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远看上去仿佛紧紧贴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路子正抖了抖,似是被方向清的气息灼伤,泛粉的皮囊色泽变得更加艳丽。
方向清得偿所愿地闻到路子正身上的味道,是幽幽的檀香和一丝丝香甜的味道,像是香火里夹杂着花瓣一同燃尽,化为尘烟。
“你不该招惹我的。”路子正的唇不知何时变得艳如鬼魅,他双眼紧盯着方向清,吐出心惊肉跳的话。
“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什么代价?
美色当前,无论什么代价方向清都甘愿承受。
回答方向清的是路子正的逼近。
他低下头,炙热的气息包围住方向清,疼痛在方向清颈部扎根。
“疼疼疼。”
微热舌尖和刺痛袭击了方向清最为脆弱的脖子,牙齿陷进软肉撕磨,像是初尝荤腥的狼崽。
方向清用力推搡身上的路子正,试图摆脱路子正的控制。
然而,换来的是路子正变本加厉的啃咬,方向清甚至在微甜香火味道里闻到了血的腥味。
佛殿的香火似是要燃尽,青烟没了章法,胡乱纠缠在一起,似殿下的路子正和方向清。
疼痛蔓延到方向清的喉结,牙齿轻啃喉结的声音让方向清心生畏惧,他甚至开始怀疑风声从中呼啸而过,脖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方向清一下子惊醒,直接从床上坐起,冷汗沁在他后背,湿冷黏腻。
他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脖子,喉结处光滑圆润,没有半分被啃咬的痕迹,其他地方也未见得半分湿润。
还好还好,只是梦。
方向清心脏跳得很快,他手心放在上面,试图安抚它安静下来。
他瞥了一眼对面睡得正熟的路子正,有些心虚地笑笑。
都怪自己白天向路子正索要发丝,才会做路子正变成佛修这般荒诞离奇的梦。
有一点无法否认的是,梦里带上情欲的路子正真的有勾人的本事。
若是能被咬上两口也是值得的,只是不要太疼不要咬人喉结就好了。
*
这一出怪梦让方向清失了睡意,左右是睡不着了,他悄悄起身离开竹楼,来到妖域边境散步。
自从扮演了恶毒反派,方向清的修炼也落下了。
和刚穿进修真世界的方向清不同,那时的他心里一门心思只有修炼,早修午修晚修,进秘境斩妖邪,只要有益于增长修为修炼的事情,方向清从不会放过,也一直没有任何爱好,活脱脱一个修炼机器。
等后来方向清修为到了渡劫期,他修真的欲望逐渐减退。
怎么说,就像是遇到了瓶颈,无论方向清去灵力多充沛的地方,那些进入他身体的灵力,会在体内转个圈再出来,以至于他的修为丝毫不见长。
陷入修为无法精进的境地后,方向清不得不将精力分散出去,也借此多了几个爱好,偶尔也会出门四处游历,也好巧不巧对路子正一见钟情了。
方向清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林,特意释放出灵力,探出十公里内没有生灵气息,才从怀里掏出一颗灵珠。
许是身处妖域,这里的树木花草要比外界高大粗壮一圈,只有些许月光透过层层树叶落在方向清手里的灵珠上。
那是一颗通体无瑕的灵珠,灵力在月光里涌动。
这便是11235提到的奖励。
“这东西怎么使用啊?”
【很简单,只需要捏碎或者摔在地上即可,里面的灵力会释放出来,宿主可当即炼化吸收。】
方向清转转手里的灵珠,他能看到灵珠里的灵力结成丝絮状,在里面游动,似乖巧的银色鱼群。
方向清并不缺灵力,他有些失望,里面的灵力过于浓厚,不适合送给路子正,想着要不将其赠与哪个师兄师妹,帮助他们突破修为。
【试一试吧,或许和一般的灵力不同呢。】
和11235相处久了,方向清基本摸清了它的脾性。
乖巧听话,不会说谎。
反正有两颗,试一试也不亏。
方向清右手一用力,灵珠像是易碎的泡沫,发出微弱的破裂声,一缕灵力从缝隙钻出。
只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灵力冲破灵珠,宛如奔腾的银色河水,以方向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从上方看去,下面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银色旋涡,将方圆几里的生灵全部覆盖。
方向清:“!”
这灵力要比方向清想象的浓郁上数十倍,确实是好东西。
方向清连忙打坐半悬于空中。
那些奔散出去的灵力,被方向清吸引着,逐渐缠绕凝聚在一起,宛若被织出来的柔软银丝,围绕贴近方向清,继而极为听话地进入方向清的身体。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灵力被方向清吸收得差不多了。
如霜般的灵力退去后,睁开眼睛的方向清才发现,附近的山头树林都遭了殃,被夷为平地,露出褐色微黄的土壤。
这般大肆破坏,对周围的树林生灵可以称得上是无妄之灾。
方向清抬抬手,一抹水绿色灵力从他食指指尖溜出去,钻进土壤里。
方向清的水木双灵根对生灵极为有益,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山林草木恢复如初,若细看下去,会发现山林还长出不少带着灵气水珠的小花小草小蘑菇。
会造成这种程度的灾害,是方向清万万没有想到的。
看来这灵珠不能轻易送人,他唤出隐仙阁特有的灵鸟,将其塞进灵鸟身后的储物袋里,让它送给元澄澈用作隐仙阁的日常维护。
【宿主为什么不继续使用?】
11235的脑子不能承载太过复杂的东西,它不明白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转赠给他人。
方向清大致为11235解释了一下。
方才的灵力已让方向清的修为达到瓶颈,再多对他也无意义。
况且这次瓶颈期突破的蹊跷,像是无缘无故,就消失了。
至于下次什么时候能够再炼化灵力,谁也说不准。
不如用于隐仙阁,隐仙阁所在的地方虽然灵力尚可,但运转护阁大阵、种植灵草、弟子修炼等日常的琐事,也需要不少灵力,总比自己留着生灰强。
【原来如此。】
11235一知半解,只当方向清是善心大发,是个顶好的人。
等方向清回到竹楼外时,天色蒙蒙亮,翠竹上沁着深秋的晶莹露珠,带着深秋的凉意。
楼里的路子正还在休息,方向清没有进去打扰,独自留在楼外休息。
约莫到了正午时分,翠竹上的露珠已经消失,醒来的路子正推开竹门,就看到外面多了竹制的摇椅,他的大师兄,似一只餍足柔若无骨的猫躺在上面,双手搭在竹椅边缘,睡得正熟,想让人伸手去抚摸。
***
方向清的相貌称不上貌美,虽说修真界美人如云,甚至有人为美重新塑容塑貌,但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无法脱离本色。
然而,方向清似乎对此并不在意,相貌清秀,完全是在靠皮下的骨相撑着。
和方向清相处久了,路子正慢慢开始觉得方向清的容貌不足以配得上他的骨相,清秀皮囊下该有另一副面孔。
尤其是再被那双含笑的眼睛盯着时,这种违和感尤为强烈。
他甚至升起了一个念头,他想将方向清逼到绝境,亲自动手验证他的皮囊真假。
路子正眉头轻挑,压下突如其来的邪念,审视的视线顺着脸下移,路过脖颈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落在方向清圆润莹白的指尖上。
方向清的手指细长白皙,骨节分明,圆润指尖似打磨好的光滑美玉,很适合弹琴、饮茶和……
拿酒杯。
路子正怔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没等他抓住。
只见竹椅上的方向清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对路子正打招呼:“师弟早。”
早吗?
一点也不早,太阳已经悬在竹林正上空,暖色透过竹叶落在方向清下半身,宛若割裂的闪光碎金。
方向清早就醒了,在路子正目光略过他的指尖时,他的脑子已经醒了。
只是不想睁眼,想看看路子正会不会对自己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
可惜,没有。
被如此仔细的端详审查,方向清渐渐地从慵懒的猫变成僵死的猫了。
他再也装不下去,干脆迎难而上醒来和路子正打招呼。
冷漠再次在他眼里出现,他和方向清之间又重新筑起冰墙,路子正后撤一步说道:“师兄好。”
方向清自然察觉到路子正的疏离,他摸摸鼻子,从竹椅上起身,似往常一样关心路子正:“师弟,你的脖子好些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些药膏,一并赠与你吧。”
“不必。”路子正清楚云凛月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厌恶,甚至可能被她所伤。
但路子正不想再欠方向清恩情,何况那药膏显然不是凡品,他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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