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了男妈妈_梨枝绵【完结】(28)

  不会是自己吧——虞阮想不到他有什么值得用尽手段被得到的理由。而且在丈夫去世之前,他和傅柏舟根本不认识。

  那么傅先生想要的,会是纪家的财产吗?

  虞阮坐在落地窗前的绒毯上,晚风穿过落地窗的缝隙, 携着深秋的凉意在室内流转, 掀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放空的眼底是一片空洞的漆黑。

  律师曾和他说过丈夫留下了一份遗嘱, 要念给他听。可那时虞阮灰心丧气,只觉得回家这件事没有了指望,对这些不懂, 也根本不关心。

  丈夫给他的遗产中如果也有纪氏集团的股份, 那么似乎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傅柏舟要把他握在手里。

  虞阮的心里乱乱的, 一直如同雾霭般困扰着他的事情总算有了转机,但就算这是真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乱的好像盛夏傍晚的路灯下面有无数只密密麻麻的小飞虫, 嗡嗡盘旋、乱作一团。虞阮又后知后觉地想他不能把别人想得太坏了。没有傅先生他就要去守丧,自己住在纪家为他找好的地方,像囚犯一样被监视被看管。

  但是现在傅先生会照顾他,他行动不便还是会带他去商场、去听音乐剧、在宁静的晚风里散步吃冰淇凌。还会给他做饭、帮他吹头发、在花园里种樱花树,给他做吊床, 每天都陪他聊天、和他说念念去上幼稚园了,会唱儿歌,喜欢看漫画。

  等了一个小时傅柏舟才回来,带回了一块香草芝士蛋糕,甜腻的奶香气隔着一段距离飘到虞阮鼻尖, 他却一点没有想吃的胃口。

  胃和心一样觉得沉沉的。

  傅柏舟看出了他情绪有些不对, 蛋糕放在茶几, 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声音温和地问他:“怎么了,阮阮?”

  “傅先生,你是好人吗?”

  虞阮突兀地问出这句。睁着那双空空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真诚、诚恳地问他。

  像是被绑架的人在向绑匪求救,像是只要傅柏舟说出那声“是”,他就会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傅柏舟垂眸看着他湿润泛红的眼睛,避而不答,而是反问他:“有人和阮阮说了什么吗?还是,阮阮自己想到了什么呢?”

  虞阮默不作声,咬了咬嘴唇。

  “没关系,”傅柏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声音,“看一下监控就知道了,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会让阮阮觉得我是坏人了。”

  “监控?”

  虞阮突然惊呼,声音都微微颤抖。

  傅柏舟却是从容不迫:“是啊。毕竟我们是偷跑出来,要小心一些。我在家里和院子都装了监控,这样有可疑的人出现,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傅柏舟很快拿来了什么,按下开机键后空气中有轻轻的嗡鸣,然后是午间新闻——虞阮震惊地听着,只是声音就流畅得像是在看一场重播的电视剧,那画面会清晰到什么程度?

  家里和院子里都装了监控。家里的都装在哪里呢?客厅会有,厨房会有吗?走廊会有吗?他的房间呢?……

  画面又切换到玄关,下午送奶工人闲聊的那几句内容,也都被监控清晰收录。

  “这样啊。所以,阮阮是在担心,我觊觎纪文的遗产?”

  傅柏舟的语速是上位者特有的缓慢,停顿也时机恰当,平静无波的语气,却让人无端感到毛骨悚然。

  之后是短促的冷笑,傅柏舟好像听到了什么从未想过的笑话,声音中开怀的笑意让虞阮错觉自己真的只是在为了逗笑他,才会说出那样的怀疑。

  “阮阮,放心吧,他的财产都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找律师拟定公证,合同、文件……只要是你想要的保障,我都会给你。”

  “阮阮还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向我提,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过分轻松的语气,像是只要他说需要就能立刻出门,虞阮这时候才意识到,傅柏舟真的不在乎这笔财产。

  而且自己拿到钱又有什么用呢,买地买房、买名牌衣服,买钻石珠宝吗?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虞阮觉得自己说了很笨的话,还把他和傅先生之间的关系弄得尴尬了……

  “傅先生,我、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虞阮眼尾泛着薄红,真心实意地在道歉,很容易就觉得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傅先生对他那么好,但是他还这样恶意地揣测对方是为了钱财才来接近自己。

  傅柏舟的声音也比从前冷淡了些,像是真的生气了:“阮阮的确让我伤心了。该怎么补偿我呢?”

  “我……”

  虞阮绞尽脑汁地在想,急得脸色都有点发白,还是没有想到他有什么是能拿出来补偿对方的,甚至他现在拥有的,也都是傅柏舟给他的。

  他又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怀疑有多荒唐。

  “说起来,我有一个妹妹。”傅柏舟的声音依旧很平淡,漫不经心地提起,“她快要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条裙子,只是不知道哪一条好。你们的身材很相似,不如阮阮帮她试一试裙子吧?”

  虞阮的身形的确很像高高瘦瘦的女孩子,他从前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演舞台剧也穿过裙子的,还有和丈夫生活在一起的这几年,在家里都是穿睡裙。

  所以并不是一个过分的、很难以接受的无礼的要求。

  “可以的……”虞阮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还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手足无措的时候,傅先生帮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

  第二天下午,傅柏舟就买了很多条裙子回来。

  带着滑轮的衣架被推到客厅,隐隐有独属于木质的古朴严肃的气味,混着茶几花瓶里晚香玉的香气。客厅有很大的落地窗,日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尽管院子里也没有其他人了,虞阮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想到身旁就是透明的窗户,要在这里换裙子,还是感到一阵羞耻。

  “可以、可以拉窗帘吗?”虞阮局促地绞着衣摆,不想被阳光照到。

  “好。”傅柏舟很体贴的,拉上了窗帘,室内光线突然变得昏暗,“但是这样就看不清楚细节了呢。”

  所以开灯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虞阮觉得这又是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傅柏舟打开的不是天花板的灯,只是墙壁上圆形的光束,暖白的光线像是舞台灯光那样落在他身上。明暗界限分明,他在灯光下面,傅柏舟隐藏在暗处,居家白衬衫下绷出身体精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虞阮同样看不到的,还有立在客厅的一台摄影机,亮起了正在录制的红灯,镜头像只兴奋的红色眼睛,紧紧盯在他身上,宛如盯着一只落入圈套的小绵羊。

  “开始吧。”傅柏舟的声音微微沙哑,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第一条裙子是很简单的黑白配色蓬蓬裙,贴身的内衬光滑柔软。

  虞阮站在客厅中间,傅柏舟敞着修长的腿坐在沙发主位。一切环境的布置都像是一场面试,只是来应聘的是见不得光的职业。

  “真漂亮。”

  “转一圈,让我看看后面,这个蝴蝶结很像尾巴啊,阮阮。”

  “裙子稍微拎起来一点,啧,感觉短款会更好看。”

  灯光落在虞阮身上,像是柔和朦胧的雾气包裹着他,空调开得很低,他还是感到浑身燥热,全身的毛孔都好像被凝固的蜡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客厅很宽敞,坐在沙发上的傅柏舟和他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许因为看不见,总觉得那些声音并不是很远而是就在耳边,好像他战战兢兢地双手拎着裙尾,稍微提起来一点的时候,傅柏舟暖热的大手就覆盖在他的手背。

  赤裸在外的皮肤微微渗出细汗,泛着潮湿的粉色,就像一场小雨后被林德湿漉漉的,氤氲着浅浅水红色的玫瑰花瓣。

  傅柏舟狭长的眼睛里像是有漆黑深邃的轨道,只要虞阮能看见他,就会直通深不见底的洞穴。

  裙子向上拎到大腿,裸露在外的皮肤先是被冷飕飕的空调风吹过,虞阮不受控制地一颤,小腹感到难以忍受的饱胀感,粉白的脚趾微微蜷缩着,踩在灰色的长毛地毯上更显得白皙如玉。

  虞阮却幻觉般的感到像是炙热的气流喷在他的大腿,连手臂皮肤都被激起细小的颗粒。

  “可以了,换下一条吧。”傅柏舟声音微微沙哑,没有先前那样温和。

  依旧像是在片场面试时导演的声音,虞阮小声地“嗯”,声音有微弱的哭腔,却在这种高压的、被命令、被审视的时刻,有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下藏着诡谲云涌的暗流。

  深海中藏在礁石下饱满肥嫩的海葵,餍足地抽搐着吐出黏腻的水液。

  傅柏舟出声制止了他拿着裙子要回房间的动作,用平淡的语气和他商量:“后面还有十多条裙子呢,就在客厅换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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