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抓住他的手臂,往岸边拖。
沈屿拼命挣扎,回手推在他肩上:“你凭什么拦我?你们一个个都凭什么管我?松开!我叫你松开!”
“我是你陈哥,我管定了!”
宾客围到湖边,有人找救生圈,有人喊工作人员。花哥站在人群里,看见湛行还停在原地,急道:“你不去拉他?”
湛行没动。
泳池里那次,他也这样。闭眼,下沉,挣开手,等自己跪下去抱他,再满意地睁开眼。
现在又来。
【宿主,】系统小声说,【湖和泳池不一样。】
“陈崇在。”
湛行看着水面,手指收紧,最终还是转过身。
“他闹够就会停。”
他走出几步,身后有人喊“拉住了”,接着是陈崇的怒骂和沈屿压抑的咳嗽声。工作人员已经把人拖上岸,湛行听见动静,脚步松了一点,却没有回头。
他不想再看沈屿用同一件事逼他。
更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差点又跳下去。
下午,湛行回到房间,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湛行展开,看见沈屿的字。
【对不起,湛行。我一直拼尽全力,想在你面前做到完美,想弥补我所有的过错。我会永远想念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你是我人生里,唯一最好的部分。对不起。】
一股极致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湛行全身。
他转身快步冲出房间,大步冲向隔壁沈屿的客房。
还未走近,就看见沈屿的房门外围了一圈佣人与管家,人人面色凝重,低声议论着什么,气氛死寂又压抑。
看见匆匆赶来的湛行,管家连忙上前,声音沉痛:“湛先生……您别进去了,沈先生他……已经走了。”
湛行浑身僵硬:“什么?”
“突发药物服用过量,已经……没了气息。”
轰的一声,湛行脑海一片空白。他不顾管家的阻拦,猛地推门冲进房间。
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温柔又死寂。
客厅中央的地板上,沈屿静静躺着。
他依旧穿着那套耀眼华贵的纯白色新郎礼服,衣衫平整、纤尘不染,身姿安稳,像是只是安静沉睡。
可眉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吵闹、疯癫,彻底没了声息。
第59章 复活
湛行跪下去, 把沈屿抱进怀里。
“沈屿。别闹了。”
他抱紧些,等着怀里的人得意地睁开眼,说这次又是假的, 药是维生素,医生是雇的,门口那个哭丧着脸的管家也是群演。
【宿主,生命体征……零。】
“再测。”
系统没再吭声。它也觉得荒唐。几个小时前还在湖里跟他抢戒指的人,怎么就凉了。沈屿多能闹啊,湛行去美国他能翻翻天, 他舍不得死,明明最舍不得。
管家带医生进来,想接人。湛行侧身挡住:“别碰他。”
“湛先生, 沈先生已经……”
“出去。”
医生停在两步外不敢动。陈崇花哥也来了,陈崇还穿着婚礼礼服, 杵在门口。
“怎么会这样?”陈崇声音发抖,“他下午还抢我衣服……他怎么能……”
外面响起警笛声。
【宿主,裴照来了。】
裴照领着几个意大利警察进来,一眼看见沈屿,僵了几秒。
“我跟着他来的意大利。”他说,“他不让我进婚礼, 我住外头酒店。刚接到消息,我……”他说不下去,伸手要去碰沈屿。
湛行抱着人避开了。
裴照的手悬在半空, 再抬眼,里头全是恨。
“是你。”
湛行没理。
裴照把一段视频递给带头的警察,又转过手机屏。监控里,一个身形像湛行的男人进了沈屿房间, 时间刚好卡在医生推定的死亡段。几分钟后出来,门再没开过。
系统立刻叫:【假的!宿主,这视频是合成的!】
“视频会送专业机构鉴定。”裴照说,“湛行,现在怀疑沈屿的死跟你有关,请你配合,跟我们走。”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扣住他肩膀,想把沈屿从他怀里接走。
湛行抬手一挣,甩开一人:“别碰他!”
更多人围上来。陈崇慌忙拦在中间:“等等!没查清不能抢人!医生你说话啊!”
乱里有人按住他手腕,有人把沈屿夺走了。那片白从他怀里滑出去,被搁到一旁的沙发上。【宿主别硬来,这是意大利,当这么多人面,本系统能黑进他们数据库,先找原视频,裴照跑不了。】
湛行问:“他能活吗?”
系统答不上来。
“我问你,他还能活吗?”
【……按这个位面的医学,不能。】
两个警察强硬扣住他双臂。
可手铐要锁上的前一刻,整座城堡晃了一下,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从湛行单薄的身子里炸开。
【宿主你干什么?!强行召唤本源精神力?!】
系统慌了:【不可能!这个位面锁死了高阶力量,强召会反噬神魂、把你攒的底子全烧光,你会废的!】
没人应它。湛行神魂深处沉了几百年的力量,从来没人见过,也从来没人能及。这会儿,全开了。
风平地起,卷着整座城堡呼啸,像天塌下来。刚才还死死按着他的警察,叫无形的一股风掀飞,撞墙上爬不起来。
全场宾客佣人管家,全定在原地,身子僵着,只有眼珠能动,全是怕的。
世界只剩湛行一个人能走。
他慢慢松开沈屿,把人放平,然后他起身,一个人往城堡外的海边走。
走出城堡,踏过草坪,穿过回廊。
外头天好得很,蓝得透亮,海面平,蓝得干净。
这么好的光景里,湛行可怕的力量再次觉醒。
【系统:疯了……真疯了……我从来没见宿主动过这级别的力量。就一次彻底的没了,把他压了几百年的底牌都逼出来了!】
下一刻,脚下的大地裂开细缝,颤劲顺着土传到整片海。
天地轰鸣,万物躁动,像整个世界要在他这口气里烧起来。
轰!
头顶那片蓝天,突然被撕开一道黑口子,横贯天际,黑雾翻涌。
一道道身形桀骜的人影,从那道缝里踏出来,成千上万,都是各小世界里拔尖的龙傲天天道强者。
头一个,是子涵。
这群人落地,都懵了,左右打量那道裂开的缝。“怪了?这个锁死的低维位面,怎么自己开了?”
“我们找了五年,什么法子都试过,今天它自个儿裂了?”
“谁开的裂隙?”
这五年,一直是带伤的尔彦躲在暗处,拼了命拦这群入侵者,一个人扛着,没松过一口气。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是湛行,拿极致的痛和本源之力,亲手把位面壁垒撕了。
尔彦一身旧伤,挡在龙傲天们前头。
他太清楚湛行要干什么。打通元位面,回主神本源,把这整个位面的时间线倒回去,他要重来,要把沈屿救回来。
“可元位面是主神坐镇的核心,这群龙傲天就是主神手下的刀,怎么可能让一个低维的人动天道规则、逆生死?”
“休想碰他。”尔彦挡着千军。
下一瞬,刀光破空,红光溅开。
寡不敌众,尔彦撑到最后,倒在那儿。
【系统:完了……全完了!尔彦死了!没人拦了!宿主现在一个人对着整个天道龙傲天军团,根本没胜算!】
天穹上的仗,瞬间打响。
湛行一个人立着,对面上千强者,以一敌千,就这么干上了。
漫天能量撞在一块,雷光风刃绞得空间碎裂,整片海域的天成了废墟。
湛行靠几百年攒的底子硬顶,一拳一式都是杀招,可对方人多,没完没了。拖得越久,他体力和神魂亏得越狠,慢慢撑不住了。
疼得钻心,气息乱,浑身经脉像要裂开。
终于,一道天道之力狠狠砸下来。
噗!
湛行单膝砸在地上,满身是伤,被人彻底摁死在那儿,爬不起来,生死就一线。
【宿主!别硬顶!再爆要把神魂本源都烧光!!】
绝境里,湛行眼底忽然亮起一团光。
一股更凶、更纯的毁灭之力,从他神魂深处炸开。
【不!!】
它瞬间洞悉这场爆发的代价,声音极致颤抖:“这是剥脱七情六欲的禁忌爆发!以彻底丧失人性为代价!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快乐、不会悲伤、不会心动、不会痛苦!你再也不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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