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精神力一拧。
【啊啊啊啊我说我说!】系统惨叫,【是天道!是天道的自动修正机制!您炸了湛明宴的飞机,改了主角的剧情线,剧本已经崩了。天道要修正,修正的方式就是,让炮灰按原定结局走。您死,剧本就能圆回来。】
“所以那辆撞我的车?”
【是剧本里的那辆。您注定要死于车祸。无论怎么绕,都会有一辆车在某个路口等着您。您今天不死,明天还有。明天不死,后天还有。这就是炮灰的命。】
湛行靠着墙,闭着眼,手插在兜里。
“你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是。】系统的声音低下去,【我是炮灰系统。您以为我是来帮您的?我是来送您上路的。您越配合,走得越顺。您越反抗,我就越得想办法把您按回去。】
“那你现在。”湛行睁开眼。“被我拆了。”
【……对。】系统破罐破摔似的,【您现在可以把我核心数据毁了。我没了,天道还有别的办法。您还是炮灰。您跑不掉的。】
湛行不屑:“谁说我要跑。”
他松开了精神力。系统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回去告诉天道。”
湛行站直,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巷子里走出去。“就说,炮灰先不去死。他还有事。”
【……什么事?追沈屿】
“抢银行。”
当晚。城市另一头,顶层公寓。
沈屿陷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剧本。
手机就放在手边。
他拿起来,解锁,点开那个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阳台上。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从脚下铺到天边。可天是黑的,黑得一点星星都没有,像一块扣下来的幕布。
心里空了一块。
身体的某处,也空了一块。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我不该说我们是炮友。我不是那个意思。”打完,拇指悬在发送键上。
风从阳台上灌进来。
他想起快捷酒店的窗帘,那只扣在他药上的手,更衣柜冰凉的门板,有人的呼吸贴着他耳朵,哑着嗓子说“说得好听点,我听听。”
身体比脑子诚实,先热了起来。
沈屿闭了闭眼,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干净,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开到最大,雾气漫上来。
没用。
他撑着冰凉的瓷砖,水从头顶浇下来,脑子里却全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像全世界只剩他一个。
“……混蛋。”
他咬着牙骂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散在水声里。
水声哗哗,盖过了一切,也盖过了那声几乎听不见的、憋到极致的闷哼。
半个钟头后,沈屿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睡了吗?”
删掉。
又打:“我想你了。”
这次删得最快,快得像手机烫手。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关灯,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今晚第二声“混蛋”。
第二天早上。
湛行是被饿醒的。
父母和姐姐一早就出门了,姐姐去跑劳动仲裁,父亲陪母亲去复查血压,屋里就他一个。
湛行走到冰箱前,拉开,翻出一块肉肠。凉的,但能吃。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靠在厨房门框上嚼。
【叮。】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沙哑得像个刚哭过一宿的人。
【早。升级完了。昨晚我被您拆了半条命,现在勉强能开机。您要是再拆一次,我就真没了。】
湛行没理它,继续嚼肉肠。
【您今天打算干嘛?】系统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去追沈屿?】
“抢银行。”
【…………】系统沉默了两秒,【您认真的?】
湛行把最后一口肉肠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正要说话,
咚、咚、咚。
敲门声。
湛行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壮汉。一米九,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紧身黑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里牵着一条狗。狗很大,嘴岔子宽,毛色发黑,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到胸口。
壮汉低头看着湛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湛行?”
湛行没答。
“我姓赵,”壮汉往门框上一靠,狗往前凑了凑,鼻子在湛行裤腿上嗅,“这一片,归我管。你们家搬来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来拜码头。今天我上门,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湛行的胸口,
“这地方,不是你们该住的。识相的,三天之内搬走。不然,”他低头看了一眼狗,“我这狗,好久没吃人肉了。”
【看吧。】系统的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幸灾乐祸,【炮灰的命运,就是被万人欺负。您杀了林梓杰,炸了湛明宴的飞机,有用吗?没用。该来的还是来。这是第一拨。昨天那辆车是第二拨。您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湛行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狗。
狗正仰着头,看着他手里那半截没吃完的肉肠。
湛行抬手,肉肠抛出去,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楼梯口的地上。
狗猛地挣脱绳子,朝肉肠扑过去。壮汉正靠着门框,被狗一带,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脸砸在楼梯扶手上,「咚」一声闷响,金链子甩出去,掉进楼梯缝里。
接着牵引绳彻底绷紧。
两米高的壮汉被自己的狗拖着,连滚带爬地砸下楼梯,哐当,哐当,哐当,一路滚到楼下转角,和自己的狗、和那根肉肠摔作一团。
楼道里安静下来,湛行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壮汉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他的狗在一步之外,啃肉肠啃得香甜,头都没抬。他想去抠楼梯缝里的金链子,抠了两下,没抠出来,又看了看湛行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牵着啃完肉肠的狗,一瘸一拐地跑了。
湛行关上门,回去继续翻冰箱。
【你!!】系统气炸了,【你作弊!那是意外!巧合!肉肠正好在手,狗正好饿了,他正好脚滑!这些正好加在一起也叫本事?!天道不会放过你的!下一个来的就没这么好对付了!您等着被……】
湛行一个精神力过去。
【我错了!!】系统秒跪,【我什么都没说!我刚才死机了!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死机着!我好可怜一个系统……】
世界清净了。
系统再次苏醒,已经是中午。
它给自己定的死机时间是三分钟,结果湛行一个精神力下去,它直接死机到大中午。
再一扫定位,好家伙,人已经在街口了。
而且穿得人模狗样:崭新的白衬衫,黑长裤,头发用水抿得一丝不乱,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哟。】系统酸溜溜地冒头,【抢银行还知道换正装?挺有职业道德。】
“银行也看衣着。”湛行面不改色。
【哈!】系统笑出鸭子叫,【我看您抢的不是银行,是开房钱!怕下次跟沈屿开房没钱付房费,被人前台当场扣下?!】
“对。”湛行整了整领口,“我下次要带他去五星级酒店开房。”
【......】系统噎了噎,随即爆发出阴阳怪气的最高音,【炮友!人家管您叫炮友!炮友懂吗!上完床就让您走的那种!您还要倒贴五星酒店?!龙傲天当到您这个份上,祖师爷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您!】
湛行没理它。
就在湛行拐过街角的同时,一段工作日志,在他意识深处悄悄亮起,但湛行看不见这段。
【《系统工作日志·屏蔽宿主版·绝密》:】
【天道的指令,昨天夜里正式下达:湛行在剧本里该死很久了。林梓杰死了,湛明宴的飞机掉了,剧情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天道说,必须修正,不惜一切代价。】
【今天上午的壮汉,是我安排的人之一。已失败。废物。狗都比他聪明。】
【不过没关系。真正的大菜,已经在路上了。】
【我花光了本季度全部预算,从三千位面里,请来了另一位龙傲天。对,和宿主同款。专业,高效,有职业道德,死在他手里的气运之子,能绕地球好几圈。】
【今天,宿主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按炮灰剧本,先 | 奸后杀;】
【要么,跳过流程,直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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