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湛行感觉有人捏住他下巴,左右端详。
“长得确实好。”贺经理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烟味和笑意,“死了可惜。”
【完了完了完了。】系统哀嚎,【宿主,本系统下辈子还跟您!……等等。他好像没打算杀您。他把您抱起来了。公主抱。】
【……观众朋友们,本系统收回刚才的话。这剧本,本系统也看不懂了。】
咔哒。
贵宾室的门锁上了。
大厅另一头,理财室。
“您是沈与遥先生吧?!我侄女是您粉丝!《盛唐夜宴》我们行投过钱的!”总经理满脸红光,攥着一沓产品手册,“您坐您坐!尝尝我们行的茶!您资产配置什么结构?有没有兴趣了解『金穗盈』,年化四点二……”
鸭舌帽、口罩、墨镜,三件套被认了个正着。沈屿僵在椅子上。
“呃,我就是路过。”
“路过就是缘分!以您的身家,钱躺活期里就是犯罪!您看这款,三年期,复利……”
沈屿捧着茶,魂儿飞了。
湛行进贵宾室四十分钟了。谈个事,要谈四十分钟?
他不知道,这四十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湛行此刻正被舔醒。
一条舌头,温热黏腻,顺着颈侧往下爬。
湛行睁开眼,没动。先确认现状:手脚被泛着幽蓝纹路的绳子捆着,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精神力像被湿棉被捂住,剩不到两成,以及,体内有一团火,从丹田烧起来,烧得血脉发烫。
这具身体中了药。春 | 药。
“醒了?”
贺经理蹲在旁边,居高临下,志得意满。毒茶重新续上,摆在茶几上袅袅冒气,像胜利者的香。
“给你上一课,sss级。刚才那烟,迷药只是添头,主料是春 | 药。一个时辰内阴阳不交,血脉逆行,sss级也爆体。除了做 | 爱。没有解法。”
他俯身,手指划过湛行的脸。
“所以湛小少爷,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求我。”
【叮!特别解说频道。】系统欢快响起,【介绍一下这位反派:sss级龙傲天,跟宿主同级。全宇宙全时空拢共几位,今天现场表演什么叫王不见王,见了就得死一个。宿主死他手里不冤,这叫荣耀。而且各位想开点:死前还能跟顶尖龙傲天深入交流,这是多少宿主磕破头都申请不到的临终关怀。宿主,您真幸运。】
湛行没理它。药劲比他想的烈。
“湛小少爷,”贺经理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声音透着真切的陶醉,“你还是天之骄子的时候,站在酒会上,灯光打在你脸上,我就喜欢你了。现在,我终于要得到你了。”
湛行笑了,被捆着手脚躺在地上,笑得肩膀直颤,笑得贺经理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笑什么?”
“笑你演了半天的深情,把自己都演信了。”湛行止了笑,抬眼,眼神清明得不像中了药,“喜欢我是假,好色是真。你要的不是我,你想看的,是天之骄子跪在你脚边、哭着求你、渴望你的样子。贺经理,不,我该叫你什么?你不过是个被系统牵着线、照剧本走的二维生物。”
贺经理盯着他看了看,直起身,掸了掸裤子,斯文彻底撕了下来。
“二维生物?不,亲爱的,我跟你一样。”
他张开双臂,像个表演者。
“我也是龙傲天,带着完整意识穿过来的,屠过的位面不比你少。只不过来得早,在这个小世界泡了几年,泡出张银行经理的皮,舒服是舒服,就是太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蹲回来,“系统跟我做了笔交易。它保我不被天道抹杀,我替它清了你这个剧情漏洞。所以咱们才是同类。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单纯想上你,想看你发 | 情的样子。就这么简单。”
【系统频道插播:】系统的声音猛地拔高,【喂喂喂!贺先生!说好的剧本里没有做交易这段?!观众朋友们,本系统宣布刚才那句“我请的sss级”纯属口误,本系统与这位反派没有任何……
湛行在意识深处,慢悠悠开口:
“系统。”
【……啊?】
“原来真是你请的。”
【……】系统瞬间蔫了,【宿主,本系统可以解释。这叫压力测试,上级要求的,真……】
“回头再跟你算账。”
湛行抬眼,话锋一转,声音放缓:“不过他说得对,你跟他做交易,图什么?系统能保你不被天道抹杀?它连自己宿主都保不住,还保你?”
“你我联手,拆了这系统,拆了这剧本。你回你的位面当你的龙傲天,我留这里谈恋爱。双赢。”
【你别听他的!】系统炸了,【贺先生!他挑拨离间!他惯犯!上上个月他就是这么挑拨魔尊和天道的关系的,魔尊现在还在给他打工!】
贺经理眼神闪烁了一下。
“说得有道理。”他咧嘴,“但我更喜欢先办正事。”
庞大精神力轰然压下,烧红的钢针扎进湛行的意识海。他狞笑着全力一桩:“小嘴挺硬。让我看看,你意识里到底藏了什么。”
意识海深处,画面翻涌。
窗帘。橘子。更衣柜。快捷酒店狭窄的床。一个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男人。一句“你的味道”。
贺经理看得两眼放光,哈哈大笑:“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那个小群演?!哈哈哈哈堂堂sss级,栽在一个……”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精神力进来的时候,太顺了,像有人给他开了门,搬了椅子,请他进屋慢慢看。全神贯注,门户大开。
“多谢带路。”湛行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下一瞬,千钧之力轰然压下。贺经理的精神海炸开剧痛,他闷哼一声,膝弯一软,“扑通”跪倒。
捆着湛行的幽蓝绳索不知何时寸寸崩解,断口整齐得像被刀裁过。
湛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慢条斯理卷着袖子。
“不、不可能……压制场明明……”贺经理浑身冷汗,肌肉根根鼓起,却在若有似无的威压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想起系统给他看过的关于湛行的报告:一己之力摧毁敌方百万级军舰,一剑扭转整个位面战局。
报告上写的是“sss级”。
没人告诉他,sss级和sss级之间,隔着一片海。
“你不是想看我发 | 情的样子吗?”湛行蹲下来,跟他平视,语气近乎温柔,“真变态。”
“不过巧了。我这个人一向以牙还牙,我也想看看你的。”
他动了动手指。
刚才那口烟,贺经理自己也吸了。药性入血,本被sss级体质压着翻不起浪。现在,湛行把他体内那点残余,十倍百倍地催发了出来。
唔!
贺经理一声变了调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抖起来。热焰自下而上烧穿理智,他咬着牙撑起一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发……唔啊……!”
这句话以一声陡然拔高的、破碎的音节终结。
他身体猛然收紧,痉挛着蜷缩。再抬头时,眼睛里只剩卑微到泥土里的渴求。龙傲天尊严,半分钟内烧得连灰都不剩。
“求您……”他听见自己在说。
“呵。”湛行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他胸口。
贺经理被踹翻在地,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湛行走近,抬脚,狠狠碾上他的手指。
“啊!”尖叫混着哭腔,他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求您……求您怜惜……”
“说话之前,”湛行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轻轻施力,声音冰冷,“先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也配叫龙傲天?”
湛行收回脚,嫌脏似的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然后弯腰捡起那根幽蓝绳索,把贺经理捆了个结结实实,姿势就是半小时前他自己摆的。
“药是你配的,解法你自己慢慢想。”湛行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对了,替我谢谢系统。它的压力测试,我收下了。”
系统频道里死一般寂静。过了很久,机械音颤巍巍冒出来:
【观众朋友们,本频道申请打码失败,因为画面本身已经不能播了。】
【另:本系统正式收回「宿主这次要倒霉了」这句话。要倒霉名单更新,第一位,贺先生,手指粉碎性骨折,心理阴影面积待估。第二位……本系统先去写检讨了。】
与此同时,贵宾室外。
沈屿终于从“金穗盈”的魔爪里挣脱。他冲到大厅,问清“湛先生”在哪个贵宾室,一路找过去,然后,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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