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么?”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湛行靠着床头,头发散着,衬衫敞着,一脸餮足。
“我的袜子。”沈屿头也不回,“还有我的尊严。”
“尊严昨晚哭的时候还在啊。”
“湛行。”
“在。”
沈屿穿戴整齐,拉开门,被一只手撑住门框。
“干什么?”
“不干什么。”湛行看着他,“问你个事。”
“你问。”
“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沈屿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他,像看一个神经病:“谁跟你和好?”
“哦。”湛行点点头,也不恼,“那今晚我可以再邀请你来吗?”
沈屿:“……”
他算是看明白了。湛行这个人的逻辑体系里,没有“吵架”“冷战”“分手”这些频道,只有“睡了”和“还没睡”两个状态。上次说“别交流最好”,这次直接快进到晚安邀请。
“你把我当什么?”沈屿问。
“我的人。”
“炮友。”
“也行。”湛行想了想,补充道,“排他的那种。”
沈屿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回头骂了句:
“滚蛋!”脚步声噔噔噔下楼了。
楼下,系统幽幽播报:【宿主,他骂您滚蛋。】
“嗯。”
【但他耳尖红了。】
“嗯。”
【他明天还会来的。】
“后天也来。”湛行躺回床上,把脸埋进还带着某人味道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天天来。”
野渡农场。
门一开,沈屿从外面进来,肩头还带着点夜里的凉气。
客厅里,周野和唐棠正凑在一处说话。听见动静,两人齐齐回头。
“回来啦?”唐棠先瞧见他,眼睛一亮,忙不迭和周野挤挤眼,“没事吧?”
周野没吭声,只把关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事。睡了一觉。”
“你倒是睡得着。”周野感慨,“外面都翻天了。”
“怎么了?”
“裴照立功了!”周野说,“当场击毙持枪歹徒!全镇都在传,说咱们镇出了个神枪手!市局来电话了,说要给他报功!大英雄!”
“击毙?”
“对啊,老杜刚走。”唐棠接话,“哦对了,还有个事。今早裴照回家一看,他家房子被人烧了!”
“什么?!”
“估计是那歹徒的马仔干的,报复。”周野皱眉,“派出所正在全镇追捕呢,说那马仔昨天还在镇上露过面。这几天你少出门啊。”
沈屿“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又有点担心地冒头。
陈马仔。报复。房子。
算了,正义总会伸张,都是陈老九干的好事,却让湛行和裴照无端受难。
“我上楼了。”他说。
“哎,你不吃饭啦?”
“困了。”
沈屿上楼,关门,倒头就睡。睡前最后一个念头:跟湛行做完,浑身舒坦,睡眠都好了。这算什么,人体褪黑素?
【叮。】远在旅馆的系统同步播报,【沈先生今日状态:身心舒畅,沾枕即睡。本系统不得不佩服宿主,这疗效比什么安眠药都管用。】
湛行没理它。他在看手机。
两条消息。一条银行的:【您尾号XXXX账户入账人民币2千万元。】
一条贺承的,言简意赅:【湛总,钱干净了。已付清。另:金库的地板太难睡了。】
“成了。”湛行说。
【恭喜宿主,两千万到手,湛明宴的买命钱有着落了。】系统问,【那,杀手的事?】
“上暗网。”
【好嘞……哎不行,】系统查了一圈,蔫了,【暗网杀手平台那边,报价都不合适。排名第一的“追命”,排期排到一个月后;第二的“夜枭”,要先付全款,还不接退款;第三的“幽冥”,只收虚拟币,本系统没钱包……】
“我自己聊。”湛行坐起来,“给我找个电脑。”
【网吧。】系统说,【这个点儿,镇上网吧没几个人。】
到了网吧,网吧确实没几个人。
烟雾缭绕,七八排机器,亮着的屏幕不超过五台。前台网管趴在柜台后头睡觉,口水流在键盘上。
湛行扫了一圈,找了个最里面的卡座,开机。
“就这个,”系统说,【“追命”,全平台刺杀成功率百分之百,接单率百分之百,好评率百分之百。三无账号,无头像无简介无过往记录。但接一单成一单。】
湛行点开私信:【杀一个人,什么价?】
对面秒回:【目标。】
【湛明宴。北京,湛氏集团。】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这单,价格乘十才有得谈。】
【你抢钱?】
【你杀的是湛氏掌门人。】对面冷冰冰,【他光保镖就二十几个,全是退役的,宅子是军工标准。乘十,没得谈。】
湛行正要还价,隔壁卡座传来一阵嗤笑。
“哎哎哎,你们看,那是不是湛家那个小少爷?”全网黑的小少爷被人认出来了。
“哪个湛家?”
“就是之前要包养林梓杰那个!听说被他哥赶出家门了!”
“啧,还真是。长这么帅,可惜是个废物。”第三个声音油腻腻地笑,“被亲哥扫地出门,跑我们镇上讨生活来了?哈哈哈哈……”
三个三十多到四十多的男人,肚子一个比一个大,探着头朝湛行这边瞅,笑得一脸褶子。
湛行头都没回,他起身走到前台,拿起柜台上一个汽水瓶,转身,“哐哐”两下,敲在最先开口那两人的脑袋上。瓶身当场裂开,碳酸泡沫喷了第三个一脸。
第三个刚站起来骂出半个“操”字,湛行手里的半截汽水瓶已经抵在他喉咙上,锋利的断口贴着他的颈动脉。
整个网吧安静了。
不知什么时候,湛行另一只手里多了把匕首,刀尖挑着第三个人的下巴。
【???】系统目瞪口呆,【宿主!您哪来的匕首?!】
“龙傲天的基本修养。”湛行在识海里淡淡道,“随时能掏出武器。”
【那汽水瓶呢?!】
“顺手。”
“都坐下。”湛行对三个人说,声音不大,“我要回我那桌了。你们谁敢离开这个小隔间,我就让他下半辈子都蹲着尿尿。”
三个肥腻男子大气不敢出,齐齐点头,点得脖子上的肥肉直晃。其中一个想偷偷掏手机,湛行眼皮都没抬:“手机放下。你敢拨号,我保证救护车比你拨号快。”
那人把手机扔桌上,像扔一块烧红的炭。
湛行回座位,继续打字:
【乘三。】虽然他没有六千万,但管他的,预定杀手再说。
系统如果有实体,此刻已经把脸贴在屏幕上尖叫了:【宿主!您账户余额多少您心里没数吗?!您在这儿乘三?!您乘什么乘!您拿什么乘!您拿头乘吗!!】
对面:【乘八。】
湛行面不改色:【乘四,外加尾款分期。】
【尾款分期???您跟杀手谈分期???您当这是买房呢?!首付三成、贷款三十年、等额本息是吗?!您要不要再问问他支不支持公积金!!】
对面显然也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你搁这儿买菜呢?乘七,一次付清。】
【看见没!看见没!人家都说了!买菜!您这是在买菜吗?不是!您这是在买命!买别人的命!您能不能严肃一点!尊重一下杀手这个职业!尊重一下被他杀的那些人!尊重一下您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
湛行:【乘五。爱接不接。】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发来一句:【你这人有点意思。乘五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杀过这么多人,头一回有人跟我砍价砍得这么开心。】对面说,【等杀完湛明宴,我顺便把你也杀了,打八折。】
系统:【……】
湛行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系统。”
【在!】
“开盒。”湛行眯起眼,“我看看这位‘追命’到底是何方神圣。”
【宿主,开盒是犯法的……哦不对,您不在乎。】系统说,【行,本系统给您精神力开道,顺着网线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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