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掏出手机,举起来晃了晃,一格信号没有。
又看着他:“你手机呢?叫救护车。”
湛行摸了摸兜,空的,低头找了一圈,手电照到坡底下,手机屏幕已经碎成蛛网。
“这什么破地方。”沈屿把湛行从地上拽起来,“上车。先开出景区再说。”
湛行被他半搀半塞弄进副驾。沈屿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刚起步就瞥他一眼,脏得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鼻尖还挂着道灰印子。
“你是不是又去作奸犯科了?”沈屿目视前方,“大半夜一个人往未开发区钻,摔成这样,说出去谁信你是去散步。”
湛行转头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这种人,干什么都不像干好事。”
“我干什么了?我爬个山,山塌了,我摔了,我犯什么法了?”
“你大晚上骗我说随便走走,转头背着绳子去爬悬崖,这叫没干坏事?”
“我爬悬崖碍着谁了?”
“碍着我了!”沈屿说完自己先噎住,抿抿嘴,“……我回去找你,你要摔死了,节目组还得赔钱。”
湛行看着他,没接话,车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发动机嗡嗡响,然后发动机“吭哧”一声,抖两下,熄了。
沈屿拧钥匙,起动机“哒哒哒”干响,怎么也打不着。
沈屿推门下去,湛行也跟着下。引擎盖掀开,手电照进去,湛行弯腰看了看,伸手拨了拨一根松脱的线。“弄不好。等景区救援,或者节目组发现咱俩没回,派人找。”
沈屿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山里气温掉得厉害,车窗上起了层薄霜。
两人坐回车里,没暖气,座椅冰凉。沈屿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没多久就开始抖。
“刚才节目组通知明天就回北京了,”他牙齿打颤,“临走前还有一劫。我上辈子欠你的。”
湛行推门又下去了。
“你干嘛?”
“看发动机。”
“你别乱整,小心炸。”
“炸了我赔你。”
“你拿什么赔?你钱都在你姐那儿。”
湛行没理,弯腰鼓捣一阵。车头响一声,低低持续震,但没熄火。沈屿扒着车窗探出头:“你还真修好了?”
“没好。就震一震,能热点。”
湛行直起腰,试了试引擎盖,果然被发动机烘得温热。坐上去,屁股底下暖烘烘,像个超大号暖手宝。
他跳下来,冲车窗抬抬下巴:“过来。”
“干嘛?”
“暖和。试试。”
沈屿将信将疑下了车,被他拽着往引擎盖上一按。后背先贴上去,然后腿也收上去,整个人躺平,长长吐口气。
“……还真挺暖和。”
“嗯。”
湛行转身要走,沈屿道:“你也上来。”
“不用,我回车里。”
“上来。”沈屿往旁边挪挪,“你要在车里冷死,我还得给你收尸。”
湛行翻身上去,挨着他躺下。引擎盖不大,两人肩挨肩,胳膊贴胳膊。头顶冬夜的天,星星冻得发白,一眨不眨。沈屿盯天看会儿,开口:“你刚才到底怎么弄的?为什么倒地上?从哪儿摔的?”
湛行想了想:“悬崖中段有个洞,我爬上去看,山动了,我荡到石林,石林也动,绳子断了,滚下来的。”
“山为什么动?”
“应该是受质点影响,质点就是通往异世界的门。”
月光底下,湛行那张脏脸居然还挺坦然。沈屿把胳膊枕到脑后,“那超人,你拯救世界的计划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中。”
沈屿偏头看他,湛行也偏头看过来。两人离得近,鼻尖隔着一拳,呼出的白气缠一块儿。湛行先移开眼,看着天:“我们不该这样。”
“哪样?”
“躺一块儿,说这些。”他顿了顿,“不过你不生气的时候,挺招人疼的。”
沈屿没接话,沉默会儿,又问:“网上都说你是为了陆时天才来参加综艺的。是吗?”
湛行看他一眼:“对啊。娱乐圈最后的处男,谁不好奇?”
“……我希望你是为了我。”
湛行侧过头。沈屿没看他,看着天,耳朵尖在月光下红了一截,他翻个身,凑过来,嘴唇贴在湛行嘴角上。
他的嘴唇非常柔软,亲完就退开,湛行看见沈屿不再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反而像沉沦的野兽,紧紧盯着他。
欲.望即刻被点燃,湛行极力克制的理智被刚才柔软的触觉给点破,心脏咚咚跳。
【宿主!!!】系统在识海里炸了,【冷静!这时候千万不能用下半身思考!荒郊野岭的,没暖气没床没套,你俩还一身土!】
湛行把系统屏蔽了,翻过身,伸手扣住沈屿的后脑,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沈屿没躲,眼睛半闭。
湛行正要吻下去,一道强光扫过来,直直打在他俩脸上。
“湛老师!沈老师!找到了!在这儿!”
四辆车从土路口拐进来,大灯全开,把引擎盖照得雪亮。节目组的、景区的、还有辆贴医疗队标志的面包车,后头跟着陆时天那辆,花哥坐在副驾驶。两人立即坐起来。
【叮!】湛行解了屏蔽,【救援到了!本系统就说,关键时刻还得靠组织!不过宿主,刚才那一下,本系统录了。您要是不想它出现在下期花絮里,建议您对下属态度好点。】
回旅馆,医疗队围着湛行量血压、听心跳、扒开眼皮照瞳孔,结论:皮外伤,没骨折,没脑震荡,命大。湛行说没事,沈屿兜里手机震了,他走到走廊那头去接。
陆时天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到湛行面前:“很高兴你没事。”
“谢谢。”
湛行转身要走,陆时天侧一步,挡在前面,眼里透着和沈屿一样的幽深情绪:“你们两个大晚上一起出去,你该不会还喜欢沈屿吧?”
走廊拐角,沈屿接完电话回来,脚步在墙边停住。
湛行看陆时天一眼:“怎么会。已经分手了。”
陆时天抬手撑在湛行耳侧墙上,把他圈在墙和自己之间。湛行眉头皱一下,还没开口,陆时天就低下头,嘴唇贴上来。发生得太快,湛行想用膝盖顶.开他时,他已经退开半步。
“你不用让花哥来试探我。”陆时天语气认真,表情艳丽而魅人,“我真的很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了。”
湛行:“……花哥勾引你,跟我没关系。”
“你不用解释。”陆时天笑一下,“我懂。”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拐角那儿,沈先生站着呢。本系统测了他心率,一百四,还涨。他刚才应该全看见了。】
湛行转头看向拐角,沈屿已经转身走了。
【这节目,】系统嘀咕,【下期收视率要爆。】
第44章 翻车
第二天一早, 系统报告质点消失了。
【昨晚山塌完,波动还很强,本系统以为它起码能留到您吃完早饭。结果刚才一扫, 没了。它可能转移了。景区、市区、北京的某条街道,甚至某位路人的保温杯里,都有可能。】
“保温杯?”
【本系统就是举个例子,让您理解一下搜索难度。】
湛行看着窗外。景区的山还和之前一样,似乎震动只是他的错觉。天灰蒙蒙的,节目组正在楼下清点设备, 准备返京。
他找门找了半宿,摔得浑身疼,现在门没了, 搜索范围从一个山洞扩大到了全世界。
【往好处想,您至少不用再爬那座山了。】
“我谢谢你。”
上午十点, 节目组的车队离开景区。
湛行、沈屿、陆时天和花哥都在同一辆商务车里。四个人,三排座,花哥主动坐了副驾,车开出去不久,他就转过来了。“出事了。”口气就好像发生了一场灾难,但没人理他。
花哥把手机举起来:“真出事了, 昨天的节目播了。陆老师亲湛总那段,一刀没剪,还给了回放。”
湛行懒散淡定:“导演很敬业。”
“敬业?他连陆老师亲完以后, 你那句‘花哥勾引你跟我没关系’都留下了。现在弹幕都在讨伐我为什么要勾引陆时天。”
湛行说:“你可以趁热度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花哥才不想这事引起注意。一引起注意,他和景区NPC睡了的事就可能曝光。况且他已经认清,自己不可能勾引到陆时天了,计划已经放弃了, 还不如就让陆时天误会是湛行让他去勾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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