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严肃地道:“我绝不允许他这么伤害你。”
沈屿的目光是那样深情,神色是那样温柔。湛行心中很是欢喜。
沈屿见他笑而不语,又问他:“怎么了?”
“没事。”湛行坐直了,目视前方,“看球。”
系统在脑子里尖叫:【宿主!您心率一百二了!】
“闭嘴。”
比赛开始以后,两人认真看了几分钟。沈屿懂球,进球时会低声跟他说两句配合,哪个球员跑位好,哪个传球太急。湛行一句没听进去,只记住了沈屿说到兴起时,会用鞋尖轻轻点点地板。
第一节结束,主队落后三分。
第二节,主队追回来。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场内音乐换了。
啦啦队从两侧跑进场,十二个人,都穿着白色短裙。她们在球场中央汇合,刚站定,鼓点便密了起来。
领头的人一抬手,花球齐刷刷举过头顶。队伍随即从中间分开,两组人交叉跑位,蹲伏,跃起,再转身,白色裙摆在灯下晃成一片。前一声鼓点还没落,她们已经换了队形。
看台上有人吹口哨。
沈屿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这时也坐直了。
到了副歌,六人伏低,另外六人从后方跃出来,落地时只听见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托举。两名队员被送上半空,展开手臂,底下的人仍在移动,花球从她们周围一层层掠过。等人被稳稳接住,队伍又散开了,快得让看台上来不及鼓掌。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十二个人同时停住,音乐也停了。
十二名啦啦队员变换队形,花球变换形状,合在一起成了花形灯牌,显出一行字。
“沈屿嫁给我吧”
沈屿盯着那行字,心中不免惊异。
全场先是安静,接着尖叫声从后排一路滚到前场。湛行站起身,来到沈屿面前。
沈屿慢慢站起来:“湛行,你……”
湛行单膝跪了下去。“沈屿,嫁给我吧!”
第49章 表白
看台上的声音叠着声音, “嫁给他!嫁给他!”那股劲儿像要把篮球馆的顶棚掀翻。
湛行单膝点地。灯光落下来,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个丝绒小盒,咔嗒掀开。素圈, 碎钻沿着戒圈细细地亮。他把盒子递到沈屿面前,抬眼望他,眼里是明明白白的盼头。他要一个答案。
沈屿耳尖烫得厉害,满场目光压在身上,心跳擂鼓似的砰砰直撞胸腔。他低头,看跪在跟前的湛行, 又扫一眼四周挥着荧光棒起哄的人。喉咙发紧,停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好。”
欢呼声炸得更凶。湛行把戒指套上他无名指, 起身把人整个揽进怀里。看台上的尖叫口哨掌声糊成一片,啦啦队的姑娘们在场中央拍着手笑。
离场时两人都捂着帽子口罩, 避开人流,上了提前候着的那辆车,直奔市中心顶楼的套房。
整座城的灯都在那面落地玻璃里。长桌铺着暗纹布,桌角立着冰桶,里头镇着一瓶白葡萄酒,边上两只水晶杯。
沈屿走到桌边, 目光在酒瓶上停了一停,“酒选得不错。”
湛行绕到桌子那一边,手掌搭上冰凉桌面, 视线没从沈屿脸上挪开。隔着一张桌子,两人同时伸手,指尖越过缝,扣住了。对望, 窗外的喧嚣全关在了玻璃外头。
“能这样安安静静待着,挺好。”湛行说。
沈屿眼睫颤了下:“我也觉得。”
湛行往前倾了倾,越过去,吻落下来。温柔的,缠绵的,窗外灯火在两个人眼里晃。
分开后他抽手,顺手拎起冰桶里的酒和两只杯子。
“你有没有想过,”他旋开瓶塞,酒液注进杯里,“那天在片场,你要是没穿那身《大唐盛宴》群演的戏服,我们还能不能碰上。”
沈屿笑了一声:“没穿那身,该碰上也碰上了。”
湛行很喜欢这个答案,像是他们注定要遇上。他转去沙发上坐下。沈屿抬脚坐到长桌沿上,脚踝悬空晃了晃,又去拿那瓶刚倒空的酒。
湛行伸手,轻而易举把瓶子从他手里抽走,搁到茶几上。
“少喝点。”他神色正了起来,“跟我去宇宙吧。木星也行,火星也行,别的位面,哪儿都行。”
沈屿愣了下,只当他开玩笑,嘴角弯起来:“那我当龙傲天的小弟。以后你打架,我帮你扛激光剑。”
湛行摇头,眼里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沈屿,我是认真的。”
【等等。】系统蹭地冒出来,语气从懒散一秒切到紧急,【宿主,您认真的?带他去其他位面?】
湛行没理它,看着沈屿。
【您先等等,本系统得说两句。】系统急得在他识海里转圈,【您自己都还没摸清质点怎么走呢,一会儿景区山洞,一会儿北京街道,掉哪儿全看命。您连自己能不能平安回去都没个准数,还带人?】
“我心里有数。”
【您有什么数?】系统声音都高了,【您那点数全花在婚礼场地排行榜上了!本系统问您,质点落点怎么定?穿越时差怎么算?凡人的身体扛不扛得住位面壁垒的挤压?您答得上来吗?】
湛行没答。
【答不上来吧。】系统叹了口气,【再说沈先生。他是天道的人,您忘了?他出现得那么巧,性格那么对您胃口,您自己都说过“他肯定是天道的人”。现在天道是崩了,可谁知道沈屿是不是它留的后手?万一他脑子里埋着什么触发器,您把人带到其他位面,等于揣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响的雷上路。】
“天道已经死了。”
【死了不代表东西就没了。】系统语重心长,【天道经营多少年了,它能把自己的命跟位面之子绑一块儿,就不能在沈屿身上留点秘密武器?本系统之前没劝您,是知道劝不动。您想结婚,那就结,本系统认了,大不了以后日志里多写几行“宿主今日又犯恋爱脑”。可带着他走,性质不一样。这是拿您自己的命,连带本系统的命,一块儿赌。】
湛行:“你说完了?”
【说完了。】系统顿了顿,【本系统知道您不爱听。但这事儿本系统必须说。您要真带他走,本系统头一个不答应。】
沈屿还端着杯子,等他的下文,脸上带着点笑,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里有数。”湛行在识海里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缓了些,“真到那天,我会先查清楚。”
【您最好是。】系统嘀咕了一句,【不然本系统就天天在您脑子里分手快乐曲,放得您头疼。】
沈屿的笑慢慢收了,皱眉:“那我怎么才能去别的位面?”
“具体的事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湛行顿了顿,“但我保证,你安全。”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是非得离开地球、去办你的事不可?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留在这儿,安稳过日子?”
湛行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轻轻出了口气。
“要是篮球馆求婚那件事之前,只要让我盯到质点的踪迹,我二话不说就跨进去了,回我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落回沈屿身上,眼底温柔。
“可现在不行了。我会犹豫,会睡不着,这根本不像我。沈屿,你不在身边,我连觉都睡不踏实。我爱你。”
他安静地看着沈屿,等那句一样的话落进空气里。
一秒。两秒。三秒。
屋里只剩下窗外远远的车流声。
沈屿嘴唇动了动,那句“我也爱你”到底没吐出来。
湛行脸上的盼头一点点凉下去,扯出一个有点僵的笑。
沈屿把那点变化看得分明,心里一急,开口:“湛行,不是你想的那样。”
湛行摆了摆手,语气尽量平淡,底下那点涩意藏不住:“你不用急着解释,没关系,我懂。”
“不是的,我,”沈屿急着想分辩,可话堵在嗓子眼,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
湛行看着他,一双明眸仿佛玛瑙滴水流波,熠熠发光:“你在篮球馆答应我,该不会是看现场那么多人起哄,才勉强点头的吧?”
“不是!”沈屿慌不迭道,“我是真心想答应你的。”
湛行目光沉下来:“那往后,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沈屿嘴唇张了张,迟疑了下,挤出来几个字:“我……我不知道。”
那一瞬间,湛行觉得他不会,于是直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懂了。”
“明明不是这样!”沈屿忙出声拦。
湛行摇头,脚已经往门那边挪了。
“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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