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遂愣了下,突然跳起来,用手指不停敲扶苏的脑袋:“蠢货,蠢货!蠢货.....”
吕恕赶紧起身抱住扶苏的脑袋,挡住毛遂的敲击,叹息道:“扶苏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你怎么会信任他?放心,我们还没有到绝境,王龁会想办法放我们离开的。”
扶苏刚被毛遂敲得脑袋发麻,又被吕恕的袖子给闷得头晕,扶正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我们这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吕恕后退,咳嗽了好几声,低声道:“不敢。”
毛遂好奇:“扶苏,你虐待过吕恕?”
“你再胡言乱语,我马上虐待你。”扶苏抽剑,剑光一闪,让毛遂想起自己被削掉的那一缕头发。他转头继续对吕恕叹了口气,吕恕这个人太怪了,估计得以后才能琢磨清楚。
三人说话间,蒙武掀开营帐门帘进来,“王将军让你们离开,跟我走。一会儿被那个郑安平看见,他又要纠缠。”
扶苏道:“郑安平是应侯的亲信,而应侯是秦王最信重的人。我们就这样走了,王龁将军肯定会被郑安平记恨。你替我转告一声,提醒王将军一定要小心提防郑安平。”
“烂好人。”毛遂白了扶苏一眼,左手拉起扶苏,右手拽着吕恕,催促蒙武,“快走快走。”
蒙武应承下来扶苏的请求,匆忙护送三人离开,还给他们派了一辆小车:“等到了城门口,老马自己就会跑回来的。”
忽然后面传来追兵声,蒙武把鞭子扔给驾车的毛遂:“快走!”
“扶稳了。”毛遂驾车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不过秦国车和赵国车有点差距,一时不太熟练。
眼看到追兵的影子,扶苏便让毛遂让开,自己亲自驾车。他刚一上手,马车就猛地冲向前方,整个人仿佛和车合二为一,就算遇到坑洼的地方,也直接“飞”过去。
吕恕被颠簸得站不稳,就和毛遂一起蹲在扶苏旁边,三个人挤作一团。可他的眼睛还在固执地盯着扶苏的后脑勺。
扶苏现在驾势的不是战车,却也能看出其驾驶战车的样子。便是在战场上,也丝毫不逊色于训练有素的精锐车兵。
吕恕嗓子有些发紧:“先生驾车如此厉害,私下没少训练过吧?”能练到这个样子,接过缰绳就迅速掌控“战车”,至少也得耗费十余年去日日苦练。
扶苏一心三用,一边盯着前方的路,一边留意后面的追兵,一边听吕恕说话。他笑了声:“还行。”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吕恕闭上了嘴,垂下眼皮,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腿。
毛遂没有察觉到吕恕的异常,对扶苏不住地夸赞,并提醒扶苏:“专心驾车,不要闲聊!”
“哈哈哈!”扶苏大笑,加快了马车的速度,片刻功夫就回到了城门前。
后面的追兵也自然停下了,他们再追下去,就进入赵军的攻击范围了。
扶苏摸摸马脑袋,声音有些落寞:“你可以回去了。”他目送马拉着小车返回秦军所在的方向。
三人拿出信物,顺利进入城中,先去找平原君回复使命。
平原君听完,捋着胡须点头笑道:“多谢扶苏先生了。虽然先生没能说服秦军撤兵,却带回了如此重要的消息,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先生。”
扶苏摇头:“秦将内讧之事可以利用,但利用价值不大。那王龁善于隐忍,不会轻易被挑拨和郑安平起冲突。”
“至少是个突破口。”平原君并不气馁,这几年赵国听见的好消息不多,“我去王城禀告大王,先生可要与我同去?”
扶苏推辞了:“我不想入仕为官,还是不去见赵王了。”
平原君感叹:“先生果然是高洁之人,不慕名利,和鲁仲子一样。那就准许你随意出入质子馆,先生便好好留在邯郸,也方便去看望秦国小质子。”
“多谢平原君。”扶苏这次倒是没有推辞。
平原君心喜,自己总算找到了能拿捏扶苏的东西,不会让如此大才重新回到秦国。不过单单依靠秦国小质子是不行的,还是得让扶苏真心实意留在赵国才行。
平原君思忖半晌:“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扶苏自然是先保护好父亲和祖母,然后回到秦国效力。但他不会明着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思忖半晌道:“赵国可想在质子馆设立学室?”
平原君不解:“哦?”
扶苏道:“这些质子就困在那里未免可惜。不如设立一个学室,扶苏愿意亲自教育他们,让这些质子能打消对赵国的仇视。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回到母国,甚至成为母国新君,也能与赵国亲近修好。”
这法子的原理并不算罕见,以前列国都会把宗室女嫁给质子,并扶持质子回国当新君,以此间接控制该国。但是通过教育质子们亲赵,却是没有过的事情。
平原君越想越妙:“先生果真大才!我这就去见大王。以后教育质子的事情就有劳先生了。”
扶苏自谦:“不敢。”
等平原君走后,毛遂神情古怪道:“你不会是借着教育质子的机会,让他们去亲近秦国吧?”扶苏一个秦国人,怎么可能教育质子亲赵?
扶苏苦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毛遂闻言有些尴尬,他还没有过朋友,语气软了点:“该怀疑还是要怀疑的,你还没洗清秦国间谍的嫌疑。”
扶苏无奈一笑,看向旁边的吕恕:“慎之随我一起吧,教育质子的功劳不能只有我独揽。”
吕恕瞳孔微缩,退了半步撞在柱子上,下意识拒绝:“不,不......”
这人一向奇怪,扶苏没有勉强,但还是提议:“你不是来保护小公子政的吗?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不......”吕恕脸色瞬间白了,跌跌撞撞逃走了。
毛遂摸不着头脑,回忆着嬴政的模样,“小孩儿挺可爱的,他怕什么?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做贼心虚吧?”
扶苏心中困惑更深,对吕恕的真实身份有万千猜测,却苦苦没有其他线索:“不要胡说。”
“烂好人。”毛遂翻了个白眼儿,“你去质子馆当老师,我跟你一起去,盯着你。”他没有说谎,确实并未真正放松对扶苏的警惕,主要是扶苏的容貌太像秦国宗室了,这让人不得不防。
扶苏不怕被毛遂盯着,他教育质子们亲近秦国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给质子们灌输“天下一统”等观念,让他们日后能更温顺地归顺秦国。
他摸了下自己的衣领,自己自刎前,大秦各地就已经开始动荡不安了,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平息这些民间骚动?若是......扶苏真的很怕大秦会转瞬四分五裂。
不管怎么样,这次得让这些列国遗民,能更加温顺地归顺大秦才行。
毛遂忽然撞了下扶苏的胳膊,“哎,我还是觉得吕恕怪怪的。明天咱们想个法子,把他弄到秦国小公子政那儿,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第22章
扶苏斜眼看毛遂:“怎么能用诡计来暗算好友?我去劝劝他。若他实在不愿意去见小公子政,那就不要强人所难。”
他很认同毛遂的想法,吕恕对他父亲的反应这么大,如果能让两个人见一面,或许可以趁着吕恕失态的时候,看出一些被吕恕隐藏起来的东西。
但吕恕不是敌人,扶苏不会用阴谋诡计去算计吕恕。若是能劝通吕恕去见父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若是劝不通,他也不会违背吕恕的意愿,将其强行诱骗过去。
毛遂上上下下扫视着扶苏,眼睛里尽是惊奇:“你竟然这么守信义?”
扶苏摊开手,任由毛遂打量:“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不然怎么会跟我化敌为友?”
毛遂轻笑了声:“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做好友了?”
扶苏用剑鞘去捅毛遂的肚子。
“......”毛遂无语,“哪有你这样强迫人的?你还不如刚见面时那样端着架子。别捅了,你快去劝吕恕,我实在太好奇他的秘密了。”
扶苏放过毛遂,把剑重新挂在腰间,整理了一番衣襟,恢复了以往的稳重。随后他步履款款去找吕恕。
吕恕回到了居住的小院里,门窗紧闭。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屋子里也没有点灯火,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人的样子。可扶苏知道吕恕就在里面。
“当、当。”扶苏动作轻缓地敲了两下房门。他怕吓到吕恕,等两声提醒过后,才加重敲门的力度。
如此细心体贴的做法,自然也没有逃过吕恕的耳朵。他都不用开门,便能猜出门外的人是扶苏。除了扶苏,谁还能做到这样?
吕恕在漆黑的屋子里,跪坐在竹席上,只有房门的缝隙能看出外面的一丝光亮。
他对着那一丝光亮深深呼吸,不知是哭是笑:“难怪他死了,还有那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若是切身体会过扶苏对人的好,很难让人对其继续抗拒。
可门口的那道光太亮、太刺眼,与屋内漆黑格格不入。让吕恕不敢靠近,更不敢出声回应,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一眼不眨地望着房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