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臣明显不信,脑袋一探去问苏止裕:“止裕,宴哥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碰到黑心房东了?”
“……”苏止裕看了眼秦宴,默默点头,“嗯,是的。”
连苏止裕都这么说,杨一臣还真的信了。
他瞪大眼睛:“真的啊?早说啊,我还有一套房子也在市内,要不你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来自旁边秦宴的浓厚杀气,立马缩了缩脖子,话锋一转:
“我忽然想起来那套房子还没装修,诶,可惜了,要不可以让止裕你搬过去住。”
苏止裕礼貌地笑笑:“没事,我已经在找房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诶对了,我们赶紧走吧,宴哥忙得要死,咱们自己去玩,不带他。”
杨一臣直接越过秦宴去拉苏止裕,苏止裕惊慌地盯着杨一臣伸过来的手,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甩开。
但当他抬头触及到秦宴的眼神时,那种慌乱的抗拒忽然就消散了。
杨一臣是可靠的,也是可信的。
他们是朋友。
苏止裕慢慢收起要炸开的毛,任由杨一臣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从秦宴面前经过。
“喂。”秦宴双手插兜地站在原地看着,笑得肆意,“苏止裕要是少了根毛,老子剃光你的头发。”
杨一臣啧了声:“尽说些屁话,止裕也是小爷我的朋友,你还有脸威胁我,滚犊子吧你。”
“嘿你……”
“再见了您嘞。”
在秦宴发飙之前,杨一臣拽着苏止裕就跑。
苏止裕不放心地回头去看秦宴,他哪有什么愤怒的表情,虽然龇着牙,但眼底却是一片笑意。
去吧。
他的口型好像说的是这两个字吧。
苏止裕被杨一臣带走,秦宴眼里的笑也收了起来。
全程目睹了这一场变脸的管家默默仰头看天,啧,少爷和苏止裕先生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众目睽睽之下就在客厅打情骂俏的。
脸皮真厚。
“咳。”
秦宴咳了一声,管家立马谄媚地过来:“少爷你还好吧?是不是要感冒了?要不要请医生过来?”
“请你个头。”
“额……”
“下次我和苏止裕在客厅的时候,你给我滚出去,听见了没?”
看看看,看个没完没了的,要不是有这个电灯泡在,他都要找个机会亲上去了。
管家默默缩缩脖子,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暴躁?苏止裕先生不是你自己赶出去的吗…
“去,叫司机备车,我要出门。”
“好嘞。”
上次公司的地址选好了,起步阶段是最难的,他得尽快上手,等节目结束,他就要全心全意投入商业了。
还有秦家的事。
秦宴得自己去查,既不能让秦默的人插手,还不能让他知道才好,无形之中压力和难度也增大了不少。
秦家的事,就从乡下的那些乡亲们入手吧。
上次他特意找机会留了一个大爷的儿子的电话,或许,可以问问他。
秦宴拨通了存在手机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或许看到是陌生号码,连续拨打了两次他才接通。
“喂?”
秦宴压低了声音:“你好,我是你的老乡,我有点重要的事想和你聊聊,有偿,可以约个时间出来喝杯咖啡吗?”
第63章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咖啡厅里。
“你说你是王阿婆的那个外孙?”男人上下打量着秦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怀疑。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不过,哪怕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也难掩神态疲惫。
秦宴坐在他对面,礼貌笑道:“是的,我上次回村见到了你的父亲,他很想念你,听说我也在这儿,就托我来看望你,希望你有空也能回家看看。”
男人一怔,继而讽刺地笑笑:“想我?怕不是想我的钱吧,你要是为他说话来劝和的,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聊了。”
说着,男人站起身就要走。
“先别急着走。”秦宴放下咖啡,道,“我不是为了你父亲的事而来,只是你父亲给了我联系方式,他的诉求我也得帮忙传达到位。”
男人狐疑地盯着秦宴,看着这个年轻的青年,总觉得他比自己还要成熟。
他重新坐下来:“既然这样,那你说说看,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父母的事。”
“你父母?”男人皱起眉,仿佛陷入了回忆。
秦宴不自觉地捏紧了咖啡杯,点头:“是,我前不久出了一场车祸,忘记了一些事。我不想让我哥担心,就没告诉他。他总是把我当小孩,什么事都喜欢瞒着我,所以……”
秦宴苦笑了一下,神情落寞。
男人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也没方才那么生硬戒备,道:“如果想了解你家的事,你在村里随便问就行了,大家都知道王阿婆,你又何必大费周章找我,我好多年没回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男人有些错愕。
秦宴点头道:“你父亲跟我说过。我也不是想问最近的事,我想知道的是以前,我好像忘记了这段记忆……关于我家。
前不久我外婆受伤,我连夜赶回去,想把我外婆接走一起住,但是她却不愿意,我哥也不愿意,他让我别管家里的事,但是我想知道。”
说着,秦宴取出一叠钞票,从桌子上推过去:“这是五万信息费,关于我家的事,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我只是想找回我的记忆。”
秦宴说得诚恳,又给了足够诚意的报酬。
不得不说,男人十分动心。
他是从农村里好不容易考出来的大学生,在大城市里孤身闯荡,闯了这么多年,不仅什么都没闯到,人到中年还是一无所有,甚至在这座城市里连一处落脚的单间都买不起。
可他偏偏心高气傲,普通的工作他不愿意做,也脱不下身上的长衫。
那些面子好看的工作,又是无止尽的压榨。
课本教会了他骄傲和自尊,但现实却给了他一击又一击。
五万。
足够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男人并没有放下戒备心,他也没有伸手去接这笔钱,而是反问道:“你想知道的只是你家里的事?”
“是。”
“但我只是个外人,我能知道的可能有部分也是道听途说,并不能保证真假。”
“不要紧。”秦宴也很坦白,“我能找你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想找回记忆就不会只靠你一个人。”
他也想过问村里的人,但村里口舌多,保不齐会传到秦默那儿,或者让外婆知道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男人沉思了会儿,点头:“行,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无非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事。”
“王阿婆原本不是我们本村的人,是后来搬过来的,当时她就带着一个小孩儿,说是她的小外孙,应该就是你吧。”
秦宴点点头,没出声打断,继续听他说。
“王阿婆的穿着永远都是干净漂亮的,和土生土长的村里阿婆不一样,村里人说她有个好女儿,嫁给了有钱的大老板,她这是来乡下享福的,她的房啊地啊都是女婿买的。”
“再后来,王阿婆家里就出事了。大概是新年的时候吧,她女儿女婿回来拜年,还带了个大外孙。
其实村里人也不清楚,反正他们家好像吵了一架,然后那个小孩,也就是你,也被父母带走了,一家四口是开车离开的村里。不过这一走就出事了。”
秦宴的心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随着男人的讲述,也确实和秦宴刚刚猜测的有些相似,一场事故让原主的父母葬身火海,只活了两兄弟。
原主又被送回了乡下,而十几岁的秦默却因此消失,好几年都没再出现。
再一次现身的时候,他已经事业有成,在乡下给父母建了墓碑,就把原主带走了,留下一个老太婆在村里守着老宅,每年过年时回来祭拜父母。
三年前,原主突然半夜逃跑,此后三年里,原主都没再回去。
当然,近几年的这些事,那个男人并不知道,但通过这些细枝末节和第三视角的转述,秦宴却越发觉得有蹊跷。
原主就算和父母不亲近,但也不至于三年都不肯回去祭拜父母,更何况家里还有个养了他好些年的外婆。
“秦先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如果你真的想直接更详细的,其实,问你家里人才是合适的,或者试探,从他们身上下手调查,应该会更直接。”
秦宴呼出一口气,站起身:“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对了,听说你是211工科毕业的,我的公司正在初创期,有没有想法来我这儿?”
男人表情一滞:“我有一年待业空窗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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