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宴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他一路狂飙,路上很黑,车灯照着却有一种惨白惨白的阴凉感。
他从来不信鬼神,但今夜他觉得空气都不对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闭塞的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路疾驰,他的脑子却时不时不受控地想起祠堂地下室的一幕幕,那些没注意到的细节,这会儿都跟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来回闪烁。
疯子。
真是疯子。
秦默真是个疯子!
秦宴死死盯着前面的路,手上的血糊在了方向盘上,车里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这些痛感似乎快要消失了。
苏止裕……
秦宴想起苏止裕,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掌心手指都染了血,试了好几遍才打开手机。
凌晨两点了。
他打开电话拨了过去,通话等待音从没有一刻有这么漫长过。
还没接。
苏止裕睡觉的时候喜欢静音,这个时间,他早就睡了,肯定也不会看手机的。
秦宴的心沉了下去。
“喂?”
嘟的一声,苏止裕的嗓音出现在了手机里:“秦宴?”
听到他的声音,秦宴绷紧的心弦才稍稍有所放松,车子也快进入市内,前路越来越亮。
没听到秦宴的回答,苏止裕又叫了一声:“秦宴?你还在吗?”
秦宴没说话,他开了静音,第一次成了沉默的那一方。
这些事,不能让苏止裕知道,他会害怕的。
苏止裕皱着眉看手机,确认手机并没有挂断,但是对面却听不见一丝丝声音。
不对劲。
秦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苏止裕的心脏陡然就加速跳动起来,他有些庆幸自己今晚没有开静音,也庆幸自己睡得浅,接到了秦宴的电话。
他不敢耽搁,连外套都忘了披,急匆匆地下楼去找管家。
管家被喊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快睁不开的眼睛:“苏先生,出什么事了?”
苏止裕神色严肃:“通知司机,快去备车,我要出门。”
“好的。”
管家答应得顺口了,但刚说完就惊得瞌睡虫都跑了,不可思议道:“什么?苏先生你要出门?”
现在几点?
苏止裕很急地催促:“对,我现在要出门,秦宴可能出事了,快点!”
“少爷出什么事了?我马上联系司机。”
事关秦宴,管家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准备打电话,苏止裕手里的手机却突然传出秦宴的声音:“我没事。”
“?”
“?”
两人同时看向那个手机。
“秦宴?”苏止裕把手机拿到唇边,“你怎么了?”
“我快到家了,在家等我。”
说完,通话就挂断了。
苏止裕和管家面面相觑,管家说道:“少爷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不过少爷怎么大半夜的回来?”
不是去乡下探望外婆吗?
苏止裕眉头紧锁:“不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些事,我们在家里等他吧。”
“行。”
苏止裕坐在沙发上,始终紧锁着眉头,看起来忧心忡忡,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又看看门外。
管家坐在他对面,这才发现苏止裕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他站起身:“苏先生,我去拿件外套给你披上吧,要是感冒了少爷会担心的。”
苏止裕刚想说不用了,但听到管家提到秦宴,自己这身体确实太弱了些,就别给秦宴添麻烦了。
第88章 秦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点点头:“好,谢谢。”
“没事。”
管家去取了一件家居睡袍,又顺手拿了件毛毯。
虽然屋内有暖气,但刚起床是人体比较脆弱的时候,加上温度并不高,还是有些凉意。
苏止裕披上外套,把毛毯盖在了腿上。
时间慢慢流逝。
管家几次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看到苏止裕紧张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时不时地扭头去看门口。
突然。
苏止裕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外冲,管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跑出了好几米远,他也连忙跟出去。
由远及近的汽车声响起,一道光亮冲进别墅。
车门拉开。
苏止裕跑过去,跑得有点急,披着的外套也掉了,他正要开口询问,还没出声就被刚下车的秦宴拽进了怀里。
“秦……唔……”
苏止裕瞪大眼睛。
秦宴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来,又急又凶,带来一阵萧肃的寒意,还有疯狂肆虐的信息素味道,发狂地侵占着苏止裕的每一寸肌肤和理智。
这样的秦宴……
像一个易碎的娃娃。
苏止裕的心跳异常紊乱,他没有拒绝这场激烈又突兀的吻,在感知到这人不一样的情绪后,他主动伸手环住了Alpha的腰。
易感期的Alpha还会有暴躁易怒的情绪,严重的可能会有暴力倾向。
Omega应该要远离易感期的Alpha才对。
但苏止裕不会。
他很快就从激烈的吻中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他眉头一跳,稍稍偏头退开些距离,喘着气问:“你受伤了?”
秦宴眼眶发红:“没有。”
说完,他又不顾一切地重新吻上来,一只手扣住苏止裕的后脖颈,冰凉的掌心贴上去,刺激得苏止裕浑身发颤。
怎么会这么冷?
管家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少爷和苏先生在院子里疯狂激吻,如痴如醉、旁若无人。
不是。
这就是苏先生担心了这么久的出事?
少爷的易感期到了?
管家叹息幸好自己闻不到信息素味道,他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准备溜走。
“秦宴?”
苏止裕的呼声从身后传来,管家唰的回头,哦豁,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少爷这是怎么了?”
亲得太狠,窒息了?
苏止裕语气焦急:“不知道,他晕倒了,把他扶进去,叫李医生来。”
“好的。”
秦宴突然回来,又突然晕倒,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深夜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苏止裕的指挥下忙碌着。
李医生在给秦宴问诊。
趁着这点间隙,管家悄悄看向苏止裕,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觉得苏止裕就是少爷养着玩的金丝雀,哪怕少爷对这只玩物上了心,苏止裕也是个柔弱卑微的Omega,只会躲在少爷的庇护下。
但现在,看到他沉稳冷静地安排,使唤起众人可是一点儿都没有以前的那种唯唯诺诺。
甚至气场比少爷还要强。
他以前莫不是装的吧?
苏止裕突然转头,和管家的眼神撞了个正着,管家吓一跳,赶紧扭头。
“……”
吓人。
“那个,苏先生,我去收拾一下少爷的车。”
“嗯。”
苏止裕又转过去了,继续等待着李医生的结果。
李医生皱着眉:“少爷发烧了,烧得很奇怪很迅速,我还看了下脉象,有点乱,像是受到惊吓什么之类的。”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少爷手上的伤应该是他自己弄的。”
“苏先生,少爷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苏止裕的脸白了白,有些懊恼地摇头:“不知道。”
早知道,他刚刚就该先问一下秦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任由他这样胡来。
“那,少爷唇上的伤呢?”李医生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止裕,俨然一副:你力气还不小呢,把人咬成这样。
苏止裕读懂了他的调侃。
“不是我。”他的表情有点尴尬,但刚才他们确实激吻了好一会儿,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我懂,我懂。”
李医生啧啧两声,看着秦宴唇上的痕迹,还有苏止裕唇上明显有点不对劲的样子,要说没亲,他是坚决不信的!
而且,刚刚他来的时候,秦宴虽然晕了,但明显是到了易感期。
一个Alpha到了易感期,身边还有个喜欢的Omega,这不得猛猛亲?
苏止裕没再继续解释,而是追问道:“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些伤口会发炎吗?”
“应该不会。”李医生说,“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看烧什么时候退吧,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处理完这些,天边已经开始破晓。
苏止裕也没敢离开,一直守在秦宴的床前,开着床头的一盏小夜灯。
他的视线落在秦宴的唇上和手上,这些伤痕都是秦宴自己弄的?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弄伤?
刚刚管家回来的时候说车里的方向盘有不少血迹,他是一路流着血开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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