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淮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灯笼捡起来,护住这微弱的火焰,一手费力地搂着兰鹤的腰:“喂,死和尚,你要死了吗?”
“死了??”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丢在这儿不管了你信不信!喂!”
“兰鹤,兰鹤?”
“跟你闹着玩呢,你怎么这么不禁闹啊,快起来,快起来,我让你睡行不行?”
都这样了,还是没反应,这下裴钰淮是真的急了。
这家伙是真的晕了。
裴钰淮把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间,点灯,才看到他身上暗红色的衣服上满是血迹。
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第37章 背叛神佛,忠于我心
裴钰淮的手都在抖,他无法想象,兰鹤是怎么拖着这副一直在流血的身体在雪地里行走,一步步来找他。
还要配合他的嬉闹玩笑。
裴钰淮心里泛着酸,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服,新伤旧伤遍布了全身。
除了刀剑的伤痕,还有一种奇怪的伤口,密密麻麻,像是用什么特制的针扎的,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血丝。
他的里衣都被血浸染。
难怪脸色差成这样。
裴钰淮趴在床边,尽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给他重新包扎伤口,但兰鹤还是皱起了眉,额上溢出细密的汗。
很疼吧。
这能逞强,都这个样子了,就乖乖等他去就好了,还要出来。
“裴珩,裴珩……”
裴钰淮听到微弱的呼唤,赶忙把脑袋凑了过去,才听清他是在叫自己。
“我在,怎么了?”
“裴珩……”
哦,没醒啊。
那行,叫着吧。
裴钰淮给他处理好伤口,也默默爬上了床,滚进他的怀里,兰鹤条件反射地将他圈住。
乖乖睡觉。
这一夜睡得还不错,没有做噩梦,就是早上被突然进屋的人吓到了,魂都差点没了。
“啊!!你,你们……”
裴容璟的嘴巴里能塞进去一个大鸡蛋,孩子明显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表情都失去了管理,原地石化。
“怎么了怎么了??”
裴钰淮嗖的坐起来,看到进屋的裴容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兄长,你,你和国师……”裴容璟结结巴巴地指着他的身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嗯?”
裴钰淮扭头。
嚯。
魂都要飞了。
兰鹤躺在他的身后,一只手还放在他刚刚脖子躺着的地方,上衣凌乱,敞开了一大片。
糜烂。
他扭头看的时候,表情也凝固了,兰鹤的锁骨上,还隐约有些浅浅的痕迹,想必是他昨夜没忍住留下的。
幸好,兰鹤的胸前包扎了好几道棉布,算是掩护。
“兄长,国师他怎么会在……在你的……”
“别多想!”
裴钰淮轻咳了两声,拉了拉被子把他盖得严严实实,强装镇定地下了床,披上衣服,给自己倒了杯茶。
就是这手吧……
有点抖。
裴钰淮错开他注视的目光,喝了口冷茶,冷静了一点,小声道:“嘘,这是意外。”
裴容璟还处在震惊中,没有消化。
“你看,国师伤得很重,现在还没醒。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在外面溜达,恰好看见他昏倒在路上,差点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间房,就把他捡回来了。”
“是,是吗?”
“废话,而且这么冷的天,总不能让我在地上睡。你都睡着了,我就没去打扰你,就将就了一晚上,别说,我这肩膀都快断了。”
裴容璟好像信了,绕到他身后:“那我给兄长揉揉肩。”
“也好。”
裴钰淮还不忘叮嘱:“国师脸皮薄,要是知道半夜被我捡回来,肯定要冷脸的,这件事你就别出去说。”
“当然,我肯定不说。”
“对。”
“国师好好的怎么会被人追杀呢?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本朝国师,皇上大怒,要是抓到人了,估计酷刑少不了。”
“谁知道呢……”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样的狗胆子。
又是谁,非要至兰鹤于死地。
两人聊了会儿、
他怕兰鹤突然醒了,也怕他在睡梦里嘀咕一些见不得人的荤话,赶紧把裴容璟忽悠走,让他去喊念贞师太来换药。
这小子屁颠屁颠地去了。
念贞师太瞧见兰鹤睡在裴钰淮的床上,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了神色,并不多问。
她从容地给两人换好药,就出去了。
这下裴容璟都不需要被人赶,自己乐颠颠地跟着跑。
很好。
裴钰淮关上门。
“裴珩……”
“?”
醒得真及时。
兰鹤撑在床沿,脸色依旧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过来。”
裴钰淮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身上伤还没好,伤得很重,你别乱动,好好躺着就行。”
“对了,你身上那些奇怪的伤口都是怎么来的?那些人,好像并没有能造成这种伤口的武器。”
兰鹤不语。
裴钰淮急了:“这些伤口不是他们所伤的,那是何人所伤?难道,是屠戮了你府上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说话啊,急死我了,他们到底……唔……”
天旋地转。
裴钰淮被扑在了床上,生怕压到了他的伤口,努力撑着双手支棱起来。
兰鹤扣住他的腰,慢悠悠的往下按,却叫他无从反抗。
这是他清醒的面对兰鹤最直白、最眷恋的吻。
“兰……”
“裴珩,摸摸它。”兰鹤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裴钰淮喉咙发紧,莫名的紧张。
难道,难道这臭和尚今天这么主动的献身?
手被兰鹤抓着,慢慢的,放在了他的眉心上。
裴钰淮:“……”
白激动了。
兰鹤看到他眼里闪过的失望,乐了:“怎么,很失望?还是说,你想摸别的地方?”
裴钰淮脸色爆红,单手有点撑不住了,悄咪咪地往旁边靠,还小声嘟囔:“你有的我都有,小爷我不稀罕。”
“我比你大。”
“??”
“还比你久。”
“????”
“比你体力好。”
“??????”
裴钰淮的表情一寸一寸的裂开,完全说不出话来,哽在了心头。
“所以,你对我还满意吗?”
“……”
裴钰淮默默背过身:“满意个屁,小爷我非常不满意。”
这话实在是粗俗无比。
但兰鹤听着不仅不觉得他粗鄙,还觉得这人可爱得紧,像个小团子,恨不得把他吞食入腹才好。
连后背都这么好看。
这可怎么办才好,多看几眼就会冒火。
兰鹤坐了起来,从背后圈住他,声音嘶哑而破碎:“裴珩,是你先招惹我的,也是你先逼我破戒的,食髓知味,我戒不了,我可以背叛神佛,忠于我心。”
一字一句,很清晰。
裴钰淮彻底的傻掉了,他有点不理解,试图去掰开兰鹤的手。
第38章 佛祖和我,哪个更重要?
掰不开。
“你是个和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那你还……”
“那又如何。”兰鹤语气冷冽,“佛门无情,清规律法,相比于眼前,哪有片刻的欢愉重要,你说呢?”
“我……我又不是和尚。”
“既如此,佛和我,哪个更重要?”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摸摸兰鹤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该不会是伤太重,有点神志不清了吧?”
兰鹤握住他乱摸的手:“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季怀禹,不对,是季怀禹曾经讲过的笑话,他说,他们的村落里,女子都喜欢问自己心爱的男子一个问题:
‘我和你娘哪个更重要?’
或者:
‘我和你娘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他听了这个笑话,也去问季怀禹,季怀禹说:“我没有娘,你最重要。就算我有娘,也是先救你。”
当时。
裴钰淮陷入甜蜜的旋涡里,心里甜滋滋的傻乐。
现在想起来。
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真是个不孝子,爹娘为天,竟然能毫不犹豫地说已故的娘亲不重要。
裴钰淮一时出神。
兰鹤有些不满,眼睛里慢慢爬上了冷意和阴凉,他盯着裴钰淮的脖子,抬起手。
要不打晕他,扛走吧。
他正要悄悄动手,裴钰淮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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