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痛感越来越重,婼宁的唇被咬破,血腥味让她保持了一丝清醒。
“公主。”
梅月寻到小院,隐隐听到了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夹杂着莫大的委屈和悲伤,很像公主的声音。
梅月听从了公主的命令,不敢伸张,也怕认错了人,便悄悄溜进了小院子,靠近房门。
哭声更明显了些,还夹杂着可疑的隐忍低吟,从唇齿间逃出,带着几分撩人的魅惑,听起来很是难受。
“是公主的声音。”
梅月正要推门进入,又怕坏了规矩,便抬手敲了敲门,小声呼唤道:“公主,公主,奴婢是梅月,公主、”
听到梅月的声音,婼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出声:“梅月,唔,进来。”
她艰难地开口,口中便溢出了更加破碎的痛吟。
梅月吓得心惊胆战,急急忙忙进屋。
只瞧见公主半躺在床榻上,鬓发微乱,脸颊绯红,白皙的肌肤上汗珠点点,呼出的气息也灼热非常,双眼还泛着泪光。
“公,公主,你怎,怎么了?”
梅月结结巴巴,看到公主的这副模样,竟觉得像极了书中写的女子动情时的模样。
动情?
公主一向循规蹈矩,怎么会……
婼宁重重喘息着,眼神失焦地一把抓住了梅月的手:“梅月,我,我被人算计了。”
“公主!”
梅月唰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脸都吓白了:“公主,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公主别怕。”
“别……”
婼宁拉住她,气息不稳,此时已经难受地小声啜泣,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先守着这里,别让人靠近,我还好。”
疼痛虽然蚀骨,但还勉强能承受。
如果她这副样子被外人看到,到时候恐怕会惹出是非。
梅月担忧地握着她的手:“可是,这药……”
她下意识以为公主中的是那种药。
书中写过,女子中了这种药,一般情况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会极其难受,饱受折磨,而且可能会留下什么病根。
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受这么折磨。
想着,梅月委屈的红了眼眶,默默地擦眼泪:“是,梅月一定好好守着这里,公主要是受不了了,一定要叫奴婢,别硬扛着。”
“嗯……你,先出去。”
“好,奴婢马上出去。”
梅月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匆匆退了出来,关好房门和院子的门,自己背靠着院门蹲下来。
另一侧。
兰鹤整理好衣襟,心口突然一阵阵地发麻,一种奇诡的疼痛在全身流通,扰乱他的心智。
兰鹤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转身,双目失神,漠然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裴钰淮刚系好腰带,一扭头,看到兰鹤走出了好几米远,顿时气得想骂人。
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你给我站住!死兰鹤!”
兰鹤对此毫无反应,一板一眼地接着走,头都不回。
裴钰淮瞪大眼睛,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好你个臭和尚,吃抹干净就跑,等下次小爷我恢复了,不c死你我就不是裴钰淮!”
骂归骂。
要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白骂了。
裴钰淮气得跺脚,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喂,你聋了吗?”
他抓住了兰鹤的手腕,凑近一看,才发觉出不对劲。
兰鹤的眼睛里毫无神采,神色木然的望着前面,行动僵硬,对他视而不见,就像……
就像戏班子里的吊线木偶。
这个认知把裴钰淮惊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松开了手。
太诡异了。
裴钰淮想跑,扭头扭得太急,一膀子撞上了兰鹤,撞得两人都后退了两步。
这一撞,裴钰淮也不想跑了。
他盯着兰鹤的眼睛,壮着胆子叫他:“兰鹤,兰鹤?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能看见我吗?”
兰鹤眼睛动了动,渐渐恢复了神采。
“兰鹤,你变回来了?”
“我刚刚……”
“你刚刚吓死我了,像只鬼一样,你该不会不是人吧?还是得了什么怪病?”
兰鹤诧异地看裴钰淮,见他不像是说假话的模样,也自知自己刚刚又失去了意识。
每次出现这种怪事的时候,都和婼宁公主和曲莺公主有关系,但婼宁公主也有和他一样的症状,他们还会被迫相互靠近。
那背后的人……
兰鹤扣住裴钰淮的手:“走,跟我走。”
第43章 验证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兰鹤拉着他大步流星地往自己刚刚潜意识的地方走,很奇怪,他好像本来就知道婼宁公主会在哪儿一样。
他倒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直到,来到了僻静的客房附近。
裴钰淮不满地瘪嘴:“这是客房,干嘛?你还没够?我不要了,不要了。”
“喂,和尚,你是个和尚啊,你该不会是念佛念得憋坏了吧?”
“你要是敢碰我,你信不信我揍你,我警告你,小爷我坚决不干了,小爷要去沐浴。”
“你快放开我,别拽我啊,喂,你的手往哪里摸呢?臭流氓。”
“信不信我把你破戒的事情宣扬出去。”
“别别别,我不去我不去。”
裴钰淮嘴巴一刻没停地叽叽歪歪,还是半推半就跟着他走到了小院门外。
兰鹤停下脚步。
“不要乱说话,那里面可能有人。”
“啊?有人?”
“嘘。”
兰鹤往前两步,抬手敲了敲门。
正要开门的梅月吓了一大跳,立马警惕地竖起了耳朵,没敢发出动静,假装没听见,也不敢开门。
但还是发出了一丝声响。
裴钰淮听到了,不以为然道:“臭和尚,估计是客人在此休息,算了,我们走吧。”
也没必要去把人家赶走,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换个客房嘛,侯府这么大,还缺房间吗?
这臭和尚也真是心急。
裴钰淮暗自腹诽。
兰鹤没注意到他的神情,接着敲了敲门,道:“请开门,我是兰鹤。”
国师?
梅月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看房间的方向。
门外的人听不见,但是她听得见,房间里公主饱受折磨的痛苦,让她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方才,公主实在是难以忍耐蚀骨的疼痛,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打算开门去找太医的。
没想到就有人找到了这里。
不过幸好是国师。
国师有神通,还是个出家人,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靠谱。
梅月犹豫着,小声开口询问:“国师大人?”
裴钰淮:“???”
女人的声音?
有点耳熟。
谁啊?
兰鹤回应:“正是,梅月姑娘别误会,小僧路过时见到公主似乎身体不适,公主可还好?”
他本来只是来碰碰运气。
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现下婼宁公主的婢女守在这里,就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然是有问题,他身上的束缚跟婼宁果然有联系。
“梅月姑娘,公主是否身体不适?”
兰鹤又问了一句。
梅月一听,几乎要哭出来,万分焦急地点头,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没有打开门:“是,公主身体不适,疼痛难忍,国师可有奇药?”
兰鹤默然了片刻。
“梅月姑娘,小僧并无药可救公主,但有一人能救公主,小僧即刻前去报信,稍后那人会手持枯枝而来,梅月姑娘只需开门即可。”
梅月大喜:“国师的意思是,愿意帮公主去寻医?”
“正是。梅月姑娘便在此静候,切勿离开。”
“好,我会守着的。”
说罢,兰鹤便拉着一脸懵逼的裴钰淮转身离开,走得飞快,脚步生风。
“你赶着去投胎吗?”
裴钰淮翻白眼。
兰鹤牵起他的手,面不改色,声音很小:“裴珩,公主中了很烈性的毒,如若不解,三个时辰后,就会受尽疼痛而亡。”
“什么??”
裴钰淮也变了脸色:“是谁如此歹毒,竟敢在侯府对公主下这样重的毒!我即刻去禀告爹爹,务必要查出来。”
“不可。”
“为什么?”
“等我回来告诉你,你刚受了劳累,在此等我,我去府门口送信就回,听话。”
兰鹤难得的温柔体贴,像位人夫,裴钰淮一时没从这种语气中回过神,懵懵地点头,乖乖站在了原地等。
他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立马疼得龇牙咧嘴,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兰鹤已经走出了老远。
他托着腮看,嗯,国师的身姿挺拔,真好看,不愧是人中龙凤,佼佼者,会念佛又能玩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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