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禹有意地绕了一条路,果不其然地和裴应辞偶遇了。
“大公子。”
“驸马爷。”
“上次见大公子还是新婚之喜,听闻夫人已有了身孕,恭喜,裴家要有长孙了。”
裴应辞笑笑:“驸马取笑了,应辞只是一个庶子。”
“那又如何,你是长子,如今裴家子孙也只有你成婚了,还有了根,这要是个男儿,大公子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季怀禹扫视了一下四周,低笑道:“我是来探望世子爷的,听闻他当街闹事,为了一个烟花女子暴打桑王子,皇上大怒,裴家……”
他恰到好处的停顿。
裴应辞脸色微变:“驸马此言何意?”
“唉。”季怀禹叹气,率先往前走,“大公子应当知道我与世子是多年故交,身为侯府世子,他纨绔放荡,如今更是给侯府带来了大祸。”
“家父已经罚过了。”
“不够,皇上很生气,近日时局动荡,大公子难道不知?”
闻言,裴应辞默然地别过头,他有所耳闻,但也一知半解,父亲不许他出门,也不让他过问,实在是算不上知道。
“哦,大公子应该不知。”
“驸马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不必拐弯抹角的。”
“很简单。”
季怀禹朝他笑笑:“大公子你可知道世子爷如今荒唐无道到了什么地步,你可知道钰淮他堕入魔道,和国师在厮混!”
“你说什么??”
“大公子别激动,国师是佛门中人,是皇上的座上宾,又是太子敬重的师傅,要是被人知道世子引诱国师破戒,这可是足以灭门的大罪。”
裴应辞一把拉过他,压低了声音:“兹事体大,驸马可不能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可以暗中观察。要是大公子有了想法,就派人给我传信,我可以帮大公子,解救这场危机。”
季怀禹推开他的手:“言尽于此,怀禹告辞。”
裴应辞目送着季怀禹离开,急忙派了自己的书童前去查探。
书童很快就回来了,将世子的院子情况一五一十的禀告。
“国师和世子爷在房中,青天白日房门紧闭,裴一却独自一人守在院子里,好像怕人靠近一样。”
-
另一侧。
已经临近傍晚,兰鹤早就走了,裴钰淮准备去沐浴,刚踏进浴桶里。
嘎吱一声。
窗户突然被晚风吹开,哐当地摇摆了几下,闪进来一道黑影。
“谁?”
裴钰淮迅速从浴桶里起身,捞过袍子披在身上。
黑影撩开了帘子:“是我。”
兰鹤?
“你不是回去了吗?你来做什么?”
“担心你无法一人沐浴。”
“??”
“你伤势未好,我心中担忧,来帮你沐浴。”
“???”
说着,兰鹤就熟练地解开了外袍,取下了佛珠,作势就要跟着进浴桶,裴钰淮吓得眼睛一瞪:“停!你疯了啊,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这里还有外人?”
“裴一啊!”
“裴一是你的贴身书童,不要紧,他知道就知道了。”
“你……你这个淫僧,你快走快,别进来,出去,你出去啊,别进来……”
“真吵。”
兰鹤附身堵住他的唇。
水声扑腾,气温迅速上升,裴钰淮像条水蛇一样缠住了唯一的依靠,也顾不上后面会不会疼。
他双眼迷离地摸上兰鹤的眉心,看得痴迷。
“臭和尚,你这个,是你师傅给你点的吗?”
兰鹤扣住他的腰:“非也,出生就有了。”
“哦,看来,上苍都想让你遁入空门啊,那你这样肆意破戒,不怕佛祖责怪吗?”
“怕。”
“那你还……”
“怕你不敢同我一起堕落,怕你不要我,怕你更看重佛门。”
裴钰淮呼吸一顿,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暖流,说不清道不明,他隐隐觉得,这和尚好像不是玩玩,好像很喜欢自己?
他直接问了出来。
“和尚,你,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是。”
“啊???”
“如果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当作何感想??”
裴钰淮的脑子直接宕机,他想起他自认为的初见,在寻欢楼里,他醉得迷迷糊糊,把兰鹤认作了小倌。
他受了情伤,逮着兰鹤一顿调戏。
如此唐突的行为,还能看上他?
这人莫不是有点什么不一般的倾向吧??
裴钰淮怀疑地盯着兰鹤:“你是不是念佛念得太压抑了,清心寡欲太久了,所以饥渴难耐???”
兰鹤发笑,抚摸着他的鬓发:“你就当如此吧。”
“?嗯?”
“世人都道佛门清净,可是,佛本就是为了压制世人的欲念而生的,人生来有欲,又何必被苦苦压制,你说呢?”
裴钰淮认真想了想,露出白牙:“你说得对,要是心里没鬼,何须念佛。”
他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主动吻上了兰鹤的唇。
兰鹤的眼前轰地炸开。
“嗯……”
裴钰淮的腰被人掐着狠狠一转,他惊呼一声,双手本能的扒住了浴桶的边缘,以防自己摔在了水里。
兰鹤从背后贴过来,一手下移。
“裴珩,我喜欢你,无关佛门和欲念,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得待在我身边,哪怕万劫不复的沉沦。”
裴钰淮心头狂跳。
“好…”
简单的一个字,从唇齿间颤抖着溢出,破碎不堪,夹杂着万千情绪。
他好像被蛊惑、被欺骗了。
无所谓。
享受一刻就好了。
水池里。
鸳鸯并蒂、比目戏水。
许是憋了一段时日,这些天又受了委屈,裴钰淮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又或许是被兰鹤在耳边的呢喃给诱哄了。
这一场欢愉,他格外主动。
放在浴桶边的佛珠不知什么时候被兰鹤拿去,冰凉的佛珠通体发寒、光滑顺溜。
顺着水滴钻入水里。
“这串佛珠,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喜欢吗?”
“喜……啊……”
裴钰淮扣在桶边的十指都泛了白,热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混入了铺满花瓣的水里。
“大公子且慢,世子在……”
门外传来了焦急的声音,随后,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第53章 你和国师走得很近吗?
“钰淮,是我。”
是裴应辞的声音。
裴钰淮魂都要飞了,倒不是被吓的,而是身后作祟的人,惹得他想叫不能叫,只能死死咬紧牙关。
浴桶里的水扑腾扑腾,发出不同寻常的声响。
裴应辞隔着帘子,只能看见一个影子,他停在了帘子外面:“你在沐浴吗?”
裴钰淮咬着唇不敢回答。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愣是没出声。
裴应辞疑惑地等了一会儿,明明看见了人却没得到回答,于是担忧地往这边走来:“钰淮,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身影越来越靠近。
裴钰淮终于知道害怕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费力地去按兰鹤的头,兰鹤惩罚地在他后脖颈留下一个牙印:“等会儿再罚你。”
帘子被撩开。
裴钰淮趴在浴桶边,脸色绯红,哦不,全身都泛着红晕,漂亮的眼睛里混着几分迷离,唇上有清晰的牙印,还破了。
湿嗒嗒的头发搭在肩膀上,美人出浴,雾气缭绕。
桶边的地上洒了很多水,一片狼藉,他的衣服也是随意地丢在架子上,毫无形象可言。
见他没事。
裴应辞放下心来,皱眉道:“抱歉,我以为你出事了。我急着来找你是想告诉你,阿暝醒过来了。”
裴钰淮藏在水下的双股颤颤,几乎要站不住了,全靠双臂趴着支撑身体。
偏偏水下的人并不安分。
裴钰淮瞳孔一缩,双臂猛的一颤,扑腾着水花,惊得裴应辞肉眼可见的慌张:“你怎么了?可是父亲下手太重,伤到哪里了?”
说着,裴应辞就要过来帮忙。
裴钰淮咬牙开口:“别,别过来,没事,痛一痛就好了。”
“可是,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很不对劲,真的……”
“没事,大哥你刚刚说阿暝已经醒了?”
说到正事,裴应辞才没有继续追问。
“正是,苏太医这些时日悉心医治,阿暝已经醒过来,而且,而且好像痴傻之症也好了,他也急着要见你呢。”
闻言,裴钰淮大喜:“好,好,我等会……等会儿就过……过去。”
裴应辞有点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吗?”
裴钰淮不敢多说话,他的腿已经悬空在水里了,他怕兰鹤会憋死,赶紧赶人:“我一会儿,就好了,大哥,你先,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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