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陡然回头,应序立马识趣地闭上嘴。
百年。
这百年,他在暗无天日的棺木里,历经折磨和痛苦,这破碎的魂魄才被拼好,孤魂才得以往生。
偏偏,他往生后却带着前世的记忆,又在幼儿时进入了佛门。
也是因果轮回。
后来。
他下山遇到了侯府世子裴珩,那个纨绔的花瓶,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纨绔是谁。
他暗中调查,没想到裴珩竟然已经有了意中人,还为了那个人去买醉享乐,玩得不亦乐乎。
兰鹤死死地篡着掌心,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隐约有缭缭的黑色雾气,焦躁不安地盘旋着。
“兰鹤你冷静点,你怎么了?”
兰鹤浑然不知,想起前世里的那个少年。
不是清心寡欲吗?
那他偏要步步引诱他沉醉情欲迷海。
不是敬佛爱佛吗?
那他就让裴珩主动在佛前沉沦,亵渎他最敬的佛,亲手去打碎这些虚妄的规矩和世俗。
“兰鹤!!”
序生一巴掌呼过去,唤醒了兰鹤仅存的理智,那团雾气才消散殆尽。
兰鹤摸了摸火辣火辣的脸,眼神骤冷地看向应序。
“别。”序生瑟缩着后退几步,赔笑道,“别激动。你这魂魄没上奈何桥头,本就不稳,要是出了意外可就没有下次了。”
兰鹤沉默不语,扭头就走。
“喂……真是薄情寡义。”
序生没再跟上去,好奇心使然,他悄悄拐个弯回到了裴钰淮院子外的树上。
偷看,
刚刚没看清楚,这现在看仔细了,果然是个俊美腰细的少年小郎君。
有头发后,比上辈子还要好看许多。
难怪被惦记了百年之久。
只可惜,空有皮囊。
序生愤愤不平,随手折了一段树枝,朝着裴钰淮丢去,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口。
“谁?”
裴钰淮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并没有人,只有沙沙作响的风吹树摇。
序生躲在暗处,盯了他好一会儿都不动,忍不住直嘀咕:“这该不会是转世成傻子了吧?”
“算了,榆木脑袋真无趣。”
“啊嚏……”
裴钰淮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天空,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
肯定是那个死和尚在偷偷骂他。
一日相安无事。
裴钰淮该吃吃该喝喝,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约着裴容璟一起斗蛐蛐比赛。
斗到日落西山,夜幕升空。
两人坐下来歇息,裴钰淮靠在桌前,脸色越来越红,呼出的气息也越发沉重。
“兄长,你是不是身体不适?”
“没有!我好得很。”
裴钰淮其实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那不就着了蠢和尚的道了?不能承认。
裴容璟担忧道:“兄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要不,我是去找大夫来给兄长看看吧。”
“不,不必,我就是有点热。你先回去吧,我准备沐浴休息了。”
“快快快走。”
裴钰淮把他赶回去,顿时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第8章 偷偷夜访
他真的去沐浴了。
还是冷水浴。
本以为缓缓就好,没想到这身体着火一样的灼热只增不减,好像要把他吞噬干净。
难道,和尚说的是真的?
这毒药吃了后,真的会受焚身之苦?他也没说焚身是这个意思啊!!
狗。
裴钰淮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抓住浴桶的边缘,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暧昧的红晕,颅内蠢蠢欲动,恨不得……
“世子爷。”
裴一捧着干净的衣服进来,撩开帘子,就看到裴钰淮的眼睛红得吓人,细脖上还挂着几道抓痕,惹眼又惊人。
“世子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抓自己的脖子啊。
难道是知道了季怀禹和公主出去游玩恩爱,所以要寻死?
裴一急了,冲过去就嚎。
“世子你别想不开啊,不要掐自己,季公子都成了驸马了,你别想不开,实在不行,咱再在寻欢楼?”
“……”
裴钰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滚!”
“不行不行,我不能走,世子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他呜咽着哭哭唧唧,守在浴桶边,生怕自家主子寻短见。
裴钰淮指甲都要捏断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快要烧死了,炸裂的欲火确实在焚他的身。
看看裴一。
小书童眉清目秀的,长得也不错,但是嘴巴很烦,脑子有点蠢笨,皮肤也算略白。
……
裴一被盯得后背一凉,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弱弱道:“世子,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人家害怕。
他这么一出口,惊得裴钰淮陡然回神,他在水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睛红得骇人:“去给我拿一套低调的衣服来。”
再这样下去,他怕他会丧失理性,把小书童给祸害了。
他脸皮薄。
这种情况要是被别人看到,简直想死,还不如去找兰鹤那狗东西要解药。
裴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去做。
裴钰淮换上一套低调沉闷的墨色衣服,又披了一件同色系的披风,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溜出了门。
妈的。
这传出去,他的脸都丢干净了。
但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兰鹤所住的清梧府离侯府并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街上也没什么人,一路上畅通无阻。
“清梧府……”
裴钰淮站在门前,鼓起勇气,平息了一下焦躁的情绪,才抬手去敲门。
大门秒开。
是兰鹤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裴钰淮腿一软,差点跪了,扑在了兰鹤的怀里,丝丝缕缕的香火味围了上来,叫人安心。
“快,给,给我解药,我不行了。”
他无力地揪着兰鹤的衣服,腿脚直发颤,命/根更是昂首挺胸,火热异常地抵着兰鹤的腿。
兰鹤伸手揽着他的腰,公事公办地询问:“施主可是身体不适,前来求助的?”
“……”
狗啊。
裴钰淮就差要骂娘了,但说话费劲,他干脆逮着这人的手,张嘴就是一大口。
也不知道谁是狗。
兰鹤低垂眉眼,凝视着手背上的牙齿印,眸色渐深,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世子爷既来求助,小僧自然帮你。”
“随我来。”
实际上裴钰淮都快走不了路了,他靠在兰鹤身上,任由着他环住自己的腰,拖着他走。
穿过院子,香火缭绕,府中还供奉着一尊神佛像,有伺候的小厮丫鬟,也有几位和尚在打坐礼佛,诵读圣经。
裴钰淮瞪着眼睛,不自觉地虔诚起来。
佛子。
是圣洁的。
不能亵渎佛门。
他拼命地告诫自己不能在佛前太放荡。
兰鹤搂着他往屋里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和尚从里面出来,光头,穿着僧衣。
他双手合十朝兰鹤拜了一拜:“禅师,客房已备好。”
“好,这位施主身体不适,我要为他医治,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禅师。”
裴钰淮:“……”
怎么有一种进了贼庙的感觉。
还被一个和尚搂腰。
裴钰淮拉了拉披风的领口,不太自然地小声控诉:“身为一个和尚,举止恶劣,你不配礼佛。”
兰鹤被逗笑了。
“世子爷抢我的东西去吃,反过来怪我,是何道理。”
“你……”
好像是这样,不好反驳。
裴钰淮气鼓鼓:“你一个和尚,炼这种毒药做什么?你不是说自己吃吗?难不成你不行?”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哦,不对,你是和尚,行不行都无所谓,那你搞这个干什么?”
兰鹤敛了笑意:“我说过是毒药,世子不肯信我。各人体制不已,世子爷身子孱弱,才会诱发潜在毒性。”
“快闭嘴吧你,胡说八道,赶紧给我解药,坏了我的命根子我跟你急啊。”
“放心。”
兰鹤将他带到客房,关上门。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某种欲望也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在药物的加持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偏偏兰鹤调制解药的动作极其的慢,跟蜗牛一样。
裴钰淮等不及了,他决定来这儿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了极限,又勉强走了一段路。
“世子勿要急躁,解药正在调制。”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优雅的动作,像极了站在神祗的仙君,在为凡间百姓赐福。
太慢了。
蜗牛都没他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