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淮来的时候,裴司暝正和两人聊得开心,高兴得手舞足蹈。
啧。
无事不登三宝殿。
裴钰淮走到门口停下,刚好裴司暝面对着他,一下子就看到人,兴奋地拍着手跑过来:“哥哥哥哥。”
痴儿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
“阿暝乖。”
裴钰淮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抬头看向公主和苏子宸,似有些意外。
“公主,你是来?”
曲莺公主抢先答道:“哦,我是来看看司暝的,驸马自成婚起,终日闷闷不乐,挂念四公子,特意请求我带苏太医来给四公子问诊呢。”
她刻意地加重了‘特意’这两个字。
裴钰淮更加不解:“驸马?”
“是的,驸马说他和世子同窗情深,对小弟司暝更是挂念,这不,本公主就来了。”
“那苏太医是?”
“新入宫的御医,医术高超,一般人都请不动他的,本公主出马才能把他带来。”
曲莺邀功似的把苏子宸往前面推了推。
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长相端正,一脸正气,也大大方方地回望着他,并不怯懦。
裴钰淮打量的目光反复落在苏子宸的身上。
耳边是沙沙的风声。
还有痴儿裴司暝的声音:“哥哥,阿暝喜欢这个哥哥,哥哥长得好看。”
“……”
哟,他竟不知小弟还是个颜控。
公主也生得貌美如出水芙蓉,他怎么不说姐姐好看呢?
裴钰淮拍拍他的头,对公主说道:“公主,阿暝自幼这般,每位御医和民间名医都诊过了,这位恐怕……”
如此年轻,更别说了。
曲莺得意一笑:“你可别小瞧了他,他可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医术很奇,父皇直接破格提拔他为御医的。”
裴钰淮捕捉到关键词。
“国师?”
“是啊,前些日子父皇册封了一位国师大人,还准了他做太子哥哥的师傅呢。”
太……太子的师傅?
那不是兰鹤吗?
裴钰淮的心脏都紧了紧,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国师是何许人?”
“是一位佛门高僧,叫兰鹤,你好奇?想见见吗?”
“……”
更深层的接触都做了,更别说认识了。
裴钰淮摇头:“不想。”
“好吧。”
果然如此,他们是宿敌,可以利用。
“这位苏太医,打算怎治阿暝呢?要是出了岔子,侯府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侯爷在朝中地位崇高,自然不是小兵小将。
苏子宸微笑道:“禅师有教导,子宸方才也为四公子把过脉,心中自有定数,之后想必会常来。”
“请便。”
三人在裴司暝的院子里待了很久,苏子宸还给裴司暝用了药。
傍晚时。
曲莺公主的丫鬟来接人,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苏子宸规矩地跟在她后面,还不忘叮嘱裴钰淮照看痴儿。
裴钰淮看着公主四肢乱飞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他和公主自小就认识,公主虽然娇贵傲气,但她毕竟是帝王之女,一举一动还是有王家风范的。
何时像这般放荡不羁、毫无规矩?
成婚真可怕。
公主是不是疯癫了。
裴钰淮可惜地摇摇头,转身回了院子。
半夜时分。
裴司暝起了烧,烧得脸色通红,迷迷糊糊的胡言乱语,浑身都是湿淋淋的汗水。
怎么叫都叫不醒,还陷入了昏迷。
裴钰淮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正要派人去把苏子宸给叫来,一扭头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人的怀里。
是惹人心旷的檀香味。
刚刚太过于专注,竟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兰鹤?
裴钰淮吓得一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生硬霸道:“你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小心说话,别胡说八道。”
兰鹤诧异了一瞬,他很想知道,傲娇的世子吃了药后,到底是怎么回忆那天晚上的。
“世子……”
“闭嘴,你别说话。”
“……”
“你先说,你教唆苏太医给阿暝吃了什么?他都快烧傻了。”
兰鹤轻笑,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世子莫急,小僧的徒儿自有主张,再过一个时辰,四公子的烧就会退去。”
“我不信。”
“世子的脾气当真暴躁。”
“别废话,快拿药出来,搞快点,别磨磨唧唧的,阿暝要是烧坏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他暴躁得像头豹子。
兰鹤很淡定:“我没有药,再等一个时辰。”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如此大事,自然谨慎。”
“那你还教唆你的徒儿乱开药,要是阿暝出事了,我剁了你们两信不信?”
“信。”
兰鹤不动声色地关上门,话锋一转:“多日不见,世子清瘦了些,这些天可还好?”
这是在关心他吗?
裴钰淮瘪瘪嘴,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做凶恶状: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咳,我也不是要那啥你的,你破戒也跟我没关系,知道吧?”
兰鹤:“什么?”
“???”
两人大眼瞪小眼,裴钰淮难以置信:“你忘了?这么大的事你忘了?你别装傻,我不是有意的,都赖你给我吃的药。”
第11章 把我弄成这样,就想走?
他又补了一句:“哦,还赖你一个和尚竟然留着头发,看起来不像和尚。”
他这么说,兰鹤顿时明了。
原来,炸毛的大猫搞反了啊,挺好,有趣。
“你笑什么?”
裴钰淮打断了他的思绪。
兰鹤玩味地打量着他,看着少年郎的脸泛起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像朵桃花。
想摘了。
不过他不能摘,得让桃花自己摘好,送到他手上才行。
兰鹤往前走了两步,他比裴钰淮高了半个头,眉心的一点朱红妖冶,宛若自带佛光,让人敬而生畏。
裴钰淮顿时警惕地后退:“你想干嘛?这可是在四弟的院子,外面还有人,注意你的言行。”
兰鹤洞悉了他心中想法,反问他:“世子想让我做什么?”
“你……”
看来这臭和尚并不在意自己破戒了,又或者说,他真的忘了?
不至于。
和尚的心思真难猜。
裴钰淮瞪他:“我警告你,上次我是中了你的诡计,非我所愿,今天我可没吃药。”
“哦。”
哦?
裴钰淮眼睛一眯,先不管他什么佛不佛的,三两步冲上去,粗暴地拽住他手腕上的佛珠:“别忘了,你可是我在寻欢楼碰见的小倌,当心小爷我盘了你。”
“世子敢吗?”
“我……”
敢,好吧,确实有点不敢。
这气势上就输了。
兰鹤悠哉悠哉:“世子想乱了佛门?若世子今日动了我,那就是真的是举止不端,违背礼法。”
裴钰淮手上的动作一僵,梗住了。
真不要脸。
兰鹤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
他说:
“佛祖清规在上,世子想必不敢违背吧?开罪佛祖,世子承受不起,只能说说,那我还怕什么呢。”
这挑衅的话。
裴钰淮瞬间上了头,一半是被蛊惑,一半是被诱惑。
他本来就天生喜欢男子,更喜欢长得俊美的男子,兰鹤的样貌实在是惹人,叫他拒绝不了啊。
“谁说我不敢?”
裴钰淮利落地把人把桌子上一推,兰鹤看着弱不禁风,一下就被他推倒了,趴在了桌子上。
嘶~
这细腰长腿。
裴钰淮眼眶红了红,好像进入了猎场围猎,他是有备而来的猎人,在看见一只柔弱小鹿的时候,立马端起了猎枪。
小鹿好像身上受了伤,却敢大胆地直视着猎人。
可恶。
猎人手持起猎枪,拨开层层叶障,准备一击必中。
叶障还没完全扒拉开,小鹿突然变成了一只狮子,弹跳而去,露出更锋利的刀剑,眼看着要直击猎人的命门。
完了完了。
裴钰淮两眼发黑,打不过,扭头就跑。
他还没跑到门边就被人捞了回去,反甩在桌边,兰鹤高大的身形压下来,恼羞成怒。
“世子殿下把我弄成这样,就想走?”
裴钰淮低头一看,菊花一紧。
身为一个出家人,一个和尚,那地方这么优秀干什么?怎么这么…雄伟?
这用得着吗?
用不着!
不如阉了算了。
不行不行,这和尚要是报复回来,那他哪儿受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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