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等着他说。
“昨晚，我用了我的道具。”许临安没有隐瞒，“我有一个沙漏，叫'倒溯之漏'。功能是溯最近一次死亡事件的最后三十秒画面。”
白祈的心里“咔”地响了一下。
倒溯之漏，回溯死亡画面。
这个道具的信息获取能力非常强。它能让许临安“亲眼看到”杀人的全过程——至少是最后三十秒。
“你看到了什么？”白祈问。
“我看到了前天那个姓陈的男人被杀的过程。”许临安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很认真，“袭击他的是一头灰色的狼。注意，是灰色的，不是黑色的。”
白祈愣了一下。
灰色？
他在镜子里看到杀眼镜男的那头巨狼，是黑色的。
两只不同的狼？
“你确定？”
“确定。”许临安点头，“毛色完全不同。李伟被投出去之后，剩下的两只狼人里，至少有一只是灰色的。而杀眼镜男的那只是黑色的。也就是说——”
“三只狼人的毛色各不相同。”白祈接上了他的话。
“对。我们已经投出去了一只。黑色那只和灰色那只，还在。”
白祈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手臂。
三只狼人，三种颜色。
投出去的李伟，他的毛色是什么？不知道，因为他是在白天被投票处决的，没有人见过他变成狼的样子。
“你还有别的发现吗？”白祈问。
许临安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
“有。”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在那段回溯画面里，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灰色的狼在杀完人之后，离开房间的方向，是往楼上走的。”
“楼上？三楼？”
“对。”
白祈的脸色变了。
三楼。又是三楼。
“你的意思是……灰色的狼人，住在三楼？”
“有这个可能。但李伟已经死了，所以不是他。三楼还住着谁？你，沈渊，还有小吴。”许临安盯着白祈的眼睛，“三选一。”
白祈的拳头悄悄握紧了。
许临安在暗示什么？暗示他可能是狼人？还是在暗示沈渊？或者小吴？
“你在怀疑我？”白祈直接问。
“我谁都怀疑。”许临安笑了，“包括我自己。这是我活到第七个副本的原因。”
“我不是狼人。”白祈说，语气很平。
“我知道。”许临安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是狼人，你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去接近那个BOSS。狼人有自己的通讯方式，不需要走这种弯路。”
白祈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许临安排除了他，那目标就只剩两个，沈渊和小吴。
“所以你怀疑的是沈渊。”白祈说。
不是疑问句。
许临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换了一个话题。
“你从那个BOSS那里拿到了什么？”
白祈犹豫了一下。
按照他和许临安的交易，他需要分享从狼王那里得到的信息。但镜子碎片这种东西，一旦暴露，就失去了一半的价值。
“他给了我一个承诺。”白祈选择了半真半假，“他说如果我一直让他觉得有趣，到了最后，他会把钥匙给我。”
“就这些？”
“就这些。”
许临安看了他好几秒。白祈扛住了他的目光，没有心虚。
“好吧。”许临安收回视线，“那我也给你一个建议。”
“你说。”
“今天的投票，投周凯。”
白祈一愣。
周凯？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他在昨晚的镜子里看到许临安在周凯的名字旁边标注了80%的概率和一个“换”字。
“为什么是周凯？”白祈问。
“因为他有问题。”许临安说，“你有没有发现，周凯这个人，从进入游戏到现在，没有犯过一个错误。他不发言，不引导，不站队，永远跟着最安全的选项走。这种行为模式在新手身上很正常，但他不是新手。”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新手？”
“他的反应速度。”许临安解释，“在赵凯被搜出手术刀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只有三个人没有太大反应，我，沈渊，还有周凯。我和沈渊是老玩家，见怪不怪。那他呢？一个自称普通上班族的中年男人，面对一把沾血的手术刀，心跳都没乱一下？”
白祈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
他当时的注意力都在赵凯和沈渊身上，确实没有仔细观察周凯的反应。
“而且，”许临安压低了声音，“我的沙漏有一个附加功能。在回溯画面的时候，画面边缘会显示当时所有'清醒'的人的编号。也就是说，我可以知道在那个时间点，谁是醒着的。”
白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前天晚上那个姓陈的人被杀的时候，除了凶手本人，还有三个人是清醒的。编号分别是你的，沈渊的，和周凯的。”
白祈心跳加速了。
他自己是醒的，这没问题。沈渊也是醒的，再结合沈渊手上的伤，他很可能遇到了狼人。
但周凯为什么是醒的？
一个普通的、胆小的上班族，在有人被杀的时候不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反而清醒着？
“周凯是灰色的那只。”许临安给出了结论，“我有八成把握。”
白祈沉默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把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许临安的判断逻辑很清晰，证据链也比较完整。如果周凯真的是狼人，那投掉他就还剩最后一只。
但问题是——剩下的那只是谁？
许临安在他的分析纸上，给沈渊画的是三角形，备注是“可用”。不是实心圆，不是80%。
那最后一只狼人，在许临安看来，不是沈渊？
“你觉得最后一只狼人是谁？”白祈直接问。
许临安笑了，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有一点他很少展示的东西，不确定。
“我还在看。”他说。
他不肯说。
白祈没有追问。他知道，越逼越问不出东西来。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前一后地走回了大厅。
投票开始了。
白祈投了周凯。
许临安投了周凯。
沈渊犹豫了很久，最终投了另一个人。
这一次的投票很混乱。因为昨晚没有死人，大家的危机感反而降低了，投票的时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完全没有方向。
最终结果，周凯以三票险胜，被处决。
纸条出来的瞬间，白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蜡制人头的嘴巴。
上面写着——
“编号0058号玩家，身份——狼人。”
白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又对了。
两只狼人被投出来了。
还剩最后一只。
第24章 狼人杀24
周凯消失后，大厅里的气氛和之前每一次投票结果揭晓时完全不同。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所有人都很安静。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冰冷的现实，两只狼人被找出来了，但最后一只，依然不知道是谁。
而活着的人，只剩下七个。
七个人里，藏着一只狼。
沈渊、许临安、白祈、小吴，加上另外三个存在感不高但一直苟到现在的玩家。
“今晚是第四个夜晚。”沈渊开口，“规则说，活到第五个黎明就能通关。也就是说，只要今晚不死人，明天天亮，就结束了。”
“那我们今晚全部待在大厅里！”小吴立刻提议，“大家挤在一起，谁也别走，这样狼人就没法下手了！”
“你觉得这行得通？”许临安笑着反问。
“怎么不行？七个人一起，狼人变身了我们能看到！”
“前提是，它变身的时候你看得到。”许临安推了推眼镜，“万一灯灭了呢？万一它的速度快到你来不及反应呢？挤在一起，不是最安全的选择，反而是把所有的猎物都塞进一个筐里，让猎人更方便挑选。”
小吴的脸白了。
“那怎么办？”
“两个方案。”沈渊走到桌前，把局势掰开了揉碎了说，“第一，今天再投一次票。投对了，三只狼人全部清除，游戏提前结束。投错了，又死一个好人，晚上还要再被杀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
“第二，不投票。直接熬到明天天亮。赌狼人今晚只杀一个，我们有六个人能活到黎明。”
“你说的这叫什么方案？第一个赌命，第二个也赌命！”小吴急了。
“本来就是赌命。”沈渊淡淡地说，“从进来那一刻起就是。”
白祈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狼王的钥匙。
如果他能拿到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那就不需要管什么投票、什么第五个黎明，直接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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