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给方然买的还热乎的包子，“东门那家的。”
方然本来还板着脸，闻言神色微变。
东门那家包子很出名，皮薄馅大，每天早上都要排队，更别提霍衍的宿舍离东门很远，走路也差不多要二十分钟。这么算，来回至少要提前一个小时去才行。
方然扬着下巴，很高傲的哼了一声，但决定不和美味的包子过不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就坐在长椅上，打开袋子狠狠咬了一口。
他一边嚼着，旁边的霍衍已经把插着吸管的豆浆递到方然嘴边，方然下意识喝了一口，问他，“你吃了没？”
霍衍抬手拨了拨方然的头发，“吃过了，你吃你的。”
方然意识到自己又给霍衍好脸色了，立刻又别过脸。
霍衍想了想，虚心请示，“昨晚又做了什么梦？”
实在是方然平时很乖，不怎么闹小脾气，上次和霍衍赌气，还是因为做梦梦见了霍衍逼他写了五套数学卷子而生气。
方然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梦见渣男了，勾搭人家又不负责，狗男人。”
霍衍皱起眉头，一脸凝重，“你梦见别的男生了？谁！”
方然埋头吃包子不理他。
霍衍越想心头越沉，然然最近实在是很不对劲，又想着谈恋爱，又梦到别人。
他一把攥住方然的手腕，冷声，“现在去找导员，今天就搬出来住。”
方然懵懵的，嘴里还咬着包子，“啊？”
两个人拉拉扯扯，到最后，霍衍还是没扭过方然，勉强答应了等这两天军训结束后再说。
方然看起来一脸不情愿，实则一有空就去了导员办公室，填了一张自愿走读的单子。
开玩笑。
他和霍衍吵归吵闹归闹。
感情可变不了。
其实，方然也习惯了每天和霍衍睡在一起，霍衍会给他吹头发，霍衍的怀里睡起来也很舒服。
对了，说起来，睡到一起……
方然脑海里浮现了在论坛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脸上有点发红。
不是啊，他和霍衍真的是纯盖被睡觉。
脑海里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半个月的军训下来，方然还是有些瘦了，他照着镜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黑了一点。
他这样说，反而被室友愤愤指责，“你还黑！我没见过比你更白的了！”
方然看了看他黝黑的皮肤，沉默了。
他确实天生就白，皮肤还嫩，稍微磕碰一点就会青紫。
方然还天生大大咧咧，自己没觉得没什么，但每次霍衍都一脸严肃，把他按住拿着药膏一点点的给他涂，像是对着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
正想着霍衍，他就正好打电话过来，手机就放在桌子上，备注的名字是阿衍，这个他叫了很多年的称呼，可现在在室友戏谑的神情下，方然却做贼心虚的有点脸上发烫。
他飞快的把电话接起来，紧紧的贴着耳朵，“怎么了？”
“我方便上来吗？”霍衍说，“帮你拿行李。”
方然觉得实在没必要，就一个行李箱，他又不是拿不动，但他还是小声哼哼，“上来呗。”
霍衍挂了电话，很快走上来，他还拎着一兜子零食，是给方然的室友带的。
因为霍衍每次来都带些吃的喝的，他现在在方然的室友里呼声很高，很受欢迎。
“麻烦了你们这段时间照顾然然。”霍衍笑了笑，语气温和。
霍衍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虽然很冷，也懒得和别人社交，但如果他真的想和别人打成一片，又是很容易的事。
他只打了两句招呼，就帮方然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动作利索的帮方然把外套穿好，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方然的手往外走。
方然还不忘回头打招呼，乖乖的说再见，“拜拜！”
方然就是忘性大，已经不记得之前默默在心里和霍衍赌气的事了，往出走的时候摸了摸肚子，“阿衍，我们去吃饭吗？”
时间差不多中午了。
但霍衍却摇了摇头，“我买了食材，回家里给你做。”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方然微微怔住。
回家？
很普通的一句话，但对于方然和霍衍来说，却又那么陌生。他们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长大，张口闭口都是住“宿舍”。
家这个词，还是显得过分弥足珍贵。
方然默默没吭声，跟紧霍衍的脚步。
距离很近，就在学校对面的公寓，在跟着霍衍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方然却忽然很紧张，无论是福利院还是学校的宿舍，方然都知道那不是自己的，但刚刚霍衍说什么？家？
他要有家了吗？
走出电梯，跟着霍衍站在门前，方然心跳的有些快，他眼睁睁的看着霍衍拿出钥匙开了门，下一瞬，推开门，整个公寓尽收眼底。
公寓不是很大，但布置的很温馨，霍衍应该来收拾过很多次，桌子上还摆了一瓶鲜花，沙发上有两个白色的毛绒垫子，方然看着就很喜欢。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
霍衍站在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然然，我们有家了。”
方然没说话，霍衍顿了顿，刚想承诺以后会给方然买更大更好的房子，方然就已经猛的转身，直接扑进了霍衍的怀里。
他声音带着抖，“阿衍，这是我们的家。”
霍衍回抱住他，低声，“嗯，我们的。”
第40章
“刺啦——”
菜进油锅的声音。
霍衍围着围裙，动作有些生疏的拿着锅铲在翻炒。
方然像个跟屁虫在身边围着霍衍。
“油烟呛，先出去。”霍衍说了很多遍了，但方然不听，就眼巴巴的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方然看着霍衍跟着手机里的教程一步一步的做，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他却弯着眼睛，有些想笑。
原来霍衍也不是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
最后菜端上桌，看着竟然也不错。
一盘小炒肉，一盘可乐鸡翅，还有两盘青菜，最后霍衍竟然还做了个鸡蛋汤，凑齐了四菜一汤。
小方桌上摆的满满登登，霍衍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汽水，打开后倒进杯里，气泡绵密升腾的声音，让人很容易产生幸福感。
霍衍举起杯子，对着方然笑，“干杯。”
两个玻璃杯碰在了一起。
很普通很平凡的日常，但在两个人身上，又显得这样弥足珍贵。
方然吃了两口菜，忽然眼圈红了，眨巴着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霍衍，把霍衍吓了一跳。
“特别难吃吗？”
他赶紧伸手接在方然嘴边，“快吐出来。”
方然本来正感怀呢，被霍衍这么一说又噗嗤笑了，摇摇了头。
他低声说，“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是你在努力。”
霍衍皱眉。
他起身走到方然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然然，你永远不要这么想，我比你大一些。本来就是我该多做一点的。”
方然噘着嘴，“你只比我大几个月。”
霍衍强调，“那也是你哥。”
方然实在很好哄，感性只是一时的，没两分钟，又开始跟摇尾巴的小狗似的，快快乐乐的干饭。
虽然这些菜卖相一般，但味道着实不错，吃饱喝足后，方然摸着肚子，“阿衍，你做饭还挺有天赋的。”
霍衍笑了，“你喜欢吃，以后就我来做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方然想了想，站起来，“那我来刷碗吧。”
霍衍也没拦着他，只是和他一起站厨房把碗刷了。
擦了擦手，霍衍对方然道，“家里的家具还不太多，附近有一个家具市场，明天我们去看看。”
方然乖乖的点点头。
霍衍铺垫够了，终于切入正题，“公寓太小了，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希望你别介意。”
方然瞪圆眼睛，“啊……”
霍衍赶紧承诺，“我以后一定给你买大房子。”
说完又默默在心里补充。
大房子也只能有一个卧室。
方然倒是没在乎这个，还怕霍衍心里不舒服，连连开口，“没事没事，一间卧室怎么啦，咱们还计较这个。”
霍衍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
晚上吃的太撑了，方然自己把手机支起来，对着里面的视频做消食健身操。
床褥被子都是新买的，霍衍提前洗了一遍，晒干了，他去卧室铺好，之前还买了一个兔子玩偶放在床上，可是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要是方然搂着这个玩偶不搂着他，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他面不改色的把玩偶放进柜子里，若无其事的走出去，只是才一走进客厅里，霍衍脚步忽然一顿。
手机里传来的做操的节拍声很大，方然正对着镜头摆好姿势，很认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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