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远他的父母也过去祝寿了,但他没跟着去,反倒直接是凑到了席见微边上,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果然是感情淡了,回来了这么久,约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
他高考成绩没有席见微那么好,最后在本市读了一个大学,好久没见到人,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陈知远和他唠着读大学时遇到的奇葩,说着,又想起了件事:“唉,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去翻你们学校的论坛,看见你照片了。”
席见微自然知道这件事,但被熟人说出来,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咳嗽了两声,含糊地回答:“...是吗?”
“是啊,而且我看底下还说你有对象了。”陈知远提起这个就兴奋了。
“不厚道啊席见微,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和我说吗?要不是我看见了还要瞒我多久。”
“......”
席见微好想说一句不信谣不传谣。
在边上站着安静听的席亦,突然毫无预兆地挪了一步,发出“刺啦”一声,惹得席见微回头过来看。
对上席见微疑惑的视线,席亦站直了点,指了指外面:“我...去外面透口气。”
席见微朝他点了下头。
陈知远看着席亦离开的背影,觉得惊奇:“席见微你在家里是独裁吗?怎么弟弟都这么大了,出个门还得向你报备一下。”
席见微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拖长调子来了句:“哦。”
陈知远也只是说着玩玩,很快话题就又拉了回去,继续追问刚刚那个问题。
于是席见微只能无奈地和陈知远,把这场“对象”的乌龙从头到尾,又给解释了一遍。
这一说就又是许久。
陈知远自从和席见微加上微信起,他就是那个网名和头像。
因为知道这两个人是兄弟,这么多年了,他居然也没意识到这两个相似的头像,可能会引起误会。
他摸了下鼻子:“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终于铁树开花了。”
“叮——”手机的消息铃声响起。
“没有。”席见微一边回了陈知远一句话,一边指纹解锁了手机,点开了信息。
看完那条消息的下一秒,席见微收起手机,什么都没说,近乎焦急地从宴会厅门口跑了出去。
只留下了陈知远一个人不知所措。
【齐榆:席哥你快出来一趟,席亦和人在院子里面打起来了!!】
......
事出紧急,席见微没有发消息回问原因,就一路从里面跑了出来。
院子外面的动静引起了人的注意,已经开始慢慢有人围过去了,大多都是些小辈。
席见微赶在人群围拢之前,挤了进去。
在靠近人工湖的位置,有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躺在地上,脸上很多地方都破了相,蜷缩着身子。
席亦就站在边上,刚刚收回手。衣领变了形,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拽过。嘴边还破了皮。
他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模样非常具有攻击性,以至于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敢上前。
看见慢慢围过来的人,地上那个人开始撒泼了:“仗着是本家的人,就能无缘无故说打人就打人吗?不就是摊上个好爹妈...”
席亦还没有说话,倒是边上齐榆先炸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自己说的什么话自己心里没点数?!欠不欠呐!”
那个人听见了齐榆的话,还想要咬死不认,继续嘴硬争辩。可下一刻,嘴里就只剩下了模糊的痛苦气音。
因为席见微走过去,在他的腹部又补了一脚。
齐榆暗叫了声“我去”,给席见微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一家的,这让对方闭嘴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席见微拽住了自己弟弟的手,看着地上的那人,平静地说:“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很乐意付你医药费的。”
反正他今年的压岁钱还蛮多。
......
席见微找服务员拿了个医药箱,然后把席亦按着坐在了花园边上的亭子里。
这个时候的席亦就没有刚刚在院子里,居高临下看着人的那副吓人模样了,反倒是坐的规规矩矩,显出一些和长相不符合的乖巧来。
装乖可耻,但有用。尤其对席见微有奇效。
席见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现实中却诚实地放缓了语速。
他站在席亦面前,问他:“为什么和人打起来了?”
席亦闻言,小声纠正:“...那应该算是我单方面揍他。”
席见微看着他的嘴角,没忍住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受伤了就不叫单方面了。”
席见微知道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甚至可能称得上过分冷静。这一次这么反常,肯定是对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到底因为什么?”席见微弯下腰来,视线几乎和他齐平,盯着他声音轻轻的。
长久的沉默后,席亦垂下眼说:“他说,你不是我哥。”
其实对方说的话远不止如此,羞辱席见微的出身,饱含恶意地揣测他被抛弃的原因,还说他们这一家瞎了眼才把捡回来的当个宝。
席家父母一直都是把席见微当亲儿子养的,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和席亦说过当年收养的事。
乍然得知自己和席见微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席亦,脑子都还没有转过来,却在对方出言侮辱的时候,下意识一脚把人踹翻在了地。
看的旁边的齐榆吓一跳,急匆匆给席见微发了消息。
席亦不愿意把那些不好的话说出来,可他不知道,席见微会“作弊”。
092本来也不愿意给席见微看这些东西,但最后还是拗不过,给他放了。
“他说了不算。席亦,你自己说的才算。”从092那里得知一切的席见微,开口说。
席见微难得连名带姓地叫一次他的名字。
席亦没有接话,只是小声地叫了一声:“哥哥。”
“嗯。”席见微和曾经无数次一样,应了下来:“在这里。”
这个话题到此就中止了,等回到家后席见微会和大人再商讨一番。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席亦嘴角边上的伤口。
那么赏心悦目的一张脸,要是留疤了就不好了。
医药箱比较小,但该有的都有,席见微在用药之前,先托着席亦的下巴,想先检查下那块伤。
他用指尖在伤口边缘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说话会很疼吗?”
席亦摇了摇头:“他还手的时候我躲开了,只是蹭到了一......”
他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脸还被席见微捧着,对方微凉的指尖就停在伤口边,带来一点痒意。
和席见微专注的眼神对视着,席亦记起来个很要命的事。
他好像舔过那个地方。
席见微半天了都没有等到下文,便又转而去看伤口,确认那只是擦伤,没有瘀血什么的。
他松开托着席亦下巴的手,从医药箱里面找出一支药膏,挤了一点在棉签头上。
再直起身准备擦药,就发现席亦的脖子和耳朵突然红了一片。
还不是那种浅浅的红,而是像闷住了一样,红的特别明显。
这才二月,气温也没回升,席亦穿着的衣服不算厚,因为衣领被扯过,还露了一小片皮肤在外面。
这怎么都不能算暖和。
于是席见微就更莫名了,他捏着棉签,认真问:“小亦你...很热吗?”
第19章 兄控(十九)
家中,席父书房的门死死闭着。
他们已经知道了在老宅里发生的事,夫妻俩都相信自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但原因总归还是要问一下的。
但方才在客厅里问起事情的始末,席亦却始终倔着没说话。没有办法,席父只能和席亦单独谈谈。
席见微坐在客厅上,手拿着遥控器,随手调了一个频道。他也不看,只是放着声音充当刷手机和发呆的背景音。
约莫十分钟,楼上书房的门终于开了。但出来的却只有席亦一个人。
席亦走下楼,耳朵和颈侧的那一片潮红现在才退了下去。
席见微看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分了一盒草莓饼干过去。
席见微前半场忙着和陈知远聊天,后面因为席亦的事急匆匆跑出去,又给人上药。一场寿宴下来,其实没吃几口东西。
席亦比起他,吃的东西只会更少。
席亦接过了饼干,熟练地拆开包装,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又托着饼干的盒子,伸手举到了席见微面前。
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吃同一样东西,席见微没犹豫自己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才问:“爸怎么没下来?”
“好像在和那个人的父母打电话。”席亦说起这件事表情很平淡,像是席父真的只是在他面前拨了个号而已。
但席见微知道,以家里那大人护短的性格,那个电话多半少不了一番“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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