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太自责，这是姜屿白的问题，不是你的。姜屿白是机器人，机器人永远和人类都不一样，他会失控，不可掌控的因素太多，我们只能做到尽量。”
“我知道。”姜序情绪平复了下来，“刚刚不好意思，波及你了。”
牧许小心翼翼的眸光瞬间阴霾散开，望着他，眼底喜色逐渐直上。
“没事，我知道姜屿白陪伴了你许久，现在他突然失控，导致安全中心检测室的故障，以及老师的受伤，你心底也不好受，情绪激动是在所难免的。”
牧许轻声安抚着他，解释着，让他不再那么难过。
姜序乌黑的羽睫低垂着，眼底半分自责和愧疚都没有。
“你能够如此理解我，真的谢谢你。”姜序低沉地道。
牧许笑了笑，“没事，失误是进步的基调。”
牧许开车带着他去了医院。
研究所医院配备的设施齐全，安全系数极高。
研究所受伤的人有专门的一幢住院部楼。
“这边。”牧许给他带路。
“就是这里了。”牧许停下看着前方。
手术中三个刺目鲜红的字迸发着红光。
姜序的眼帘收缩了些许。
“老师的情况有些严重，距离爆炸较近，电流流入他的身体瞬间让他口吐鲜血，内脏有很严重的损伤。”牧许说着谭雨泽的具体情况。
姜序抿了抿唇，低垂着头，让人不能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同时也能降低存在感。
牧许不忍心打扰他，在一旁等着手术的结果。
姜序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思考着牧许刚刚的那一番话语。
电流流入谭雨泽的身体造成了电击的伤害。
姜屿白的电流控制程序精细，不可能会故意伤害谭雨泽。
而且他给姜屿白设计的自毁程序是不能伤害人类。
如果姜屿白真的伤害了谭雨泽，那么姜屿白现在的自毁程序就会给他造成极大的反噬伤害。
姜屿白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受伤，让他担心。
更何况手表上显示姜屿白的身体数据一切正常，自毁程序也并未出现异常。
姜序实在是无法弄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无条件的相信姜屿白。
在还没有找到姜屿白之前，他都会小心，警惕着牧许和谭雨泽。
姜序很快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至于工作的事情。
不一会儿他接到了一个来自研究所的电话。
研究所现在谁会给他打电话。
姜序望着手术室门口坐着的几人，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走了几步，接听了这个电话。
“姜序，我是第九科研支队的副队——王屿。”
姜序听到陌生的声音愣怔了一下，但听到第九科研支队的时候，他眸光闪烁。
这是姜屿白的副队。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你有什么事情吗？”姜序问。
“我是来慰问你的，你现在情况怎么样？”王屿问。
“我很好。”
“我也没有想到白会是一个机器人，他比某一些道貌岸然的人，其实更像是一个人。”王屿一点也不排斥姜屿白机器人的身份。
“我和他简直就是知己，相逢恨晚的知己！他对于虚拟技术的勘测程度已经登峰造极，给了我很多的帮助。”
“研究所对他下了通缉令，但我一直坚信他是无辜的。”
“这几日有了他的指导，我攻克一直以来的难题，学术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他没有消息的这几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帮忙。”
王屿一上来就直白地说出了目的和关切，真诚明了，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姜序也没有想到姜屿白在机器人的身份曝光后，还能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对姜屿白深信不疑，同时这个人还一点都不害怕姜屿白这个机器人。
“好，我知道了，谢谢。”
有些道貌岸然的人还不如姜屿白这个机器人。
王屿一下子就给他打开了一种新的见解。
“对了，你的工作可能会被暂停，你和姜屿白一直生活在一起，他们可能会对你进行监视，看看姜屿白是否会回来。”
第83章 屏幕上的转动的眼睛
王屿提醒了他一句。
姜序眼中的暗芒流转而来又去。
“那是带薪休假吧？”姜序开口道。
电话那一头的呼吸一顿，半晌后才得到王屿的回答。
“是带薪休假。”王屿道：“你态度配合，完全没有任何嫌疑。”
姜序颔首，苦中作乐，乐观地道：“那这话，多得几天的假期，还能拿工资，没有人比我更舒坦了。”
“M1号机器人的事故检测结果出来了吗？”姜序问。
“暂时还没有，各个部分都要查一查，暂时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谭雨泽是程序修正的科研支队队长，想要欺瞒过去，让这一件事情不了了之，易如反掌。
姜序眸光微敛地望着地板。
道了谢，姜序挂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一头的上司道：“姜序，你的工作任务暂停，研究所放你几天假，等到姜屿白找到，你就能回来继续工作，你也知道姜屿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我们必须小心又小心。”
“这一次安全中心的事情兹事体大，第十科研支队的教授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们很担心你的生命安全，所以你休息的这几日，我们会派人保护你。”
上司体贴地告诉通知他。
姜序没有任何的意见，“好。”
说是保护，也是监视。
姜序心底如明镜似的。
早知道迟早会和姜屿白这样，还不如不做那么的事情，至少姜屿白没有暴露的风险，也不会失踪。
姜序唇瓣紧绷，牙齿死死咬着颤抖的下唇，流露出来一丝脆弱和担心。
“姜序，你怎么了？”牧许望着姜序颤抖的肩膀，在他的身后询问。
姜序摇了摇头，“就是有点难过，心乱。”
“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牧许劝说。
姜序转身手术中的红灯变成了绿色，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出来了！”
他往前跑去，牧许跟在他的身后。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住院观察一个月，之后慢慢调理，就能恢复。”
姜序松了一口。
牧许也松了一口气，侧眸看着他，“没事了，姜序。”
姜序点头，‘嗯’了一声。
“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望他吗？”姜序问。
医生道：“三天后可以看望病人，他需要住在无菌病房三天。”
三天……
姜序眸光微动。
“姜序，三天就能去看望老师，老师不会怪你的。”牧许道：“你是你，机器人是机器人，更何况是我们先发现了姜屿白的机器人身份，检测姜屿白的安全性，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姜序没有说话，沉默是金。
晚上，姜序没有动作，没有打开拥有着姜屿白根源性的电脑，一切如常，就是只能吃泡面，还没有蛋和火腿肠。
姜序吃了一口就拧了眉。
嘴巴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多了姜屿白做的高端食材，吃泡面就有些食不下咽。
姜序露出痛苦面具吃完了泡面。
下一次还是得去外面吃。
难得带薪休假。
姜序吃完泡面抱着薯片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动漫。
时间一下子就停止了一般，连带着呼吸都不再了。
姜序动了动身体，感觉有一点冷。
“姜屿……”姜序喊了一句姜序牌的暖炉。
但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
以前入室抢劫做暖炉，赶不走，凶不走，防不了的姜屿白，现在真的不在了。
姜序整个人似乎都被摁下了暂停键，安安静静地就这样坐着，一动也不动，眼神缥缈着，无根无垠。
手表震动。
“宝宝，睡觉时间到了，赶快睡觉。”
姜屿白的声音从手表里面蓦然溢出来。
姜序吓了一跳，一看一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就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望着手表，这是姜屿白给他制定的晚上自动提醒睡觉时间。
姜序眼尾隐隐发烫，“姜屿白，你个混蛋，虚拟有什么好的，摸不着，看不到，非要研究升级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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