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站在客厅中央,茫然站了很久,小小声叹气。
058:【没办法啦十一,必须回去的,逃不掉。】
“我知道。”
他慢吞吞换好衣服,拿盲杖,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排黑衣保镖,为首的人恭恭敬敬地弯腰:"少爷,请。"
数名黑衣保镖身姿挺拔、肃然伫立,清一色恭敬垂首。
“小少爷。”
整齐划一的问候庄重肃穆。
唐十一看不见,却能听出阵势,轻轻点头。
“走吧。”
他被众人小心翼翼簇拥着,踏出家门,坐进黑色的豪华轿车里。
车门合上,绝尘而去。
整栋屋子,瞬间空了。
死寂、冷清、空旷。
藏在楼道阴影里的沈烬,从头到尾静静看着。
看着他的小美人,被一群陌生人围走,离开他的掌控、离开他的牢笼、离开他寸步不离守着的家。
方才浴室里仅剩的温柔贪恋,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阴冷刺骨的占有欲。
空了。
他的宝宝,不见了。
一日。
两日。
三日。
整整四天。
唐十一杳无音信,一次消息没有,一次呼吸没有。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可怕,没有软糯的呢喃,没有懵懂的抱怨,没有深夜温热的呼吸。
处处是少年残留的气息,处处是空荡的落空。
沈烬守在空屋里,日日静坐,眼底戾气一日比一日深重。
偏执、焦躁、阴鸷,疯狂在心底生根发芽。
屋子越安静,他心底的恶,越汹涌。
夜色深浓。
第四天深夜。
小区偏僻单元死角,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壁游走。
是个蹲点已久的小偷。
他早就盯上了这一户。
高档小区、独居住户、还是个瞎子富二代。
有钱、体弱、无防备,是最好下手的肥羊。
这几日他观察多日,发现屋子彻底无人出入,特意在门上做了隐蔽标记,确认主人长期外出。
小偷眼底闪着贪光,熟练撬锁。
咔哒——
这种智能门锁应声而开。
他压低身子溜进屋内,刚踏入玄关,正要摸黑找贵重物品。
下一瞬。
整个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斜斜切入屋内。
视线所及的玄关大厅,景象恐怖到极致。
正对大门的位置,半具尸体安静倚靠,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而大厅悬梁之上,赫然悬挂着一颗完整的人头,静静垂落,双目圆睁,死寂对着门口。
阴风穿堂。
轻轻吹动悬挂的头颅,微微摇晃。
血腥味混杂着淡淡消毒水味,阴森刺骨,铺天盖地笼罩整个屋子。
小偷双腿一软,直接僵在原地,喉咙彻底锁死,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瞳孔骤缩到极致。
这哪里是富家空房。
这分明是凶巢,是炼狱。
就在他濒临吓晕、想要转身疯逃的瞬间。
客厅最深最暗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挺拔冷冽的黑衣身影。
沈烬缓步现身,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黑暗与戾气,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柄斧头。
他看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偷,薄唇轻启。
对着死寂的深夜,对着崩溃的闯入者。
轻轻、温柔、阴森的吐出一个字。
“嘘——”
别吵。
我的宝宝,还没回家。
第180章 :杀人魔住进我家的第(16)天
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沈烬阴沉的脸上飙上鲜血,面无表情地拽住小偷疯狂踢拽的脚踝,缓缓拖回来,举起斧头。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求饶声嘶哑破碎,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感到害怕了。
沈烬置若罔闻。
他单手稳稳举起沉重的斧头,斧刃映着窗外凄冷的月光,寒光森冷。
“吵。”
“我的宝宝快回来了。”
“不许吵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高悬起的斧头,携着千钧重力,毫无停顿、毫不留情地骤然落下!
……
一截抽搐的脚踝握在沈烬手心。
“十一要快快回来。”
“家里,要干干净净的。”
天光大亮,整栋公寓楼彻底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罪证销毁殆尽,可对面楼栋无头尸案的余波仍在发酵,整片区刑侦警力全员在岗,层层复盘、逐户摸排。
甄砚一夜未眠。
眼底压着浓重的红血丝,一身深灰大衣沾了清晨的露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凝与疑虑。
那桩案子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不符合常理。
无监控、无痕迹、无出入记录,凶手像人间蒸发,偏偏他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从未散去。
难道还能是鬼干的?
甄砚不死心,带队再度折返这片公寓,逐层复查。
楼道安静微凉,警戒线垂落两侧,警员低声复盘线索,气氛肃穆压抑。
就在这时,九楼一户房门轻轻咔哒一声,向内敞开。
沈烬穿着唐十一的宽松家居服,从容地出来丢尸体,刚带上房门,遮住身后屋内恐怖的景象,就看见熟人。
一墙之隔,人间与地狱。
看见甄砚,沈烬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嫌弃地“啧”,随即自然地点了点头:"早。"
甄砚笑了一声:"你怎么每次都跟我撞上。"
"最近这片不太平,你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甄砚随口问。
沈烬垂下眼,偏头避开了甄砚凑近的动作,语气淡淡的:"没有。我睡得早。"
甄砚没注意到那个微小的躲避动作,只是接了一句:"你之前说你家那位挑食,最近还这样?"
沈烬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回娘家了。"
甄砚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宽慰:
“情侣居家难免小摩擦,男孩子多让着点,好好哄。”
他本是随口一句客套劝慰,说完便打算转身继续排查工作。
沈烬倒是突然来了兴趣。
沈烬微微偏头,目光落定在甄砚身上,姿态端正安静,是全然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嗓音低缓,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温温顺顺地追问:
“怎么哄?”
甄砚:“……”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他彻底懵了。
纯属随口安慰的场面话,谁能想到居然被对方当真,还认认真真追问解法。
甄砚常年浸在刑侦一线,破案查凶、审讯追踪样样精通,唯独对情爱温存一窍不通,实打实的母胎单身,哪里懂什么哄人手段。
他喉结轻滚,瞬间有些尴尬:“……就、就寻常那些啊。”
“顺着对方心意,多迁就,多让着,买点东西,多说软话,态度放软点,慢慢就和好了。”
纯属胡乱拼凑的通用模板,毫无新意,全是场面废话。
可站在对面的沈烬,听得格外认真。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近乎扭曲的思索。
“哦。”
“谢谢警官。”
两人错身下楼。
楼道风轻日暖,警戒线随风轻晃,一切看似平和无波。
甄砚刚下至一楼单元门口,准备收队回警局,一辆黑色顶配豪车稳稳停在路边。
后门打开,先探出来一根盲杖,杖尖点地,轻轻"嗒"了一声。
一只白净的手搭上车门框。
栗色的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露出一张被车窗光照映的侧脸。
车尾另一侧,一个穿黑西装的人绕过车头快步走过来,弯下腰,语气温柔:"慢点,台阶在这边——"
目不能视,眉眼温顺干净,周身是不染尘嚣的纯粹易碎感。
甄砚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微微一顿,心底下意识生出几分怜惜,轻声感慨:
“长得这么漂亮,眼睛又不便,孤身独居在这种人员杂乱的小区,确实太容易被人惦记了。”
话音刚落,一道温润清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温柔磁性,带着医者独有的沉稳暖意。
“确实,我一直不放心他。”
甄砚闻声回头,眉眼微诧。
来人一身干净白衬衫,身形挺拔温雅,眉眼斯文俊秀,周身是治愈安稳的气场。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下一秒,周冽率先轻笑出声,语气熟稔自然:“小砚?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甄砚眸色微动,恍然抬手颔首:“表哥。”
"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周医生抬起头,对上甄砚的目光,也愣了一下:"小砚?你在这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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