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058说，“唐十一反正你现在实现了愿望，我们打个赌吧，你现在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唐十一说:“赌什么？”
“我可以调整这个世界的参数，倒霉的事情将永远不会再发生在你身上，你愿意留下来吗，只要你....”
“愿意在赌注之后，将灵魂自愿献祭给我。”
——
贺屿上楼。
他摸了一下后脑勺上被橡皮砸过的地方，指腹按着那个微微凸起的小包，心里美滋滋的。
弟弟对他有占有欲当然是好事。
可爱死了。
脑子里转的全是唐十一站在窗帘后面那副样子。
面无表情的，冷冷的。
像一只竖着尾巴蹲在窗台上的猫，爪子收着，但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唐十一正坐在沙发上，练习册摊在膝盖上，笔尖搁在纸面上。
人却是缩着的，膝盖曲起来抵着胸口，把自己团起来。
贺屿换了鞋走过去，弯下腰，在唐十一脸颊上飞快地啾了一口。
嘴唇碰到脸颊的那一瞬间，唐十一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掉在地上。
十一的眼睛瞪得很大，睫毛剧烈地颤着，耳根那一小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看着贺屿，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整个人往后又退了半步，有些抗拒。
贺屿蹲在原地，看着他躲开的动作，嘴角的笑顿了一下。
贺屿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直起身来，脸上那点笑淡了些，但没有完全收回去。
“至于吗？”他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像在逗一只不肯给抱的猫，“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贺屿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那点不悦压进心底。
唐十一的睫毛垂下来了。
他抱着练习册坐回沙发上，背对着贺屿，闷闷不乐：“哥，我写作业去了。”
贺屿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他转身去了厨房，给唐十一热了杯牛奶搁在茶几上，然后回自己房间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唐十一从房间里出来，他换了身衣服，站在玄关那里，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去哪？”
贺屿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
他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玄关的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唐十一身上。
他看见唐十一穿着外套，背着书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唐十一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出去一下。
贺屿把手机放下了:“出去干什么？这么晚了。”
唐十一没有回答，他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凉风灌进来，把他的碎发吹得晃了一下。
“唐十一。”
贺屿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比方才沉了半度，“我问你出去干什么。”
他漆黑安静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定定地盯着贺屿。
贺屿被他看得莫名不自在。
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隐约察觉，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太紧了。
多年日复一日的管束、报备、掌控、贴身照料，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他从未觉得有错，可对上唐十一这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竟莫名心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带着妥协：“出去可以。”
“记得随时跟哥哥拍照片报备，最多一个小时，必须回来。”
话音落下，贺屿放低姿态，顺势蹲下身，抬手想去帮唐十一系好鞋带。
数年如一日，他早已习惯这般无微不至，事事亲力亲为。
唐十一微微偏头，避开他的动作，冷漠地和他划清界限。
“哥以后别这样了吧。”
贺屿愣了一下：“什么别这样？”
“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贺屿：“？？？”
一瞬间。
蹲在地上的贺屿身形彻底僵住。
第202章 :骨蛆（15）
贺屿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哑口无言许久：“……什么？”
唐十一没有重复，他把门拉开大了一点，迈出去半步，整个人像是翅膀硬了，五脏六腑变成了狼心狗肺。
随时随地就要飞走，嘴巴壳也变成了硬鸭子嘴。
气的贺屿想拿网给他抓住，拿大锅给他煮了。
“十一。”
贺屿快步走到玄关，伸手去抓唐十一的手腕。
唐十一躲了一下。
他的手从贺屿的指尖底下滑出去了，缩进外套袖子里。
他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回过头来看了贺屿最后一眼。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的脸陷进暗处，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安安静静地落在贺屿脸上。
“哥，”他说，“你回去吧。”
“你在开玩笑吗。”贺屿彻底冷了脸。
“什么男朋友让你大晚上出门？！”
贺屿从胸腔里挤出来声音，后槽牙咬紧了，额角鼓起青筋跳动，脸色黑的吓人。
气的两眼发昏，想掐死这个小没良心的，却强撑着怒气。
“你哪来的男朋友？”
唐十一没有回答
“唐十一。”
“说话！”贺屿说。
唐十一的眸子抬起来了：“哥，你管得太多了。”
贺屿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交什么朋友，跟谁出去，几点回来，”唐十一说，“这些跟你没关系。”
贺屿极力压抑住喷薄的怒气，恨恨道:“我管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哥，我没开玩笑。”
唐十一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贺屿耳膜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有男朋友了。”
“所以哥，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别蹲下来给我穿鞋，别凑过来亲我，别事事管着我、盯着我。”
“太亲密了，不合适。”
不合适？
他们相依为命、朝夕相伴数年，陪他岁岁年年。
现在一句不合适，就全部作废？
“不合适？”
贺屿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
“唐十一，你告诉我。”
他从玄关里面迈出来，站到了走廊里，和唐十一平齐，压迫感十足。
“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
这几年，唐十一的手机、社交、好友、行踪、账单、朋友圈，所有一切都在他眼底。
少年的世界干干净净，除了上学，回家，写字，睡觉，身边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任何异性，更没有任何能发展成恋人的同性。
他把人看得死死的，困得牢牢的，护得严严实实。
寸草不生。
哪里来的男朋友？
唐十一垂了垂眼，避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
“就最近。”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我们在一起了。”
“你撒谎。”
贺屿笃定开口，语气沉沉。
唐十一抬眸，眼底一片澄澈的漠然：
“我没有。”
“哥，我长大了。”
“我不能一辈子黏着你。”
“为什么不可以？”贺屿嗓音微哑，理所当然，“当然可以一辈子黏着。”
“…………”
“长大了？”
贺屿死盯着唐十一的眼睛，试图从他眼底找到半分赌气、半分伪装。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再也没有满眼的他。
“长大了就不需要哥哥了？”
唐十一轻轻点头，狠下心，字字诛心：
“嗯。”
“不需要了。”
走廊的声控灯白惨惨地照着两个人，把他们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交叠一起。
贺屿伸手抓住了唐十一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手指直接扣进去，圈着那一截细瘦的骨头，力度比平时紧了很多。
唐十一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又挣了一下，贺屿的手指跟着收紧了一点，要给他骨头勒断。
贺屿听到自己骨节咔嚓作响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妥协:“好，哥不对你性取向发表意见，但哥也想出去逛逛，我跟你一起去！”
唐十一刚才沉默的那瞬间。
贺屿忽然就慌了。
是极致的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不怕小孩闹，不怕小孩疯，不怕小孩阴暗偏执占有欲强。
他最怕的，是唐十一不想要他了，对他感到厌烦了。
“不了吧，”唐十一开口拒绝，然后低头一根一根将拽着手腕上的手指掰开，“哥你回去吧。”
随着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贺屿脸色惨白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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