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学相处,要主动一点,包容一点,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你看你今天徒步,是不是又自己一个人走了?这样不合群怎么行呢?”
楚河听着这些熟悉的话,看着导员脸上“为你好”的表情。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为楚河好了”。
轻飘飘的,然后重若千钧地压在他身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也有些疲惫。
一个嘴里含糖的人,又怎么能说服嘴里嚼苦瓜的人,哄着说,苦瓜是甜的呢。
虚无缥缈。
无法共情。
“谢谢老师关心。”
楚河微微欠身,避开了那些关于“合群”、“主动”、“包容”的劝导。
“退宿手续我已经在网上提交了,过来跟您说一声。麻烦您了。”
说完,他不再等导员的回应,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导员欲言又止的呼唤和空调暖风的嗡嗡声。
走廊空旷,脚步声清晰回响。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出行政楼,走进傍晚渐起的寒风中。
是的,他放弃了。
放弃了那一点点,交到一个朋友、获得一丝真正温暖的微末奢望。
孤独不再是需要对抗或掩饰的东西。
它成了他选择并接受的状态,像一件穿惯了的旧衣。
楚河脱不下来。
包厢——
“怎么不吃?”
张明楷开口,坐在主位,姿态放松,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不合胃口?还是……”
他指尖把玩着清酒杯,目光落在楚河低垂的侧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到手、却已有些腻味的藏品。
“跟我吃饭,让你倒胃口?”
几周不见,张楷明突然百忙之中,从莺飞燕舞里,抽空想起楚河这个人。
清纯男大嘛,这不是。
楚河抬起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视线:“没有。”
“没有?”张明楷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是没有跟过男人?还是没跟别人上过?”
张明楷用筷子随意点了点那盘几乎完美的蓝鳍金枪鱼大腹,“不会我教你嘛。”
这个话题,让人食难下咽。
说着,他夹起一片金枪鱼,悬着筷子,却没放进自己碟中,而是越过桌面,径直递到楚河嘴边。
“尝尝。”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楚河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往后避了避,没有张口。
那片昂贵的鱼肉,悬停在距离他嘴唇几厘米。
张明楷的手停了停,眼神暗了暗,但随即又恢复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仿佛只是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他手腕一转,将那筷子鱼片轻轻放进了楚河面前那只几乎没动过的碟子里。
“吃完,”他收回筷子,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仿佛刚才的动作玷污了什么,“等下陪我去逛逛。”
“你想要什么?”他带着一惯地懒散,漫不经心,“包,衣服,还是表?”
“喜欢的,多置办些行头。”
“没什么想要的.....”楚河涩然道。
空气凝滞了几秒。
“学校那边,最近怎么样?”
好在,张明楷突然换了个话题。
“听你辅导员说,你最近从宿舍搬出去了?”
张明楷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等待着回答。
目光却带着审视,要从楚河的反应里挖掘出更多可供玩味或掌控的细节。
“嗯。”
“一个人住?” 张明楷追问,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清静是清静,开销不小吧?房租交了吗?”
“……交了。”
“哦?哪来的钱?” 张明楷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记得,给你的那张卡,你这几周一分都没动过。”
其实用过,拿了一部分去炒股。
钱生钱,比楚河想象中的更快的多。
以前是没有精力和余钱。
“说话。” 张明楷的耐心似乎耗尽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语气沉了下来。
“……没什么可说的。” 楚河终于开口,“学校的事,我会处理好。房租,我自己能应付。”
“自己能应付?”
张明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嗤笑出声,“楚河,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张明楷花钱,不是养一个跟我玩清高、玩独立的玩意儿。”
“我给你钱,是让你花,让你用得理所当然,用得让我高兴。懂吗?”
张明楷蓦地沉下脸,“吃了。”
他指的是,放在楚河碗里,一直没动过的那片金枪鱼。
楚河看着那片鱼肉,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动作缓慢,指尖依旧有些细微的颤抖。
他夹起那片鱼,没有蘸任何酱料,递到唇边。
张明楷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然而,楚河的筷子在唇边停住了。
他手腕一转,筷子松开。
张明楷亲手夹过的蓝鳍金枪鱼片,无声地掉落在光洁的实木桌面上。
紧接着,“啪嚓——!”
一声脆响!
张明楷猛地挥手,一巴掌将楚河的左脸扇偏,没来得及感觉痛,眼前一片黑。
耳鸣,头晕。
“楚、河。”
张明楷霍然起身,刚才那副慵懒的、掌控一切的面具彻底撕裂。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楚河还没来得及从一片眼冒金星的眩晕里,找回自己,下颌猛地被人捏碎。
“看着我。”
楚河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张明楷的瞳孔在暖光下显得很深,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有些苍白、甚至狼狈的脸。
“楚河,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包括你还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而不是像条野狗一样到处找窝、打零工打到死——”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楚河觉得下颌骨有些发疼。
“在我这儿,装可怜没用,扮清高更蠢。”
“所以,别给我摆这副半死不活的脸色。”
张明楷轻轻凑近,轻声道,“再跟老子面前拿乔,我就把你在这里扒光,丢大街上去。”
“跪着。”
张明楷做了个手势,西装裤长腿,对着楚河两侧分开。
“跪着。”
这次,张明楷彻底没了耐心,单手点烟,一只手掌放在楚河肿得鼓起一边的脸,慢慢摩挲。
“嘴巴张开。”
“听话。”
第34章 爱情买卖(9)
楚河跪在柔软昂贵却令人窒息的地毯上,左脸颊火辣辣地肿起,耳中嗡鸣尚未完全消退。
“跪着。”
张明楷松开钳制,那只手转而重重按在楚河头顶,五指收拢,抓住楚河柔软的黑发,迫使他仰起脸。
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从西装裤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咬在唇间。
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橘红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那抹残忍的兴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裤链。
眼神垂落,落在楚河苍白颤抖的唇上,意思不言而喻。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张明楷残忍道,“今天不能让我满意的话....”
“我就把你挂牌,关进笼子里拍卖。”
楚河浑身僵硬,血液逆流。
自作自受,自轻自贱。
怨不了别人,怪不了张明楷。
是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
守了那么久的骨子里的倔劲儿,不得不在此刻认命的被撕裂。
楚河,你装清高到底还要装多久?
哈哈。
楚河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又松开,指尖冰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指尖碰到拉链头时,几不可察地一颤。
头顶那只手猛地用力,将他更狠地向下按去。
力道之大,让楚河额头险些撞上对方膝头。
“用牙齿。”
只听见头顶,张明楷低哑。
短短三个字,将最后那层遮羞布也彻底撕碎,将这场单方面的凌辱推至顶点。
楚河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像濒死蝶翼。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淹没头顶。
楚河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他似乎忘了。
他无法忽视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
生理性厌恶。
谁来
谁来
谁来
救救他
“叮铃铃——”
包厢的按铃突兀地炸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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