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雪夜里穿行,霓虹灯的光从车窗上滑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楚河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
唐十一的出租屋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顶层,逼仄,狭小,却收拾得很干净。
门打开的瞬间,楚河的目光扫过那个小小的空间。
单人床,旧书桌,简易衣柜,还有窗台上那盆冻得有些蔫的绿萝。
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那个“合租室友”,不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楚河胸口那点隐秘的戾气,稍微散了些。
唐十一刚把门关上,转身——
就被楚河按在了墙上。
“唔——!”
他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还没反应过来,楚河已经压了下来。
只是那样压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很重的呼吸。
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欲,和某种楚河自己也说不清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楚哥……”唐十一的声音有点抖,被猛兽盯上的、头皮发麻的紧张。
楚河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唐十一的眼睛,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他。
只有他的倒影。
只有他狼狈的、红肿的、却滚烫得吓人的脸。
“你不要后悔。”
这句话卡在楚河喉咙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怯懦。
怕这个字一说出来,少年就会清醒,就会犹豫,就会推开他逃开。
可他更怕——
怕少年不后悔。
怕少年真的愿意,把这一辈子交给他这个一身污泥的人。
那他要拿什么来还?
拿什么来配?
唐十一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复杂的、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楚河红肿的脸颊。
“楚哥,”他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楚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颤抖着覆住了唐十一的眼睛。
那双太干净、太明亮、让他心悸又让他自惭形秽的眼睛,被他的手遮住了。
黑暗里,唐十一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像蝴蝶的翅膀。
“楚哥?”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疑惑,却没有挣扎。
楚河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在雪夜里不一样。
更深,更重,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凶狠。
像是要把这个人拆吃入腹,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唐十一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始终没有推开他,只是仰着头,乖顺地承受着那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楚河的手从他眼睛上移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最后停在他腰间。
隔着那件薄薄的毛衣,他能感觉到少年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层薄薄皮肉下清晰硌手的骨骼。
太瘦了。
瘦得他心尖发疼。
他松开唐十一的唇,低头看着那张被吻得通红的脸。
唐十一微微喘着气,眼睛湿漉漉的,却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楚哥,”他轻声说,“你眼睛红了。”
楚河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闷闷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别看我。”
唐十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楚河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
“好,不看。”
楚河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温暖的气息,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发酸。
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有多脏,不知道他有多狼狈,不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过去和怎样的未来。
可他就这么傻乎乎地跑回来,傻乎乎地抱住他,傻乎乎地说喜欢他。
“唐十一。”他闷闷地喊。
“嗯?”
“你真的不后悔?”
唐十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楚河贴在他颈窝的脸微微发麻。
“楚哥,”他说,“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找到你。”
他俯身,把唐十一整个人压进了那张小小的单人床里。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唐十一仰躺在床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看着那张红肿的、却滚烫得吓人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楚哥,”他伸手环住楚河的脖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这是要宣示主权吗?”
楚河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唐十一疼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窗玻璃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痕。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剪影。
屋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一夜,楚河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抱着唐十一,抱着这个瘦得骨头硌人、却暖得像一团火的少年,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气息,一直到天亮。
谁让,直男心软是大忌,心软直男吃大忌。
第48章 爱情买卖(23)
我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吻你,只是出自于我卑劣的私心。
我在引诱你。
楚河拉着唐十一做了一整天。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散落一地凌乱的衣物,少年白皙有肉感的大腿根处还挂着内裤,楚河修长手指用力抓住,软腻多余的大腿肉便从指间溢出来,留下用力地青紫指痕。
两人抱着,楚河护着对方的后脑勺,掉下床,滚进床底下。
唐十一崩溃,嚎啕大哭,完全没了知觉。
楚河完全没有任何怜惜地意味,他怕唐十一一回过神来,会犹豫,会害怕,会后退,会反悔。
哪怕少年只是出于一时兴起的可怜他,将怜惜误以为是爱意。
哪也无所吊谓了。
只要在少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重新摧残他,从身到心都没时间,重新审视他们这段来去匆匆的“一夜情”。
那么,少年就是属于他的。
楚河残忍地想。
茫茫苦海,只有少年看到了他的狼狈找到他,成为他楚河的浮木。
他没有拒绝楚河的伸手,而是反手接受他拥抱他。
这一切,都是少年自找的。
“够……”唐十一眼前一片片的黑,永远只有头顶不断摇晃的床地板,扑簌的床底灰,和眼睑处上方滴落的滚烫汗水。
地板是冰凉的,脸颊上被喷洒着热气,背后被摩擦发红。
唐十一话还没说完,楚河搂着他的腰,两人从床底出来,楚河把他抱上窗台。
窗台有两尺高的距离,唐十一的脊背被硬硌着,被迫往后仰,却硬生生被拽住,直到楚河用力地掰开他的大腿。
“楚哥,”
“楚哥。”
唐十一试图唤回楚河的一丝理智,但情况是他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已经自身难保,城池尽失了,还存着侥幸,希望敌军鸣鼓收兵。
唐十一一出声,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失声了。
怪不得喊了那么多次,楚河全部都置之不理。
因为少年租的,是最便宜的合租房。
小单间的小窗台,连接着外面时不时有人走动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
有人走过,灯就亮,脚步远了,灯就灭。
楚河听着那脚步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像潮水一样涨涨落落,心里那根隐秘的弦却越绷越紧。
窗台冰凉的瓷砖硌着唐十一的脊背,身后是结了霜花的玻璃,身前是楚河滚烫得近乎灼人的胸膛。
他像一块被夹在冰与火之间的薄纸,随时都会被撕碎。
真可怜。
楚河心里轻叹。
唐十一的身体在他怀里突然僵住了。
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整个身体都绷成了一条线,连呼吸都停了。
楚河低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一点昏黄灯光,和楚河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忽然觉得心疼。
可那种心疼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更卑劣的情绪吞没了——
我的我的我的
我的我的我的
楚河的手从唐十一腰间滑上来,滑过他瘦削的脊背,最后停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轻轻往下按了按。
唐十一被他按得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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