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可怜你,不是心疼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把怜惜误以为是爱意。”
“是我在餐馆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好孤独。”
“是我在雪地里看见你哭的时候,就觉得不想让你一个人。”
“是我在出租屋里被你欺负成那样,第二天醒来第一反应不是恨你,而是担心你还在不在。”
唐十一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你问我怕不怕被室友看见,我怕。我怕得要死。可我更怕的是——”
少年倔强抬起头,看着楚河。
“我更怕你觉得,我怕了,就会反悔。”
所以,你爱我吧。
楚河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就那么突然地、大颗大颗地,从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唐十一看着他哭,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两个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隔着一个人靠垫的距离,面对面地哭。
像两个傻子。
“我不反悔。”唐十一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反悔。”
楚河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又硬又烫的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在那间出租屋里做那些事,你以为你是在把我绑在你身边。”唐十一哽咽难以,泪流满面,“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你根本不需要绑我。”
“我哪儿都不会去。”
楚河终于崩溃了。
他伸手把唐十一从沙发上拽过来,拽进自己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到两个人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流泪,而是真的哭了。
像一个孩子一样,把脸埋在唐十一颈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唐十一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楚河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像在哄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抛弃的小孩。
“楚哥,”他轻声说,“我在呢。”
楚河哭得更凶了。
他把唐十一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血液里、生命里
“对不起。”他说。
声音闷在唐十一的颈窝里,含混不清,可唐十一听清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了很多遍,多到数不清。
唐十一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受了惊的可怜小狗。
过了很久,楚河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蜷在那张宽大的深色皮质沙发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幼兽。
外面细碎的雪花落在落地窗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痕,一道一道的,像眼泪。
唐十一的声音从楚河胸口闷闷地传来。
“楚哥,你家有牙刷吗?”
仰起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楚河同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有。”楚河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什么都有。”
“那行。”唐十一从他怀里坐起来,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我先洗个澡,你帮我找件衣服穿。”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楚河看着他,心脏那个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
暖的。
很暖。
“你以后要是再做那种事,”唐十一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可眼神一点都不平静,“我真的离开了怎么办?”
楚河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不是因为你把我绑得太紧,”唐十一说,“是因为你根本不相信我会留下。”
他看了楚河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不要再有下次了,楚哥。”
浴室的门关上了,紧接着是水声。
哗啦哗啦的,隔着门板传出来。
楚河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还没消退的红痕。
唐十一打的。
不疼。
一点都不疼。
甚至有点痒。
像是被打通了什么堵塞了很久的东西,血液重新开始流动了,心脏重新开始跳了。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他挑了一件最软的、最旧的、穿了好多年的深灰色卫衣,又翻出一条没拆封的黑色家居裤。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浴室门口。
然后他站在那里,听着门里面的水声,忽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在门板后面的阴影中,抱着一个被他吓坏了的人,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原谅了。
现在对方在他家浴室里洗澡,让他帮忙找衣服穿。
楚河靠在浴室门边的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道裂开的血痂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
疼。
真好。
浴室的门开了。
水汽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暖融融的,像春天的风。
唐十一穿着他那件深灰色卫衣走出来,衣服太大了,领口滑到锁骨下面,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手指。
家居裤的裤脚也长了一截,拖在地上,像一条小了一号的裙子。
他就那么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那件深灰色卫衣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遍。
干净的,新鲜的,像一个刚出炉的面包。
楚河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唐十一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抬起头,对上楚河的目光。
楚河忽然笑了。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大,牵扯到那道裂开的血痂,疼得他嘶了一声,可他没停下来。
他走过去,从唐十一身边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
“过来。”他说。
唐十一看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楚河插上吹风机,站在他面前,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
暖风呼呼地吹着,把沐浴露的香味吹得满屋子都是。
唐十一低着头,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
楚河的手指在他头发间穿行,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唐十一忽然开口了。
“楚哥。”
“嗯。”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楚河的手指顿了一下。
吹风机还在呼呼地响,暖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吹得唐十一的碎发轻轻飘动。
他关了吹风机。
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雪落的声音。
楚河看着唐十一。
唐十一没有抬头,就那么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拖在地上的裤脚。
楚河蹲下来。
蹲在唐十一面前,仰头看他。
唐十一终于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
“算。”楚河说。
求之不得
甘之若霖
感谢上苍垂怜开恩
少年笑着伸出手,捧住楚河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嘴角那道血痂。
“那你要对我好。”唐十一说。
声音有点抖,可语气是认真的。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再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
“你要相信,有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有用,而是因为你是你。”
“你要知道,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以后会遇到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唐十一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要让我留下来。”
楚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今天的他,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他握住唐十一捧着他脸的手,低下头,嘴唇贴在那只还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手背上。
极致虔诚。
“好。”他说。
声音闷在手背上,含混不清。
“谢谢你找到我。”他低声说。
唐十一没有听见。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楚河怀里拱了拱,像一只寻找温暖的猫,把脸埋进楚河胸口,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
楚河收紧了手臂。
感谢上苍垂怜开恩。
第52章 爱情买卖(27)
同居第三天,楚河发现了三件事。
第一,唐十一睡觉会抢被子。
第二,唐十一洗完澡永远不记得把浴室地上的水拖干净。
第三,唐十一会看书。
不是那种随便翻翻的看,是真的看。
窝在沙发上,盘着腿,把那本厚厚的《刑法学讲义》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偶尔还会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看很久,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疙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