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跪在唐十一脚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卿卿,你后悔了是吗?”
陈清微眼泪滴滴答答:“你喜欢上我哥了是吗?”
他就知道,陈砚安从小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他从小跟在陈砚安身后,听着府里上下对他哥的仰慕,夫子的夸赞,父亲与同僚肯定谈论的资本。
就连她娘也说,你要是有砚安一半聪慧,娘这辈子也放心了。
陈父气了那么多年,却还是在陈砚安回府时,叫到书房,想将陈府全数交给他。
陈砚安拒绝,是因为爱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么耀眼的陈砚安,喜欢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羡慕陈砚安,但他从来不忮忌。
但是他忘了,宝贝一旦被别人看见了,就有被抢夺的风险。
唐十一摸摸陈清微狗头:“我会陪着你的。”
陪着你过完一辈子,即使不爱你。
但是陈砚安,下辈子你要早点来爱我。
第82章 :番外
“我好像认错人了。”
“我以为先爱我的,肯定是哥……”
“但是相处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然后才发现是认错人了……”
陈砚安,你不要来的太晚了。
…………
陈砚安的头发没有再黑回去,灰白的长发被他用一根玄色木簪束着,走在路上,偶尔有人喊他一声"老道长",他也不辩解。
他只是有时候路过吴江,会远远地绕开那座宅子。绕着绕着,就绕成了习惯。
第三年秋天,陈府来了一封信,信是陈清微写的。
"卿卿的魂散了。骨灰在西角门那口井里,我捞出来了,装在坛子里。哥,你带他走吧。"
陈砚安收到信的当天夜里就下了山。
他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到了陈府后门,门虚掩着,像是有人知道他要来,给他留着的。
陈砚安把坛子小心地拢进怀里,用道袍的衣襟裹着,"我把你带回来了。"
放在正殿的供桌上,每天点一盏灯。
他不知道那只坛子是陈清微亲手烧的。
也不知道坛口那个小爱心是唐十一自己刻的,在他的魂魄还没有彻底散完之前。
像陈砚安这一辈子,终于把最后一件没有收好的东西,收好了。
来年,君埋泉下骨,我寄雪满头。
又一年,泉下骨埋藏着不知谁的骨。
…………
"砚安。"
"你醒了?爹有话跟你说。"
陈砚安坐在床沿上,垂着眼,手指攥着被角,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陈父站在廊下,负着手,面色年轻了几分,鬓角的灰发只有零星几缕。
他看见陈砚安推门出来的时候,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提上,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十一那孩子……”陈父说,“爹跟你提过的,唐大哥家的那个。你若是真不喜欢,那婚约就——"
"喜欢。"
“唉,我知道你不喜欢,如果实在不行,那就让清……”陈父叹气,话头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什么?”
"成亲。"
"我说成亲。"陈砚安,"把婚约定下来。我娶他。"
陈父都懵了,没想到陈砚安那么好说话,一时半会,话都说不清了:"那你……那你收拾收拾,爹去把日子定下来。"
成亲那天,天气很好。
陈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喜堂,被风吹得轻轻翻卷。
宾客满座,笑声不断,连陈夫人都难得地在人前笑了几回。
一来二去,陈砚安无子嗣,陈府大概率要给清微了。
陈砚安站在喜堂里,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吉服。
他站在大堂中央,面朝着那个正被人搀进来的、盖着红盖头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不像话。
他下意识自卑地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空的,没有玉面骷髅。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放了下来。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陈砚安了。
喜堂上的红烛燃得正旺,火苗在风里轻轻跳着,把满堂的红都照得流动起来。
仪式结束之后,他被簇拥着送入洞房,门在身后合拢,把满堂的喧闹隔绝在了外面。
洞房里只燃着一对龙凤烛。
烛火暖红的、晃动的光落在满目的红绸红帐、红被上。
唐十一坐在床沿上,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也在紧张。
陈砚安的手伸出去,碰到红盖头的边角时停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喜秤挑盖头。
烛火涌进来,照亮了盖头底下那张脸。
眉目疏朗清冷,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如早春梅瓣,嘴角一颗小痣安安静静地待着。
唐十一抬起手,落在陈砚安的脸颊上,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颧骨、鼻梁、眉心,像是用触觉在确认什么。
他弯了弯嘴角,那颗小痣跟着微微牵动了一下:
"陈砚安,你来了啊。"
陈砚安趴在唐十一的膝头,失声痛哭。
第83章 :敢犯贱你就死定了(1)
不爱我你就去死啊
不爱我你就去死啊?!!!!
不爱我你就去死啊?!!!!
不爱我你就去死啊?!!!!
不爱我你就去死啊?!!!!
不爱我你就去死啊?!!!!
告白第一次就被拒绝的唐十一垂下眼睫,难过道:“你的冷漠让我难过的,想要喂你吃春药。”
晏辞:“可是,我不认识你啊,我只是想来天台抽一根烟。”
唐十一:“你不知道暗恋吗?我暗恋你十多年了……”
晏辞一眼就看的出来他在撒谎。
戴着个小草帽,穿渔夫背带裤,浑身上下全是腥湿的海水和鱼味。
自己身边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人。
“不好意思啊,”晏辞说,“我打断一下,你是本地人吗?”
唐十一点点头。
“可是,我不是啊。”晏辞说,“我是来旅游的,我第一天来。”
小渔夫不高兴地抿平嘴,抬手,一把将晏辞从二楼的小天台推下去。
玛德
玛德
玛德
玛德
!!!!!!!!!!!!!!
!!!!!!!!!!!!!!
晏辞身体极速下坠,大脑一片空白,周围低矮的铁皮棚屋顶,远处海岛的瞭望台在他眼里倒悬。
落地时右腿先着了地,骨头断裂的声音闷得像一声湿透的雷。
剧痛潮水般涌上来,晏辞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疼的满头大汗。
玛德,神经病。
唐十一蹲在二楼天台边缘,草帽的影子遮住半张脸,正低头看他。
那小渔夫的眼睛黑黢黢的,眼白很少,沉默地注视了几秒钟,然后踩着铁皮楼梯“咯吱咯吱”下来了。
晏辞疼得冒冷汗,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染红了沙地。
他刚想说“快叫救护车啊我艹”,唐十一已经俯身攥住了他的脚踝,拖着他往前走。
沙砾粗糙的颗粒磨过晏辞的后背,破碎的蛤蜊壳在他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
晏辞痛得眼前发黑:“我痛啊……你个神经病……”
话没说完,唐十一的手掌就落下来了。
“啪”的一声脆响,晏辞的脸侧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唐十一蹲下来看他,草帽檐蹭到晏辞的额头,声音又冷又平:“不要犯贱,犯贱你就死定了。”
晏辞怔了半秒,然后暴怒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你个神经病!你脑子有问题!我要报警!我要——”
唐十一已经冷冷站起身,踩着拖鞋走了。
鞋底在沙地上发出“嚓嚓”的声响,越来越远。
他就这样走了!!
他就这样……走了
这个神经病把他从楼上推下来,他现在摔断了腿,手机也摔坏了,报不了警察。
这个神经病就这样,突然把他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等死!!
晏辞气到破防,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旅游。
晏辞骂得更凶了,声音嘶哑地吼着“你等着”“我让你坐牢”“疯子”,最后气到用拳头捶地,沙子溅进伤口里疼得他浑身发抖。
太阳晒得他口干舌燥,嘴唇干裂出血,海风咸腥地卷过他的脸,远处渔船的马达声轰鸣又远去。
晏辞大少爷一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今天栽到了一个疯子手里。
他开始流泪。
“我艹……”晏辞仰面倒在沙地上,右腿以奇怪的角度歪着,血已经把那一小片沙地染成了深褐色,“我不会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了吧……”
“玛德,要是那个疯子敢回来,我一定狠狠淦他!!”
“靠,他大爷的,不会真不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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