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程野——家里修的房子，我看了，很大很漂亮，我从小就想有一个衣柜装漂亮的衣服，但我现在买得起房，却连一个房间都没有。”
“我妈说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一年到头回来也住不了几天，单独腾一个房间出来有点浪费，跟妹妹挤挤就行了，但这是我买的房啊！程野，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受吗？我恨不得一把火全烧了！”
程野拿过桌上的细烟点燃，抽得又急又快，呛得眼睛都红了。
老天爷，看啊，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群人，即便拼尽全力也得不到一点回报。
“我真的烧了。”
电视剧里的反派黑化时，估计就是宋梅现在的模样，不甘中夹杂着痛恨，更多的是鄙弃道德的谴责后所带来的痛快。
“我偷偷请假回家，趁着他们都不在，围着那栋房子泼汽油，打火机扔出去的时候，我好开心，好像这些年的痛苦跟着那把大火烟消云散了。”
程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宋梅擦掉眼泪，笑着说：“程野，我自由了。”
第11章 顶A也得低头
程野从那段回忆里出来，揉了揉太阳穴，拉开车门，走进酒吧。
宋梅招呼他进自己的办公室，“威士忌可以吗？”
“别，我开车了，等会还回去呢。”
宋梅闻言也没忙活，反而八卦起来，“你这朋友哪来的？”
“捡的。”
宋梅愣了一下，“你真逗。”
她以为程野在开玩笑，便说，“那你再给我去捡几个，要听话的，性子软的，但身高长相要跟他差不多，我放酒吧里，保管业绩起飞。”
程野翻了个白眼，“你当我许愿池的王八呢。”
“王八王八快显灵。”宋梅双手合十祈祷着。
“神经。”
两人寒暄了一会，说起了正事。
“哎，大家多年朋友了，你介绍的我肯定帮，但他实在是不适合做这行。”
程野也知道陆云起那人是有点龟毛，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现在工作不好找，正儿八经毕业的大学生都被市场挑三拣四，还别说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户。
陆云起现在于他而言，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起初是不落忍打算帮人一把，顺便把钱还掉，谁曾想，钱一分没还，还越欠越多。
洗衣机，手机，衣服，生活用品七七八八的都搭进去了。
程野琢磨了一会儿，似乎有点明白那些赌徒的心理了。
“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打架那事是他不对，我已经说过他了。”
宋梅看了他一眼，起身拿过一旁的平板，在上面点了几下，“你看，才一晚上，就收到了三条投诉。”
“第一条，客人说他态度冷漠，全程没有笑容。第二条，客人说他甩脸子，拒绝互动。第三条——”她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有个老客户说他往那一站，跟看见了自家老板似的，顿时没了喝酒的心情，只想谄媚上前拍马屁。”
程野也被逗笑了，“什么人啊。”
“我的客人。”
宋梅看着程野，程野也看着宋梅。
彼此沉默了几秒，然后程野叹了口气，“抱歉。”
宋梅叹息着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程野，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说句老实话，你这个朋友，不适合干这个。就像今天，那个客户是有错在先，但来酒吧买醉的，哪个不是心里头有点难受的事，服务员虽然不是陪酒的，但也要顺着人说几句安慰话，最最重要的是，他不该殴打客户。”
宋梅把监控的片段调出来给他看，“你瞧，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我要是网开一面继续留他在这儿工作，那会给手底下的人助长一种心理暗示，认为遇到不公的时候可以动用拳头来解决问题，那以后这生意——”
“梅姐，”程野打断了她的话，指着监控上的男人问，“他是因为这个动手的？”
宋梅被他问得有点懵，“他没跟你说？”
说是说了，但没说那个猥琐男都解皮带了。
现场虽然很吵，但那一脸下流的表情，配上那个举动，说出来的话自然好听不到哪里去。
怪不得只是摸了摸他的胸肌，就那么大反应，感情是有阴影了。
程野放下平板，认为陆云起揍得对。
“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明白你的难处，改天一起吃饭。”
程野拿上陆云起的便服，出了酒吧上车就给陆云起打电话，响铃了几声，没接。
“操，气性还挺大。”
程野有点无语，又改给陆云起发了条短信。
【接电话，衣服还要不要了？】
约莫等了一分钟，程野再打过去，这次响了两声就接了。
“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报了一个位置。
程野只觉又好笑又好气，因为陆云起报的位置就是什么都有杂货店的斜对面，一家川味面馆。
他只要一想到，陆云起生气后在街上转悠了大半天，最后发现没地方可去，只能窝窝囊囊回到了店里，又觉得没面子，于是欲盖弥彰的报了另外一个相邻的地址。
啧，怎么有点可怜。
不过程野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这事主要还是怪陆云起自个，谁让他不说清楚的。
被男人摸一把和被男人性骚扰能是一个意思吗？
重点都搞不清，活该。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路上的车子不多，程野十来分钟就到了。
陆云起果然在那家川味面馆的门口，即便在深夜里，身板也笔直，像尊宁折不弯的雕塑。
不低头，不妥协，用自己的方式适应社会规则。
程野在车上看了他一会，见他盯着路灯就是不扭头，便知道这人气还没消。
干什么？
难不成还要他哄吗？
想屁吃呢。
程野翻了个白眼，他只会哄他的未来媳妇。
两人各自较着劲，程野也没理他，提着袋子开了卷帘门。
深夜里，卷帘门带来的动静很大，陆云起眼睛都有点散光了，才把目光收回来，装作很不经意的看了眼对面亮灯的店铺。
程野进去了，没再出来，也没找他。
陆云起心里有些堵。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应该存在，毕竟程野不是他手下，不用顺着他做事。
但事实上，他就是失态了。
当程野不站在他这头的时候，认为他被男人摸一把没大事，责怪他小题大做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了巨大的失望。
就因为他也是男人，所以就活该吗？
程野凭什么这样说，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继承人法则之一——不能轻易被人左右情绪，影响判断。
于是他快速复盘，渐渐冷静下来。
程野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熟悉的人，是他的债主，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目前可以依靠的希望，如果世界是对立的，程野应该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不管对面有多少人。
这是所有alph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和劣根性，认为世界都要围着自己转。
陆云起很快合理化，想通后瞬间心平气和。
然后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处境问题。
刚刚那件事，再去争论是非对错已经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如何让程野继续收留他。
主动道歉？
不，他从来没向别人低过头，他做不到。
但如果不道歉，后面该怎么办？
陆云起有些头大，开始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被程野摸了一把就愤然离去，气了一会又改气程野不用心，明明他就在花坛后面站着的，眼睛也不知道拐个弯。
第12章 谁不想要香香软软的媳妇呢
陆云起站在街上吹了半天风，中途拒绝了几个要微信的女孩子，然后在睡大街和丢面子之间做出了选择，最后用仅剩的几十块钱打了个车回店里。
然后刚下车就接到了程野的电话，一瞬间，大少爷脾气又上来了，他故意没接，打算晾程野一会，谁知道程野挂的那么快。
好在，程野的短信过来了。
陆云起故意报了一个地址，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又窝囊的回来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谁知道程野回来后也不管他，直接开门进去了。
明明他那么大个人，站那不可能看不见。
士可忍孰不可忍。
陆云起打算饿死睡大街也不会再找程野。
但在这之前，他得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还有他的表。
他这两天也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语言和文字还有货币都是一样的，包括娱乐、奢侈品以及生活方式都跟他那个世界差不多。
除了第二性别。
这里没有alpha，没有omega，也没有beta，更没有信息素一说。
但那表，算是外公留给他的遗物，非必要时刻，他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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