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店员看见他半夜来买东西还挺意外，多问了句。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给家里小孩买的。”
店员更意外了，“你什么时候有小孩了？”
程野笑了笑，没说话。
生病的时候要吃糖，可不就是小孩吗？
陆云起盯着那颗糖，眸光微闪，没有五彩斑斓的糖纸，却是他此刻眼睛能看到的唯一颜色。
程野见他半天不动，手开始往回缩，“不要我就扔了。”
陆云起本能地抓住他的手，力道大的惊人。
程野愣了一下，笑道，“还真小孩一样啊，不扔。”
他动了动，手指没挣开。
那颗话梅糖硌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硬硬的，染上温热的体温。
陆云起握得太紧了，直直地盯着他看，眼神是说不出的深意。
程野被他的视线看得心口一紧。
不就是一颗糖，至于吗...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奇怪。
“陆云起？”
程野又动了动，陆云起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嘴唇只是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松开了他的手。
“谢谢。”
程野顾不上他的奇怪，因为被陆云起拽过的地方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
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程野启动车子，干巴巴的笑了一下，“不客气。”
车里安静了几秒，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就是空调带来的噪音。
陆云起忽然伸手，把风口朝着自己脸吹，程野看了他一眼，又盯回路况。
窸窸窣窣的糖纸声音响起，陆云起剥开了那颗话梅糖，又注视了一会，放进嘴里。
程野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莫名尴尬，他开了下窗透气，又没话找话的问，“好吃吗？”
“酸。”
程野的眼角弯下来，那两道杂乱的眉毛也跟着舒展开，“话梅糖不酸还叫话梅吗。”
陆云起也轻笑了一声，很甜。
他把那张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车窗外天光大亮，路灯灭了，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程野给他陆云起放了一上午的假，让他去休息补觉。
分化成alpha后，陆云起的体质就变得非常好，睡四五个小时就足够。
但程野，眼下挂着一点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怎么睡。
“不用，你去睡吧，早上我来看店就行。”
如果是平时，程野也就偷着乐了，但陆云起刚挂完水，他一个没事人去休息，让病人来看店，怎么都说不过去。
“别了，我良心会痛的。”
说完就拉开冰箱拿咖啡，一只手伸过来横在他胸口处。
陆云起将咖啡放回原位，把冰箱关了，面对面看着他，“上去睡觉。”
他压着眉，语气凌厉带着吩咐一样的口吻令程野有些意外。
或许是陆云起没怎么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又或许气势上被人压一头的滋味不好受。
程野故意板起脸，“你什么态度，搞搞清楚，我才是老板。”
陆云起不吃压力，扬起下巴提醒，“你在这里多浪费一分钟口舌，就少睡一分钟。”
程野瞪着他，瞪了一会发现完全没必要。
有人替自己受累，多好的事啊。
他拿了一瓶常温的牛奶塞到陆云起的胸口，笑着打趣，“还行，孩子知道疼人了。”
调侃完人就脚底一抹油飞速上了楼。
“......”
陆云起看完他的背影，又看向手里的牛奶，指腹摩挲了一会，低头轻笑。
第32章 找猫
程野是下午四点多从楼上冲下来的。
陆云起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理账，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野的头发还翘着一撮，T恤领口歪歪斜斜地挂在锁骨上，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冲到门口了。
“你干嘛去？”
“张奶奶的猫丢了，我去找找。”
陆云起知道这个张奶奶，挺大年纪了，独居老人，养了一只猫，偶尔会来店里买火腿肠。
程野每次都买一送一，还说是临期打折。
陆云起看向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黑压压的，一看就是有雨。
“快下雨了，别去了。”
程野谴责的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要下雨了，所以得赶紧找回来。”
“那是社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野懒得跟他解释，“你把店看好，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就拿着把伞骑着小电驴溜了。
陆云起看着程野的背影穿过马路，消失在街角那棵梧桐树后面，眼里浮现一丝茫然。
不出所料，程野刚走半个小时，天空就炸开一道闷雷，下起了暴雨。
陆云起拿过手机，给程野打去电话。
那边说还在找，叫他先吃饭，不用等，雨太大就提前关店。
陆云起放下手机，胸口有一点点闷。
雨越下越大，直到晚上八点多还没有要停的意思，而程野也还没回来。
陆云起思索了一瞬，直接把店门关了，靠在收银台旁边又打了个电话，这次响了很久才接。
程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呼呼的风声和雨声还有偶尔一声“咪咪咪咪”的呼唤。
“怎么了？”
“你在哪。”陆云起问。
“还在找，那猫黑不溜秋的，天黑了更难找了。”
程野的声音有点喘，大概是在爬楼梯或者翻什么障碍物，“你看好店就行，别管我，这边有好几个人在帮忙，很快就会找到的。”
“地址。”
程野愣了一下，“什么？”
陆云起说：“地址给我。”
程野便给他发了一个位置共享。
一旁的何光凑上来，贱兮兮的表情，“谁啊？一会一个电话的。”
程野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何光切了一声，又拿着手电筒到处晃，“这猫跑得也太快了，上次来我家药房偷吃龟苓膏的时候怎么没见它跑这么快。”
程野顺口就冷嘲：“说明你那龟苓膏过期了，猫吃了都跑不动。”
“过期了也是龟苓膏，它又没给钱。”
程野：“万一是小猫自己买的呢？”
“你特么的——”
不远处传来虚弱的猫咪叫声，两人立刻停止斗嘴，顺着声音找过去。
陆云起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程野正打着手电筒蹲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往底下照，白色灯光让程野的脸更加惨白，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旁边还蹲着何光，正拿一根棍子在垃圾桶后面的缝隙里拨拉。
“你还真来了？”
程野看见他，露出一个意外的笑，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T恤上也有好几个泥点子，裤脚也湿了一片。
“怎么弄成这样，脏死了。”
程野不在意地笑笑，“下雨嘛，很正常，你来干嘛？”
陆云起沉默了一瞬，递过去一个独立包装的口罩，“帮你。”
程野伸手去接，又被陆云起躲开。
“手脏死了。”
陆云起的表情很不耐烦，但手却很热，手指滑过脸颊的皮肤，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起了火。
两根细细的带子套在了耳后，被男人调整了一下，“可以了。”
程野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去摸耳朵，被陆云起握住手腕，语气很是不解，“不是说了你手脏。”
手腕变得很烫，一时竟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冷意。
程野有些不敢看陆云起的眼睛，视线开始到处飘。
他没开口，而陆云起也没放开他。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直到一旁的何光忍不住主动询问，“还有多的口罩吗？”
“没有。”
陆云起说完就夺过程野手里的电筒，往花坛走去。
不知为何，何光觉得陆云起刚刚看他的眼神带着刀子，像是要吃人。
他纳闷地挠头，“他为什么总是对我横眉冷对的，我得罪他了？”
程野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摸了摸耳朵，嘀咕着，“大少爷竟然也会帮忙了...”
他把口罩重新拉了拉，遮住脸上的笑意。
何光：？？？
“喂，你特么有没有听我说话？”
陆云起在花坛处找了一圈，没找到，顺着路线去了巷子口，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红毛李红伟竟然也在，正牵着一条大黄狗，让它闻一只毛绒老鼠玩具。
“大黄，这是小猫咪的气味，闻仔细点，这把靠你了。”
大黄吐出舌头，兴奋的点头。
李红伟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便撞见巷口的陆云起，被支配的恐惧使他瞬间做出反应，让出一条道。
大黄察觉到主人的情绪，突然大声嚎叫起来，看起来还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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