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只觉得莫名其妙。
姓陆怎么了？就是姓马也得还钱。
但别人都自我介绍了，秉承着礼貌，他也就点了下头，“程野。”
陆云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程野脸上竟然没有一丝震惊和意外，反而还有点心不在焉的防备，像是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好像还没有133块值钱。
陆云起差点气笑，他接过手机，冷淡道，“放心，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程野耸了耸肩，心想最好是。
大下午的店里突然跑来一个人胡言乱语，试图碰瓷，还把水银弄了一地，然后就躺那了，要不是看人真发烧了，他都得报警处理。
打电话叫熟人来扎针，走的时候还赔了人两瓶红牛。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没有好心情。
陆云起打电话，程野也不催，趁着这个空隙把吊瓶取下来收好，又没事找事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最后见人还在联系，实在忍不住开口了，“还没打通吗？”
陆云起的神色不似刚刚那般高傲淡定，反而有些难看，将手机递了回去。
程野不明所以的翻了翻，发现陆云起拨出的几个号码都没接通。
“不是哥们，你号码都错了，这都12位数了。”
陆云起没做声，事实上，他刚刚连打两个号码后，就发现了不对劲，下面的通话记录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是11位数的手机号。
而他所知道的，都是12位数。
陆云起看向面前的人，黑色T恤加棕色宽松短裤，年龄在25到30岁之间，高大俊朗，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beta。
此时的他应该很不悦，两条拧起的眉毛很浓，似乎没怎么修过，有些杂乱，但自成一种粗犷的野性。
“你找到抑制剂了吗？”
话题转的很生硬，但程野没计较，因为他也想知道，“你说的抑制剂是什么东西？我问过给你输液的医生，他也没听过。”
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让人惶惶不安。
陆云起努力稳住心神，“可以再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玩我呢？”
程野不耐烦地递给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来今天这133块，又得打水漂。
这个月的第三起了，狗老天要他破产就直说，不带这么玩的。
陆云起先是打开日历，发现年份不对，月份日期都不对，又在浏览器里搜索“环宇集团”，结果跳出来的根本不是陆家的产业，最后又不死心的搜索抑制剂，发现根本没有什么alpha、omega、beta的资料。
而这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根本不是他所生活的世界。
根据影视化以及网络小说来看，他大概率是穿越了。
程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还没打通？”
陆云起脑子发昏，暗自掐着掌心，很好，有痛感。
“抱歉，暂时联系不上。”
程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钱怎么办？”
陆云起没有回答，他也想问怎么办。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陆家的继承人、S级alpha、手握百亿资产，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身上没有一分钱、连身份都不能证明、欠了杂货店老板133块的穿越者。
程野觉得自己想岔了，一个小时前，他还认为陆云起应该不是鸡冠头派来的。
毕竟这个外形，有很多通天路可以走。
比如去当模子，直播带货啊，或者助农擦边都可以。
果然，大环境不好啊。
陆云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块百达翡丽，定制款，是外公送他的成年礼，从他十八岁戴到现在，戴了七年，他解下表带，又不舍地摩挲了两下，“这块表先押在你这里，之后我会回来取。”
程野对奢侈品的认知仅限于“看起来就很贵”，而这块表看起来也的确很贵，“这什么牌子？”
“百达翡丽。”
哦，听说过，是个大牌子。
程野拿起来看了看，“不会是假的吧？”
毕竟这人连133块都付不起，能戴这么贵的真表？
陆云起的眼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下，似乎被侮辱到了，“你可以找人鉴定。”
“算了，先押着吧。”
陆云起走的时候，程野正蹲在货架前清点过期的泡面，老坛酸菜最近爆了雷不太好卖，他把快临期的那几盒挑出来放在一边，打算当做晚饭。
陆云起站了几秒，有点不放心，叮嘱道，“我很快会回来，你不准拿去当掉。”
程野乐呵一笑，没往心里去，“行，等你啊。”
门铃响了一声，热浪从门缝里灌进来，又被关上的玻璃门挡了回去。
程野把手里的泡面翻了个面，看了眼日期，又放了回去。
133块，他在这条街上开了好几年店，借出去的钱、赊出去的账，能收回来的大概只有一半。
这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大概率是没了。
至于表，即便是假货，也是陆云起现在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了。
算了，程野乐观的想：就当买皮肤了。
第3章 局子捞人
程野没想到，与陆云起的二次见面，竟然来得这么快。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他刚洗完澡，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忽然弹出来一个陌生来电，虽然没有备注，但号码却很眼熟。
大晚上的，警察找他干嘛？
民警说他们那边有个人，身上没有身份证，联系不上家属，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只记得这家店，说认识他。
程野问：“是不是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个高长得帅？”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程野说了句“不认识”就把电话挂了。
搞什么？
进局子报他名干什么。
电话再次打了过来，程野直接挂断，继续开黑。
两分钟后，他换了个姿势，过了一会，又换了个姿势，最后烦躁地把手机一扔，骂骂咧咧起身，回屋穿衣服。
程野到派出所的时候，陆云起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白衬衫的袖口不知道在哪又蹭了一道灰，头发也不像白天那么整齐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不清神色。
旁边有人蹲着刷手机，有人歪着脑袋打瞌睡，只有他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冷而平，像流落民间的贵族少爷。
陆云起叫出了他的名字。
“程野。”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脸色也不太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程野有些烦躁，“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易感期得不到疏解，反复高热是正常的，而且目前只是发烧，没有失去意识以及理智，对于陆云起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想，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磁场不同，连带着他的易感期反应都被减弱了很多。
陆云起有一双漂亮且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像浸在威士忌里的琥珀一般冷冽，盯着人看的时候，很有威慑力。
但程野没看出来，只是觉得他脸烧得红红的，连带着眼睛也不太清明。
“你倒是会给我找事。”
程野懒得再跟他沟通，直接去了接待处。
民警姓吴，三十多岁，一张国字脸，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见人来了，他笑了下，“不是不来吗？”
程野把烟递过去，动作很是熟练，“你以为我想来啊，他还欠我钱呢。”
吴警官接过烟，程野给他点燃，他吸了一口，才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你这位朋友大晚上在公园里坐着，被巡逻的联防队员发现，身上没有任何证件，问什么都答不上来，噢，名字倒是记得，但报上来的身份证号是假的，问家里人在哪也说不知道，只记得一家杂货店的名字，说你认识他。”
程野有些意外，朝外边看了一眼，正常人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啊，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但陆云起的谈吐，根本不像傻子。
“扫一下他的脸，或者指纹，不是可以查到？”
这年头，但凡存在过，必留痕迹。
“我哪能不知道，不过最近几天公安系统内部正在升级，用不了。”
吴警官正色起来，“怎么，你是把人带回去呢还是？”
程野思索了几秒，叹了口气。
吴警官哼笑一声，像是早有预料，“心软的人很难发财的。”
程野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
他签了字，把人领出来。
两个人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街上的店铺已经关了大半，只有路灯和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
“吃饭了没？”程野问。
陆云起沉默了一下，“没有。”
程野“啧”了一声，转身往街角走，“跟上。”
陆云起跟在他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夜风终于有了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
程野在前面走得很快，陆云起在后面跟得很稳，两个人的影子被街灯拉得一前一后，偶尔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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