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的眼睛瞬间清明了，他张了张嘴，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陆云起眼底摇曳的光就灭了。
“刚回来吗，几点了？”
“不知道。”
“那你看一下。”
“不想看。”
这语气，这态度......
程野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我惹你了？”
陆云起冷脸钻进被窝，和程野挨着坐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但他不讲话，也不看程野，只是绷着下颌，眼神定定地盯着被子上那道被他攥出的褶皱。
程野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因为他以前见过太多次了，每次这个人发大少爷脾气时，就会摆出这副表情，嘴抿得很紧，眼睛不看人，就等着人去哄。
如果是以前，程野只会骂他有病，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大少爷脾气。
但现在，他巴不得陆云起冲他吼，冲他闹脾气。
因为失去过，才更懂得此刻的珍贵。
“说说嘛。”戳陆云起的胳膊。
陆云起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幽怨。
呃...
还真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问也不说就是了。
但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程野自我反省了一下，往陆云起那边挪了挪，肩膀又挨近了几分，“是不是因为我没等你就睡了，你不高兴了？”
“程野，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
程野寻思他只是睡了一觉吧，也没做什么啊。
怎么出门一趟就怀疑他变心了？
“当然喜欢啊，不喜欢我费那么大劲来找你干嘛？”
陆云起对于这个回答还是不满意，“那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之前一直拒绝我？”
“......之前不是不知道嘛。”
程野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怎么好端端的忽然翻起旧账来了。
“为什么会不知道？你之前不是说你谈过很多个吗？”
“难道你谈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那既然都不确定喜不喜欢，为什么又要谈？”
“程野，你好渣。”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
程野被这几个问题打得节节败退，“等等啊等等，我没谈过，都是吹牛的，你别又给我乱扣帽子。”
一句负心汉都搞得他老做噩梦，现在又说他渣。
他就睡了一觉，招谁惹谁了。
陆云起听到他没谈过，脸色缓和了一点但没完全缓和，声音依旧很闷，“既然你都没谈过，那你又是怎么确定喜欢我的？”
程野还是没听懂，“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真的不是因为感动，或者害怕离别，所以才——”后面的话陆云起也不讲了，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程野真没脾气了，“这我真得好好给你捋捋，我记得那天是在黑洞出现之前我就开口留你了对吧。”
这点陆云起不否认，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程野当时的态度是纠结和犹豫的，最后也是在他的逼问下才承认了这份感情。
“不是...”程野皱着眉头，不太懂，“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没区别，或许你当时只是为了让我走得安心呢？！”
“......”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程野觉得自己此刻就是那个大头兵，为了爱情冲锋陷阵，秀才不但得理不饶人，还有张巧嘴，程野无心争辩一二，只想早日立下战功将秀才娶回家。
“你是没安全感吗？”
程野想了想，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这样会好一些吗？”
只见那人脸上的薄冰正肉眼可见的融化。
程野没想到他吃这套，又亲了一下，“好点了吗？”
陆云起嘴硬道，“没有。”
“现在呢。”亲脸颊。
陆云起眨了眨眼，十分傲娇，“就那样吧。”
亲嘴唇，亲鼻尖，亲下巴，亲额头，又亲嘴唇。
“现在呢。”
陆云起别开眼，眼神开始飘忽，“有好那么一点点。”
程野把额头磕他肩膀上，乐得不行。
他找的老婆真是天下第一好，不仅有钱，又帅，还性感，而且还特别好哄，几个亲亲就把人给哄好了，害羞的样子特别喜欢，傲娇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陆云起恼羞成怒将他推开，“你笑什么？”
“喜欢你啊。”
程野捧着他的脸，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他又笑着含上那薄薄的嘴唇，“这辈子只喜欢你，只爱你。”
陆云起闭着眼睛，心里酸涩难忍。
如果程野能够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就好了，那么那天就不会赶他走，他们就不用分别，程野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半梦半醒间，用悲伤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他气程野过得不好，更气自己没有早一步兑现诺言，让程野等了这么久。
第98章 橙子小陆的恋爱日常
这么一通胡闹，程野也没睡意了。
“起来，去吹头发。”
刚刚被程野又亲又抱又哄，陆云起现在浑身舒畅，每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被顺毛之后的餍足。
他懒懒地抬起眼皮，“不想动。”
“头发不干就睡觉，老了会得头疼病，你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陆云起闭着眼睛，颐指气使，“那你给我吹。”
“行。”
程野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利落下床去了浴室。
陆云起有些诧异，毕竟程野平时自己的头发都懒得去吹，今天怎么会这么殷勤？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浴室里，程野已经把吹风机插好了，正拿手指试风温。他见陆云起靠在门框上，便把人拉过来，手指插进他还湿润的发丝里，轻轻拨弄。
暖风嗡嗡地响，吹得他后颈的碎发轻轻飘起，又被程野的手指一一顺回去。
“我妈有一头大波浪，每次洗完头都不爱吹，说自然干就行了，我爸不管在忙什么，都会放下手头的事去给她吹头发。”
他把手指从陆云起的发丝间抽出来，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刘海，让暖风从额前往后吹。
“我爸嘴碎，吹个头发老是絮絮叨叨的，我妈不乐意听，经常吹着吹着两人就吵起来，然后我爸又去哄。”
耳濡目染下，程野认为，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幸福。
陆云起从镜子里瞧见了他脸上的怀念和温情，忍不住问道，“那你穿越过来，阿姨她...”
“我给她说了。”
陆云起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程野被他逗笑了。
“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但我辜负了他，于是他一气之下就走了，我后悔了，现在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的，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抑郁了，所以我要去找他。”
陆云起的手指在洗手台边缘微微收紧，“然后呢？”
“然后我妈就同意了呀。”
陆云起怔了一下，“就这样？”
“嗯，不然呢，还要怎样。”
“阿姨能接受？”
刚开始当然不能。
程野那段时间可没少挨骂。
起初他并不想说他与陆云起的事，毕竟能不能找到时空隧道还两说，没必要让他妈跟着操心。
但当妈的哪里看不出来儿子心里有事，加上她给陆云起发的微信一直没收到回复，几番追问下，程野干脆摊牌了。
唐秀兰当然不愿意儿子去搞基，在他眼里，男人和男人在社会上无法立足，不能领结婚证，是没有保障的。
而程野最需要的就是一份安定。
于是唐秀兰死活都不同意，甚至提出以后都不走了，就留下来陪着程野开店，帮他介绍女朋友，看着他结婚生子。
但程野不乐意。
感情的事哪是那么好讲的，怎么可能昨天说爱，今天就不爱了。
于是两母子就这么僵持了几个月。
后来唐秀兰不知怎么就想通了，大半夜的给程野发了一段文字。
原话是——“妈这些年在外边跑，原以为眼界开阔了，没想到却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爸走的那段时间妈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那些人看我的目光都带着同情，我不喜欢那种眼神，妈也不希望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不过弹指间，但说短也不短，如果不能和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那也太难熬了。小陆是个好孩子，既然决定在一起，就好好待人家。”
这些话程野没跟陆云起说，只是不着调地笑着，“我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
陆云起被夸的有些飘飘然，抿着嘴，矜持地问，“真的？”
程野从镜子里看着他，陆云起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但偏偏又藏不住，那股子傲娇劲儿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很是鲜活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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