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得到专属，得到尊重，得到崇拜，得到唯一。
他也在竭力克制野兽，想给陆云起一段健康长久的关系。
但陆云起说，“不怕你，我爱你。”
程野咬了下舌尖，极力压制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我没在开玩笑，你要是背叛我，我可能会做得更过分！”
“那你杀了我吧。”
程野惊了一跳，“......什么？”
陆云起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杀了我，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程野觉得陆云起似乎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第114章 决裂
第二天，陆云起就驱车去了老宅。
老宅庭院肃穆沉冷，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压抑气场。
陆霆立在落地窗前，负手而立，脊背挺直如寒松，静静凝望着院中落尽花叶的老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没回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别再插手我的事。”
陆云起的声音清冽低沉，褪去了往日面对长辈的温顺恭谨。
陆霆缓缓转过身，眼底覆着一层经年累月的威严冷沉，目光沉沉锁在他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愠怒，“你这是在同我兴师问罪？”
“我只是想告诉你，程野不是你用以前那种方式就能处理掉的人，他是我的人，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一次。”
“尊重？”
陆霆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冷冽的讥讽，“长这么大，你第一次对我失了敬语，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
陆云起抬眼，坦然迎上父亲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无半分退让，“你的所作所为，不值得我尊重。”
“放肆！”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
陆霆盛怒之下手臂猛挥，桌边一尊价值百万的青瓷花瓶应声坠落。
“哐当——”
脆响炸裂在寂静的客厅，细碎瓷片四散崩飞。
陆霆眸光凌厉如刀，“你在威胁我？”
“我在恳求你。”
时隔数年，他再次抗衡这座压了他二十余年的巍峨权威。
陆霆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样子，没有像当年那样大吼大叫，只是平静到极点的执着。
“不要把那些肮脏的手段用到他身上，你可以不同意，也可以不接受，但不要碰他。”
一想到那个beta无知无觉的顶着一身alpha信息素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若是动了呢？”
陆云起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那就鱼死网破。”
这句话彻底引燃了陆霆积压已久的怒火。
多年精心栽培的儿子，数十年苦心塑造的继承人，如今竟为了一个无背景、无优势的Beta，公然与自己反目。
所有温和假面瞬间碎裂。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是我陆霆的儿子！是我耗费半生心血栽培出来的接班人！不是外面那些为了情爱神魂颠倒、为个Beta就要死要活的废物蠢货！”
陆霆怒火攻心，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我倾尽所有资源给你铺路，耗尽心机打磨教养、人脉、权势，不是让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亲手毁掉自己的前程，毁掉整个陆家的！”
A级Alpha的爆发力摧枯拉朽，力道重得惊人。
陆云起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他吐出一口血沫，“陆家的责任、继承人的担子，我都会承担，唯独婚姻，唯独程野，我要自己做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陆霆死死盯着他，眼神冰冷刺骨，“你大哥早逝，当年你爸为了生你，险些搭上半条性命！陆家所有荣光、所有资源，尽数倾付于你！你享受着旁人望尘莫及的一切，就该扛起对应的责任。”
“云起，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多年的钝痛层层压在胸腔，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的疼。
陆云起竭力压下翻涌的气血与酸涩，嗓音依旧沉稳固执，“责任我尽，宿命我认。但与安家的婚约，我绝对不接受。”
“由不得你任性。”
陆霆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三天后订婚宴，媒体通稿、宴请宾客，一切就绪，届时全城皆知。”
陆云起牙关咬紧，“我不会出席。”
陆霆久久凝望着他执拗的眉眼，怒火渐沉，眼底翻涌着复杂又阴鸷的思绪。
他这个幼子幼时天生左撇子，写字、吃饭皆是左手，他强硬纠错，日复一日逼迫矫正，数年下来，孩子果然习惯了右手行事，规矩得体、温顺听话。
他曾一度以为，这孩子早已被彻底驯服，磨平了所有棱角。
直到多年前一次应酬，他隔着餐厅玻璃窗，看见独处的陆云起，在用左手夹菜。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儿子并没有被驯服。
他骨子里的叛逆与执拗，从来没被根除，只是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在规矩之下伪装顺从。
非必要时刻，做父亲的，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他藏在温顺表象下的私心。
“结婚了你照样可以养着他。”
前提是得把安霖安抚好，不能破坏和安家的关系。这是陆霆最后的底线。
陆云起轻笑一声，“对不起他的事情我不会做。”
“好，好得很。”
陆霆冷声冷笑，眼底戾气森森，“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按家法处置。”
他沉声吩咐：“来人，带少爷去地下室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两名黑衣保镖应声现身，步步逼近。
陆霆背过身，语气冰冷绝情，“三天后的订婚宴，到时候如果你还是这副鬼样子，休怪我不顾父子情分。”
陆云起全程没有丝毫反抗，唯一的动作，就是抬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指尖飞快滑动，想给程野发一条报平安的讯息。
可这细微的举动，尽数落入陆霆眼中。
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手机。
陆云起这才慌了，“让我发一条信息。”
陆霆面色冷硬，毫无半分通融余地，当场摔了手机，用力碾上去。
地下室终年不见天光，空气潮湿阴冷，霉味混着陈旧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刺骨的凉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里。
墙面斑驳粗糙，还留着他幼时贪玩涂鸦的浅浅痕迹，后来被管家奉命用砂纸强行磨去，只余下模糊浅淡的印子，像他从小到大，被强行抹去的所有喜好与自由。
陆云起缓缓滑坐在冰冷墙角，后背贴着冰凉刺骨的墙面，四肢百骸都浸在寒意里。
封闭昏暗的方寸之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逼人的寂静彻底将他包裹。
他只能不断摩挲着手腕的镯子，回味着程野温柔的安抚，滚烫的拥抱，掌心覆在他后颈的温热重量，贴着耳畔缱绻的呼吸，独属于他的温暖体温，还有那些偏执疯狂、却极尽真诚的爱意告白。
第115章 大闹天宫
程野全然不知老宅的风雨骤起，还在乐呵呵的炖牛肉。
昨晚炖的牛肉陆云起吃了很多，他今天决定换个炖法，用红酒试试。
暮色渐临，早已过了陆云起平日归家的时间。
程野发去一条信息，等洗好青菜后，还是没收到回复。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程野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反复响起，无人接听。
程野耐住性子，刷了会短视频，又开始打。
但一个一个电话都石沉大海。
从容一点点褪去，焦躁不断滋生。
程野皱紧眉头，下意识往外走，结果刚出门就被冷风一吹，清醒了。
这不是逍遥镇，陆云起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程野开始给司机打电话，对方说陆云起回老宅了，至于其他，他也不知道。
悬着的心并未放下来，反而提到了半中央。
昨天陆霆才找上门，今天陆云起就回老宅，可见没什么好事。
但到底一家人，程野便耐着性子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缓慢磨着人的耐心。
晚上九点，空旷的客厅只剩时钟滴答作响，程野开始起身来回踱步，焦躁愈浓。
晚上十点，灶台上的牛肉回锅两次，热气散尽，无人问津。
司机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所有对外的讯息渠道，尽数被切断。
心慌如同潮水，将程野彻底裹挟，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野也想过立马找上门，但陆家老宅的地址，在网上根本搜不到。
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困住。
他只能一遍遍自我宽慰：陆云起只是回家了，手机可能是没电了，那是他家，不会出事的。
整座别墅灯火通明，程野在沙发上枯坐整夜，丝毫未合眼。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晨光稀薄，冷风萧瑟。
他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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