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的东西是你这辈子都无法匹及的。”
说来说去就是钱和地位。
偏偏这两样程野都没有。
老登，就喜欢攻击别人最薄弱的地方是吧。
行。
程野豁出去了，也不管以后和这位老丈人的关系会不会再度恶化，反正已经不能再坏了。
“我可以当他老婆，你可以吗？”
陆霆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第一感觉到的不是冒犯，而是困惑。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单枪匹马站在他的书房里，跟他耍无赖。
他儿子究竟看上这个人什么了？
一个beta，身材样貌都挺普通，既不可爱，也不漂亮，也丝毫不能引起alpha的保护欲。
陆霆不止一次感到困惑。
想来想去，只认为儿子失心疯了。
“耍嘴皮子没用，陆家的事，有陆家的规矩，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我是他老婆，不是外人。”
陆霆懒得搭理他，“两天后，云起会和安家订婚。你现在走，还能留有一分体面。”
“成，那你让他出来跟我说分手。”
“胡搅蛮缠。”
陆霆沉声，“来人，请程先生出去。”
书房的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了，管家推开门，脸色发白，声音也微微变调，“先生，少爷他......”他瞥了程野一眼，“少爷的状态不太对。”
陆霆的茶盏终于从手里搁了下去，眉宇间浮现不耐烦，“他又怎么了。”
“少爷的易感期到了，但这次...情况似乎比以往严重，我们不敢靠近地下室——”
陆霆还没开口，程野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拦住他！”
管家的年龄毕竟大了，没有信息素的压制，与普通人无异，反被程野一把推开，一把老骨头差点折了。
宅子太大，长廊迂回，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程野能闻到那股味道越来越重，以往任何一次都浓烈，像是有人把一整筐烂熟的果子砸碎在地上。
还真有地下室，有病吧。
程野顾不得多想，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摔下去的。
铁门底下渗出很微弱的光，那味道已经浓烈得呛人。
“陆云起！陆云起！”
程野使劲拍门，又徒劳的用手去掰那把大铁锁。
“陆云起！”
“程野...”
铁门后边终于传来了一点动静，那声音非常轻，非常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来的，带着滚烫的热度。
程野眼睛一热，转身冲后面跟上来的管家吼：“把门给我打开！快点！”
管家看向随后赶到的陆霆，不敢动。
陆霆站在台阶上方，看着那扇铁门，脸色铁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亲自走下台阶，拿钥匙开了锁。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浓烈的信息素像决堤一样涌出来，管家和两个保镖都被逼得后退几步。
陆霆倒是没退，但是扶着门框的手背暴起了青筋。
陆云起蜷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全身都在发抖，身上的大衣蹭得灰扑扑的，贴身的衬衫也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纸，眼底烧着不正常的潮红，脸颊上还有昨天被陆霆那一巴掌打出的红肿。
程野从来没这么愤怒过，当即一拳挥了过去，“我操你大爷！”
第117章 被放弃
陆霆一个A级Alpha，面对普通Beta的拳头，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但他此时正被S级信息素攻击着，那青苹果味像烧沸的糖浆，一浪一浪压下来，裹着地下室的潮气，直往他腺体里钻。
额角浮出青筋，下颌绷得像要裂开，一时不慎，竟真让程野打中了。
陆霆踉跄了两步，下巴传来的剧痛让他愤怒至极，这辈子从没被一个普通人用拳头碰过，于是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什么体态、什么教养全顾不上了，只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eta大卸八块！
“陆霆。”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林寻站在台阶最高处，身上还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平静到诡异。
就是这么一个插曲，程野已经跑到了陆云起身边。
“陆云起。”
程野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把人拽进怀里，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陆云起的身体烫得吓人，贴着他的那一瞬间却在发抖，像是被人从冷水里捞出来又抛进火堆。
程野小心翼翼的去摸他的脸，眼泪啪地一下掉了下来。
妈的，他都舍不得动陆云起一根手指头。
“没事，没事，我来了，陆云起我来了......”
程野抱着他的头，吻了一下陆云起的头顶，又偏头在大衣上蹭掉眼泪。
陆云起睁开眼，视线像蒙了一层滚烫的雾，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慢慢聚焦，看见程野那张又急又怕的脸。
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只有滚烫的青苹果信息素一波一波往外翻涌，烧得整个地下室像被蒸过一样。
“你说，我听着。”
程野低头附耳过去，什么也没听见。
“没事，你慢慢说。”
陆云起一天没进食也没喝水，嗓子干的根本说不出来，只能抬手轻轻蹭了一下程野的脸颊，又无力的垂下去，揪住了程野的袖子。
程野后知后觉，明白陆云起应该是想给他擦眼泪。
如果...如果早知道，早知道陆云起会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就应该强势的把人带回去。
管他同不同意，就当一回恶人好了。
陆霆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那个从小被要求完美的孩子，那个被安家看中的准女婿，那个他花了二十多年驯化的继承人，此刻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这个没有身份的Beta，脸埋在那人颈窝，大口大口地、毫无章法地吸着那人身上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普通人的气味，急促又贪婪，怎么都不肯松手。
管家见此也心绪难宁，在身后小声问，“先生，要不要叫医生？”
陆霆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陆云起通红的、布满汗水的侧脸，移到程野死死扣在儿子腰背上的手指，又回到陆云起身上。
陌生，太陌生。
“这就是你的选择。”陆霆轻声说。
陆云起身上烫得比以往都要厉害，再这样下去程野怕把人烧傻了，当机立断脱掉大衣把人裹起来，打横抱起，“他发烧了，我要带他去医院。”
一手打造的继承人，最强大的alpha，此时却躲在一个他连背景都查不到的Beta怀里发抖。
可笑。
人在最脆弱、最狼狈的时候，是无法伪装的。
他的儿子彻底失控，他不合格了。
也就在这一刻，陆霆做完了那个已经反复盘算很久的决定。
他需要另一个继承人，一个真正听话的继承人。
“去叫家庭医生，把人送到房间。”
程野把人搂得更紧，目露警惕，“不用，我自己送他去。”
“随便吧。”
陆霆只是疲惫的看了他一眼，侧过身不语。
程野觉得奇怪，这老登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能把人带走就是最好的结果了，程野顾不上多想，一步两个台阶。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多了一个人。
年龄看上去比陆霆要小一些，身形清瘦，长相温和，气质却冷得厉害。
他没有阻拦程野的脚步，只是目送着程野离去，眼底有极深的冷漠，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又隐忍的神色。
程野逃出了庄园，后脖颈早被冷汗浸透了，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人应该就是陆云起的爸爸。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陆霆毫不客气的指责。
林寻没有吭声，只问，“你想怎么样。”
“换人。”
林寻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仔细看去，应该是愤怒，还有被踩到底线后的难以置信，“林家要脸，你别太过分。”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陆霆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烟草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人罩得无处可躲。
“要不是当年你放任敖风出海，他怎么会出事故！”
林寻捂住后颈，脸上已经被逼出潮红，“那是我想看到的吗！我就不难受吗！况且我已经赔你一个了，你还想怎么样！”
“就他？”
陆霆深呼吸一口气，似乎不想再提，“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堪大用，为了点小情小爱就敢跟我对着干，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把公司交给他。”
“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以为我不提，我就不知道你干的那些龌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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