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alpha非要给我当老婆_四月的味道【完结+番外】(92)

  陆云峥——或者说,那个被接回来的年轻人,穿着高定白色西装站在陆霆旁边,眉眼艳丽,但神情却透着几分恭敬拘谨,像一个流落在外终于被领回家的小孩。

  那张脸生的妖冶无双,自带惑人风情,和陆云起一点都不像。

  但他取代了陆云起。

  程野感到愤怒,又有些担心,去摸他的肩,“还好吗?”

  陆云起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想睡一会。”

  程野抿了抿唇,看着他往楼上走,向来高大挺拔的背影显出几分脆弱。

  除去穿越时的那三个月,陆云起几乎没怎么闲过。

  穿回来后上要应付资方,下要安抚民心,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

  也就是过年那几天,轻松了一下。

  平时的易感期,都是打抑制剂控制,然后在家里办公,哪像现在这样,荒淫无度又极其摆烂。

  陆云起也是存着自暴自弃的心理,反正手机都被他父亲砸烂了,事情也闹得这么不可收拾,干脆休息几天,反正公司也不会因此倒闭。

  当然,其中不可否认,他有赌的成分。

  他用多年的亲情以及自身的价值去赌,赌陆霆接受他的选择,接受程野。

  但他没想到,他父亲会用这招。

  他更没想到,原来替代品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替代。

  —

  程野中午煮了海鲜粥,又在外卖上叫了一份开胃的腌制小菜。

  他盛好一碗,撒上葱花点缀,端上楼。

  卧室的门第一次上了锁,他敲了几下,但陆云起没开。

  程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又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最后将粥放在门口的凳子上,嘱咐道,“粥凉了就不鲜了,趁热吃。”

  下午他进进出出了几趟,拖了地,倒了垃圾,把陆云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叠好挂起来,又去厨房把晚上要做的菜备好,可那碗粥始终没动过,门也始终没开。

  程野叹了口气,又把晚饭做好,去敲卧室的门。

  “陆云起,出来吃饭了。”

  这次陆云起开了,他好像真的在睡觉,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压痕,但精神上看上去却还有点倦。

  “我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程野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楼下带,“没有胃口也要吃。”

  陆云起不想惹他不开心,但实在没有胃口。

  “抱歉,我真的吃不下。”

  程野看了他片刻,“那我叫点烧烤,等会咱们去影厅喝点。”

  男人嘛,没有过不去的坎。

  跟兄弟喝点小酒,说说心里话,再看一部催泪的电影,痛痛快快哭一场就好了。

  陆云起随他。

  程野像往常那样,大大小小点了一堆,又去酒柜挑酒,但陆云起的酒都很贵,红酒和洋酒居多,总觉得配烧烤吃太浪费了,而且不尽兴。

  于是程野又叫了个跑腿,送了一箱啤酒过来,然后自己开火煮。

  冬天就适合煮啤酒喝,他们老家那儿都这么干。

  家里的影厅跟电影院一样,非常大的屏幕,程野不知道那是多少寸的,但看着过瘾。

  他挑了部榜单上的催泪爱情片,评分高,说是保准哭。

  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年少相遇,青涩心动,在蝉鸣盛夏里偷偷牵手、并肩散步,把最纯粹的喜欢藏在眼底。

  他们熬过懵懂的青春,熬过艰难的异地,然后猝不及防分手,又在三年后重逢。

  重逢后的两人并没有忆往昔,而是讥讽嘲笑,恶语相向。

  程野看得一头雾水,喝了口酒,决定再看看。

  两位主角白天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在公司吵,在路上吵,在客户面前吵,总之一出现就是在吵架。

  程野看得脑瓜子疼。

  他选的是破镜重圆型的催泪爱情片吧?

  怎么跟对抗路一样...

  但陆云起似乎看得挺认真,眼睛盯着屏幕,于是程野打算继续看下去。

  这次两人是在电梯吵架,结果吵着吵着忽然就亲上去了。

  程野点点头,觉得可以理解。

  用吻堵住爱人的嘴,基操而已。

  但亲就亲吧,你摸上又摸下是啥意思?

  眼见着两人都快脱光了,程野有点坐不住了。

  这什么东西啊。

  他没花钱也能看吗?

  程野还是不敢相信,决定再看几分钟。

  毕竟他选的是催泪爱情片。

  直到两人真枪实弹,为爱鼓掌的声音环绕在整个影厅里,程野才不得不接受他被做局了这个既定事实。

  什么玩意啊,没人说催泪的“泪”是从大腿流下来的啊!

  “不看了。”

  程野尴尬死了,把影片退出决定重新选一部喜剧。

  陆云起一直安安静静的,没说话,喝了一口程野煮的啤酒,眼里浮出一丝笑意。

  “知道我为什么叫云起这个名字吗?”

  陆云起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从一片很深的井里浮上来。

  “不知道。”

  上一辈的事情,程野哪里会知道。

  但父母对于孩子的名字,本就是一种希望与爱的寄托。

  就像他的“野”字,他爸妈希望他像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第123章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平地云生,因风而起。”

  云本没有自己的方向,风吹向哪里,云便往哪里去。

  “啥意思,是说扶摇直上九万里非常牛逼的意思吗?”

  陆云起摇头失笑,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想知道我的事吗?”

  程野愣了一下,屁股挪到他旁边挨着坐下,“你说我就听。”

  陆云起没有看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其实我有个哥哥,叫陆敖风,是陆家真正的长子,我父亲爸爸最骄傲的儿子。”

  这茬程野是真没想到,他以为会听到什么关于私生子的豪门秘辛。

  “他死了,15岁的时候跟朋友出海,出了意外。”

  程野的手指握紧了榻榻米的一角,悲欢离合是人生的常态,外人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家属得到安慰。

  “然后我就成了他。”

  英挺杂乱的眉毛微微蹙起,程野感到疑惑,“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是左撇子。”

  陆云起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食指和虎口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很浅,都是这些年握笔、握刀叉、握球拍留下的痕迹。

  “天生的,但我哥是右撇子,于是父亲就让我改,一次不行就两次,一天不行就一个月,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改好了。”

  程野觉得事情有点超乎他的预料了。

  他有点不敢听。

  握着陆云起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或许是把人捏痛了,陆云起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将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重新交握在掌心,像是反过来在安抚他。

  “他走得突然,什么话都没能留下,但家里有很多他的录像带,我就一遍一遍看,一遍一遍学,他笑的时候先弯眼睛,我也弯眼睛,他坐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我也挺得很直,他喜欢弹钢琴,我就去学钢琴,学不会,就练到会。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是谁?是陆云起还是陆敖风?”

  “陆云起...”

  程野用力握着他,眸光颤抖,不想他再继续说下去。

  “十八岁那年,陆家宴请四方,我爸那天异常高兴,不胜酒力却也陪着喝了不少,那天他好温柔,摸着我的头,我的脸,亲切的叫我敖风。”

  陆云起闭上眼,把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勾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他说‘敖风要是能长这么大,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屋子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很久都没人出声。

  程野看见陆云起的睫毛在暖色的灯下轻颤,看见他右手无意识地攥着沙发靠垫的边角,像攥着一条永远也解不开的绳子。

  “程野,我本来不该出生的,是因为我哥死了,我才有这么一个机会降生在这世界上。”

  “程野,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但我现在也被替代了,程野,这是报应吗?”

  陆云起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些,一是他骄傲的自尊不允许,二是他的确为替身这事心存芥蒂。

  从前他也不愿意把不体面、难堪的一面暴露在爱人眼前,但那个人是程野,他又觉得没关系了。

  程野不会笑话他,也不会同情他。

  程野的确没有同情他,他都快气死了!

  “不是!不是这样!”

  程野竭力抓紧他的手,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变成水汽散掉,“他们的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没错,你一点错没有,你就是你,你的出生也没有任何问题,既然老天爷让你投胎到这家,说明你上辈子是个好人,这辈子就该锦衣玉食的被人供着,而那些不如意本身就是生活,生活哪有事事如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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