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不想说这些，事实上他活到现在，最怀念的竟然是在逍遥镇那几个月的时光。
兜里没钱，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各种社交，只是打一份工，领一份工资，吃饱喝足能睡着，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但就是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在程野身边，感到特别踏实安心。
第125章 求婚
陆云起看着他，“私生子的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查过，陆云峥今年二十三岁，十四岁那年分化成B级Alpha，这些年一直被养在外面。陆霆每个月都从公司走账打钱，直到九个月前才停止。
而九个月前，正好是他穿越的时间节点。
也就是说，他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选择，一旦有风险，就立马有人能顶上来。
林寻平静地点了下头，不太在意，“他没用心藏。”
陆云起闭了闭眼，“您甘心？”
此前他一直以为父亲和爸是相敬如宾的模范，现在才知道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是利益牵扯。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林寻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静很冷，像一潭结冰的湖，“我的位置，没人能撼动。我真正失望的，是你。”
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薄薄的，沾到体温就化了。
陆云起的睫毛上沾了一片六边形晶体，他的眼皮很热，没一会儿就融成一道水痕。
他没擦，只看着林寻转身走回屋里，背影被雪雾衬得越来越远。
一如小时候那道背影，永远那么远，那么缥缈。
程野两度陷入焦急。
比起陆霆，他觉得陆云起的爸爸林寻更难沟通，更难看透。
刚刚他在玩手机，结果林寻忽然就从楼上下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红木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程野一开始还礼貌打招呼，但林寻没理他，只是眼神依旧放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程野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等到陆云起出来，结果两人又去了花园。
程野就又开始等，直到陆云起顶着一头风雪进来，他立马迎上去，“下雪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陆云起摇摇头，眼眶似乎有点红，“程野，我们回家吧。”
程野一怔，随即点头，牵过他的手，很紧地握住，“好。”
上车后，陆云起把额头抵在程野的肩上，一句话也没有。
程野没问两人谈了什么，只把暖风开到最足，又把他两只手包在掌心里，低头哈气，责骂了句，“手这么凉，都叫你别臭美了，非得穿这么少，脸白得跟纸人一样。”
“好看。”
陆云起的声音闷在程野肩头，带着一点很轻的潮意。
程野喉头一哽，“行，好看，你喜欢就好。”
他偏头在陆云起发间亲了一下，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再亲一下。”
程野失笑，又很重的亲了一口，然后一只手摸着陆云起的脑袋，“今天吃火锅吧，买点肥牛，丸子、还有虾滑。”
陆云起没抬头，只在他颈窝处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先不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程野没问去哪，只把车发动，慢慢驶出老宅。
那道肃穆的铁门往后退，在更远的地方缩成一片灰黑的轮廓。
陆云起带程野去的是城西一个新开发的楼盘。
程野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楼，忽然笑了，“你给我买房了？”
陆云起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间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
“你都把我带到这儿了，我还能不知道吗。而且你那表情，一点事都藏不住。”
陆云起一下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新房还没装修好，但能看出来是非常用心的，程野晃晃悠悠转了一圈，整个空间非常大，视野也好，坐北朝南，非常敞亮。
只是将来带不走，可惜了。
“那这个呢，猜到了吗？”
程野转过身，就看见陆云起忽然单膝跪了下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戒指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光面戒指，缀着很细的碎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程野脑子“嗡”地一声，被吓了一大跳。
“卧槽！你干嘛呀！”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跟他下跪求婚。
陆云起仰起头，神色认真得不得了，“我本来想在易感期之前就给你的，你的身份证我也办好了，房子车子都在你名下。我想给你安全感和承诺，不是说说而已。”
程野非常感动，但还是很尴尬。
“你先起来再说。”
陆云起不肯，说求婚要有求婚的态度。
“花和烛光晚餐我都准备了，本来想过两天......但我有点忍不住了。”
“程野，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眼神太亮了，像把外面所有的雪都融成了光。
哪有让老婆跟自己下跪求婚的呀。
程野当即也给他跪了一个。
两个人就这么在空荡荡的新房里对跪着。
……
陆云起愣了一下，觉得这个画面实在是有点诡异，心里那点酸话和煽情的言语全都给卡在喉咙。
“愿意愿意。媳妇你先起来。”
再跪下去就跟刘关张结拜一样。
陆云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看见程野嬉皮笑脸的那一瞬间，无名火窜了上来，“这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完美方案，就这么被你给搅黄了！”
程野忙跟着站起，把他往怀里一搂，笑容满面，“没关系，我都答应你了。”
陆云起不给面地使劲挣扎，表情十分冷酷，“有关系，这次不算。”
啊？
到手的媳妇还给飞了？
“那行，这次不算，下次我给你求婚。”
陆云起眉梢微动，瞥他，“有花吗？”
程野：“有。”
“戒指呢？”
程野：“也有。”
“那灯光呢？”
程野认真得跟什么似的，“必须的呀，还是贼漂亮，贼浪漫那种，保证所有人见了都羡慕你。”
陆云起终于绷不住，弯起眼角，矜持又小声，“那好吧。”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仔细的给程野戴上，又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程野看着他，眼眶忽然一热，伸手把陆云起拉进怀里，闷声说：“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窗外的雪还在飘，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滴滑落。
城市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便缠在了一起。
第126章 小陆好内个啊
陆云起带程野去的地方不在市区，车开出主城区，绕上一条两边种满梧桐的旧路，最后停在一栋很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
楼是老式九十年代建筑，门口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只有一盏感应灯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程野抬头看了眼，又看看楼下停着的一排电动车，忍不住说，“你就不能给我们伟大的科研人员找个像样点的地方吗？”
一点都不高大上，和他想象中的尖端实验室差了十万八千里。
陆云起锁了车，带着他往里走，“他们不喜欢被人打扰，这里正好，而且这件事不适合大肆宣扬，越不显眼反而越安全。”
程野想了一下，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刚到三楼，程野就闻到了很浓的咖啡味。
房间很大，像是把三间办公室都打通了，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书和仪器，红红绿绿的指示灯闪烁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围在长桌旁边，看见陆云起进来，都停下手里的事，朝他点头。
程野注意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应该是头头，其他人都站在她身后。
“这是梁博士，以前从事过很多相关项目，在国际上也非常有影响力，曾经多次发表......”
陆云起简单介绍了一下。
程野表面上尊敬严肃，时不时点头附和，露出“卧槽这么牛的吗”的惊叹眼神，实则云里雾里，一个字没听懂，只知道这人有一串很长的头衔，简单来说，很牛逼就是了。
梁博士没什么太大反应，冲他们点了个头，没有多余的寒暄，“陆总，请跟我来。”
屏幕上是一组程野看不懂的数据和几张波形图，红绿蓝三色线条在黑色背景上跳来跳去。
梁博士说：“陆总，按你的要求，近三个月我们一直在对之前的异常信号进行追踪，现在可以确定，那个信号不是自然现象，它更像是一种来自某个平行时空传递过来的信号。我们初步判断，通道并不是随机开启的，更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而且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比如特定频率，或者说意识共振。”
他说了几个很专业的词，程野半懂不懂，于是干脆去看陆云起。
陆云起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深色西装，领口扣到最上面，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往后梳了个大背头，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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