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叹了口气,“病人没事了,但现在需要高度契合的Alpha腺体提取液覆盖过敏信息素。”
“那股信息素是他Alpha的吗?病人对那股信息素严重过敏,以后最好不要再进行如此危险的标记了。”
听到娄晚没事,雁京谭心头紧悬的石头终于落下。
可又听到医生说,娄晚是因为廖哲过量的信息素才严重过敏诱发哮喘,就眼神阴郁下来。
一旁的护士跑过来,“江医生,院里没有与病人的达到90以上契合度的腺体提取液。”
80的匹配度就已经很罕见了,90以上更是难寻。
雁京谭没有一丝迟疑:“我和他契合度达到99,抽我的。”
医生忙带着雁京谭去做化验。
可看着化验单上,信息素稳定值超出安全区域的数值,医生为难道:“长官,你快易感期了,这个时候抽取腺体液,对你的损伤极大。”
雁京谭不容置喙:“抽。”
抽取一次腺体液,再强悍的Alpha也会虚弱上几天,且这种行为损伤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会留下终生后遗症,严重的,会彻底丧失腺体机能。
雁京谭脸色微微泛白,颈后的疼痛迟迟不消,伴随着强烈的头晕和恶心感。
他缓了片刻,回到娄晚病房。
娄晚还没醒,瘦削的身躯套着宽大的病号服,面色苍白躺在病床昏睡着。
雁京谭注意到他红肿的脸颊。
他找来一条毛巾,浸了冷水,动作轻柔敷在他脸上。
他身上好多的伤,额角破了,脖颈后的腺体红肿,因为过敏,手背和脖子起了许多触目惊心的红点。
雁京谭心疼地别开脸,不忍再看下去。
他在后怕,在后悔。
后怕差一点就失去娄晚,后悔没能早点将他从廖哲身边抢过来。
他坐在病床边,握住娄晚冰冷的手,额头抵着他的手,声音痛苦。
“那种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哥喜欢的……”
“哥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我一眼……”
他握紧娄晚的手,眼神幽暗,“我不会再放你走,哪怕哥恨我,我也不会再把你还给他。”
娄晚是第二天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愣了会神,才缓慢地转动眼珠。
手心源源不断传来暖意,偏头看去,雁京谭握着他,趴在床边睡着。
他高大的身躯弯曲在狭窄的床边显得有些难受,眉心疲倦地皱着,眼下乌青,唇边长了一圈短黑的青茬。
娄晚轻轻一动,雁京谭就惊醒了。
他眼里满是血丝,见他醒了,忙紧张地扶他起来,“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记忆一点点回笼,娄晚清楚记得雁京谭闯进房间,打了廖哲,救出自己。
自己这是躺了多久,雁京谭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吗?
手还被雁京谭紧紧抓在掌中,那样滚烫的温度,娄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雁京谭有些受伤地看着他:“哥?”
娄晚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在抢救室和医生的对话在耳边回响。
医生说,廖哲让他过敏的信息素,加剧了他腺体病症的恶化。
他的死亡在加速。
就算没有任务,娄晚也不想让雁京谭知道他的病。
爱人死在自己最爱他的时候。
这太诛心了。
他避开雁京谭漆黑的眸子,虚弱地用眼尾瞥了雁京谭一眼,嗓音微微沙哑。
“辛苦雁少校在这守我这么久了,少校事务繁忙,还是不要在我这耽误时间。劳烦少校,帮我给廖哲打个电话,让他来照顾我就行。”
雁京谭眼神一暗。
娄晚都这样了,还想着廖哲?
他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冷若冰霜。
“他不会来了。”
娄晚拧眉,刚想说话,便难受地咳嗽起来。
雁京谭本想直接告诉娄晚,廖哲已经因为夺取继承权故意杀人罪进了监狱,可看到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终是没忍心说出口。
娄晚那么喜欢廖哲。
他闭了闭眼,问:“为什么。”
娄晚停下咳嗽,喘着气,“什么?”
雁京谭嗓音干涩,“为什么让他标记你?”
娄晚愣了一下。
廖哲并没有标记他,但他身上确实还因为那针注射剂残留着檀木信息素。
这种久久不散的气味,一般只有永|久|*记过后,才会留下。
大概是雁京谭误会了什么。
他轻飘飘答:“我让我的Alpha标记,有什么问题吗?”
雁京谭心口钝痛。
娄晚这副好像廖哲要再标记他一次,他也心甘情愿似的态度,深深刺痛雁京谭。
他攥着手,手背因为过于用力,泛着青白,“你知不知道,你对他的信息素严重过敏?”
“那又怎样?他是我未来的丈夫,我早晚都要被我丈夫标记的不是吗。”
雁京谭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差点害死你!”
娄晚僵住。
他错愕地看着雁京谭眼底的痛楚,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整颗心脏都在沉甸甸地坠着疼。
雁京谭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他站起身,留下一句,“哥就在这好好休息,三天后,国外一位腺体方面的专家会来给你看诊。”
等等?
腺体专家?
娄晚差点就以为雁京谭知道了他的病。
但雁京谭只是为了给他看紊乱症。
这不行啊。
那位专家一来他不就彻底暴露了?
雁京谭一走,娄晚头脑一热,他拔掉手背的针头,跳下床,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臂走到门口。
他得跑,不能留在这等那位专家过来。
然而打开门,两条手臂一左一右就将他拦了回去。
一名士兵面无表情,无情开口。
“娄先生,少校有吩咐,不准您离开病房一步。”
娄晚:?
什么意思,雁京谭让人看着他,不准他出去?
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门口两个门神愣是没有一丝放他出去的意思。
娄晚气得直咬牙,他被迫退回病房。
就这么被关了两天,眼看着明天那位专家就要来了。
娄晚在屋里急得直打转。
他四处张望,忽然那扇半开的窗户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41章 他是我的爱人
明海城监狱。
雁京谭一身挺阔军装,修长双腿包裹在板正的军装裤中,他坐在探视室外,金属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隔着一层玻璃,廖哲手脚戴着镣铐,穿着监狱服,被狱警带到探视窗前。
见到雁京谭,廖哲冷笑,“什么风把雁少校吹我这来了?”
一名士兵将一份报告递给雁京谭,“少校,这是娄先生的验伤报告。”
雁京谭接过,细细翻看。
报告上,仔细记录了娄晚身上的每一处伤。
听到娄晚的名字,廖哲恶意满满道:“怎么?雁少校这是要替我的omega来找我讨公道来了?”
他刻意咬重了他的omega,“可惜啊,雁少校费尽心思把我弄进来又有什么用?娄晚他还是我法律上的未婚妻,他还属于我,等我出去,我只要招招手,他立马就回来。”
雁京谭双手交叠,军帽帽檐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冰冷:“你出不去了。”
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份强制解除婚约的裁决书。
“根据omega人身保护条例,在omega遭受其伴侣殴打、强迫,故意伤害并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omega协会有权强制解除其关系。”
雁京谭一字一句,宣判:“娄晚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干系了。另外,廖少因故意杀人罪,将被转移至Alpha监狱,终生监禁,至于你的死刑什么时候执行,看我心情。”
明海城类似一个独立国家,这里军部最大,亦由军部领导整座城市的运转。
廖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面部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他双拳猛地砸在桌面:“雁京谭,你夺人omega,就不怕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廖少注意言辞,”雁京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抬起鹰眸:“娄晚即将是我的少校夫人。”
“好好享受你的监狱生活,我与娄晚结婚时,定会为远在监狱的廖少送上一份喜糖。”
他拿起桌上的验伤报告,交给一旁的狱警,声音平静吩咐:“这份报告上的伤,十倍,还在廖少身上。”
狱警接过报告,朝雁京谭敬了个板正的军礼:“是。”
“雁京谭!你这个小人——”
身后廖哲的咒骂和惨叫越来越远。
军靴踏在冰冷的水泥地,雁京谭走出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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