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晚望着棋盘上,宁宁给他放的“一海碗水”,放下棋子,沉默。
他决定以后都不要玩五子棋了,容易伤到自尊。
“说,是不是又给我放水了?”娄晚扬起秀气的眉,手指刮了下宁宁的鼻子。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心虚:“是嫂嫂变厉害了,宁宁才没有放水。”
宁宁陪了娄晚一整天,娄晚心底的阴霾被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一扫而空。
晚上吃饭,娄晚让门口的士兵送来许多小孩子爱吃的食物。
宁宁把最爱的鸡腿分享给娄晚,“嫂嫂,给!”
娄晚没胃口,却也不忍心拂了小姑娘的好心,便接过,用刀切了一小块吃进嘴里。
可那油腻的气味不断刺激着喉管,他没忍住强烈的呕吐欲望,冲进卫生间吐得脸色发白。
秽物中掺着血沫,宁宁吓得眼睛泛起泪花,“嫂嫂,呜呜,你怎么吐血了?”
冲掉马桶,娄晚虚弱地趴在马桶边缘,他想安慰小姑娘,却一句话也没力气说。
缓了一会,恢复些许力气,娄晚扶着墙站起身,他摸了摸宁宁的脑袋,“我没事,别担心。”
“嫂嫂,我们去医院!”宁宁不由分说就要给雁京谭打电话。
“别,”娄晚刚阻止,大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士兵拦住他们。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将逮捕令亮出,“我们接到举报,娄晚先生涉嫌多起命案,请娄晚先生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娄晚面色平静,对他们的到来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安抚护在他面前的宁宁,“宁宁乖,你在这里等你哥哥回来,嫂嫂跟他们走一趟。”
宁宁抓着他的手,眼里蓄满眼泪,摇头,孩子的懵懂让他对这群人本能感到害怕。
“你们不许带走嫂嫂!”
领头的人不耐烦了,上来就要来扯宁宁,被娄晚一道冷眼瞪了回去。
娄晚护着宁宁,嘴唇泛着病态的苍白,他眼神冷厉,语气警告:“别吓到孩子,我会跟你们走。”
他吩咐一旁为难的士兵,将宁宁交给他们,“看好孩子。”
当娄晚被戴上手铐带走后,宁宁挣脱士兵,跑到屋里,拉开她的小书包找到电话手表,抹着眼泪给雁京谭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气:“呜……哥哥,你快回来,嫂嫂被坏人抓走了。”
第50章 雁京谭,抱我
望着眼前足有二十平米,拥有独立卫浴,床铺和书架的牢房,娄晚沉默了三秒。
狱长走到娄晚面前,亲自为他打开牢门,态度尊敬道:“娄先生,有什么需要就按墙上的呼叫铃。”
娄晚走进去。
现代的牢房待遇都这么好吗?
这里面的摆设像是临时加的,都很新,床铺也铺得柔软又暖和,要不是身后那道出不去的密码门,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住酒店的。
他可是死刑犯啊。
原主在娄晚还没穿过来之前,做了不少脏事,娄晚用了点手段,将原主的事曝光出来,还伪造了自己杀过人背着命案。
他身负重罪,他和雁京谭之间最后的绑定就能解除。
现在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等待死刑,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古代了。
他的案子正在审理,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在监狱里待了一周。
娄晚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飞快流逝。
他的宣判结果下来了。
三日后押送刑场,执行枪决。
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心中有些难言的遗憾。
娄晚将咳了血的纸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监狱里没有亏待过他,送来的饭菜远超犯人标准,但娄晚吃不下。
腹部水肿似乎更明显了点,他的内脏正在被病变细胞逐渐侵蚀。
他脸色苍白,捂着持续作痛的腹部,神情恹恹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颈后的腺体在隐隐发烫,空气中若有似无飘散着一缕迷迭花香。
好疼,身上每一处骨头都在疼。
被永久标记过的omega,需要伴侣的信息素经常安抚。
若是有雁京谭的信息素就好了,他就不用这么疼了。
娄晚蜷紧了身子,鼻尖沁出薄汗,他艰难抬起模糊的视线,遥遥向狱房门看了一眼。
片刻,他又失落地敛下眸子,难受地闭上眼。
算下来,他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雁京谭了。
他或许,到死都看不到雁京谭一眼。
也好……
……
娄晚是被热醒的。
他蜷在床上,身上衣服被汗浸透,熟悉又陌生的热度疯狂席卷他全身。
甜腻的花香在逼仄的空间不断升温,娄晚攥着领子,大口喘气。
他都要死了,这狗日的omega热感期还不放过他。
热意无限放大他对那股熟悉信息素的渴望,可迟迟得不到伴侣安抚和拥抱的痛苦要将娄晚逼疯。
雁京谭这个名字像毒药一样不断在他心底渗透。
娄晚抓紧床单,咬紧牙关,伸长手臂,颤抖着去够墙上的呼叫铃,想让人送支抑制剂进来。
“有人吗……我需要一支抑制剂……”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低阶狱警服的Alpha士兵。
他反手锁上狱门,看娄晚的眼神毫不掩饰露骨的欲望。
与此同时,劣质呛人的Alpha信息扑面而来。
这人是新来的狱警,刚好分配在娄晚这片狱区。
这片狱区关押的都是重罪的死刑犯,鲜少有omega犯人。
士兵步步走过来,打量了下他身后的狱房,眼神露骨地落在他身上,“啧,还是位达官显贵家的omega,都要死了还住这么好。”
娄晚掀起朦胧的视线警惕看他,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劣质信息素只让他犯恶心。
他想后退,却没什么力气,热度像火一样烧遍全身,嘶哑地低吼:“滚……”
“装什么清高?我在外面都闻见你发情的味道了,瞧瞧这小脸,长得这么够味,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
他淫笑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伸手去捞床上的娄晚,“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不如死之前让爷爽爽,也算……”
话音未落,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瞬间扼住他的呼吸,将他镇压在地。
狱房门被从外打开。
熟悉的气息覆盖劣质气味的一瞬间,娄晚就软到了床上。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在耳畔,而后是那士兵凄厉的惨叫。
娄晚瞳孔涣散,意识也混沌得像陷进沼泽。
有人进来把那名半死不活的士兵拖走,然后狱房门重新关上。
身体被抱进温暖宽阔的胸膛,娄晚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着雁京谭的衣襟,在他怀里止不住发抖。
他的神智已经被热度烧得模糊,他看着雁京谭,分不清眼前是消失还是幻觉。
是幻觉吧。
雁京谭怎么可能会来。
就算知道是幻觉,娄晚还是拼命汲取着他身上的久违的气息。
“……不起,对不起,我从没想过把你害进监狱……那些命案有很多疑点,我会调查清楚,我会救你出去……”
雁京谭单膝跪在地上,心疼得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娄晚听不清雁京谭在说什么。
他快被发热折磨疯了,幻觉里的雁京谭是那么真实。
他抬起绵软的手臂,勾住雁京谭脖子,仰起脸,生涩又急切吻了上去。
雁京谭身体一僵。
干燥苍白的唇印在雁京谭唇上,毫无章法地摩挲。
发热期的omega,没得到伴侣的回应,眼眶委屈地泛起红意,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情感,霎时失控地倾泻。
他流着眼泪,带着哭腔,脆弱地控诉:“为什么不吻我……”
“雁京谭,你不爱我了吗?”
心尖像被一根针绵密地扎过,带来一阵难言的酸楚。
他怎么可能不爱娄晚。
明知道现在的娄晚是因为永久标记,是因为发热期才会这么依赖自己。
明知道他清醒后,会毅然决然丢弃他的爱。
雁京谭还是扣住他后脑,重重回吻着他,闭上眼,嗓音低哑痛苦。
“爱,我爱你。”
他的发热来势汹汹,抑制剂已经无法缓解。
娄晚热情得过分。
他攀住雁京谭脖子,一刻也不松,听见他说爱,娄晚的眼泪掉得更凶。
他收紧手臂,全然信任地把脸埋进雁京谭颈窝。
“雁京谭,抱我……”
狱房监控被军大衣盖住,房间陷入黑暗。
雁京谭将人抱回床上,吻去他的眼泪,温柔擒住他的膝弯。
……
……
娄晚的热度缓解过后,雁京谭隐忍地喘了两口气,替他盖好被子,起身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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