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漂亮的少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脸白的像纸,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霍聿洲将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托着对方的后脑勺按进自己怀里,
“不怕了,老公在这里。”
“不会有任何问题。”
身子骤然一轻,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鼻尖氤氲着被雨水打湿的乌木沉香,无孔不入的侵袭着他的呼吸,顺着气管沁入到肺腑里。
像是很多年前的很多个夜里,被白家资助的霍聿洲睡在他床边,在无数个他被惊醒的午夜,动作轻柔的将他抱进怀里。
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声线娓娓道来,
“小少爷,我在这里。”
“别怕,不会有任何问题。”
狂风呼啸,骤雨砸在地面上,南卿听到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加剧的呼吸。
世界依旧一片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中,在暴风雨摇曳的地动山摇里,南卿慢慢的伸手,穿过保温毯的边缘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指尖一点点收紧。
他还是很怕。
可是呼吸却一点一点平复了下来。
像无数个曾经亲密依偎的夜,他紧紧的揪着那一块衣角,就像溺亡的人揪住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依靠。
霍聿洲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他出现的地方,总是能让自己很快安定下来。
他说别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
再次被放下来的时候,果然是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保温毯被打开,还好外层有隔绝雨水的作用,没有再次把他淋得更湿一点。
霍聿洲动作很快,却又有条不紊的把他的湿衣服扒下来。
从里到外,脱得干干净净。
南卿一张脸红得过分,羞耻心在混沌的脑袋里冲刷。
可他还没从动作僵硬的状态里缓过来,霍聿洲的速度又那么快,他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半点。
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自作多情的时候,更何况霍聿洲看他的眼神十分清白。
仿佛他是医生,自己是躺在手术床上的病患;又好像他是屠夫,自己是案板上的一头小猪。
霍聿洲三下五除二把他扒得一丝不挂,火速给他擦了一遍之后,又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甚至在衣服和衣服之间的夹层里,霍聿洲还体贴地给他贴了保温贴,然后又把他整个人塞进睡袋。
柔软的布料贴着干净的皮肤,南卿觉得有点舒服,连眼皮都重了起来。
他刚眨了眨眼睛,一只大手就钳住了他的脸颊,打开的保温杯递了过来,
“有些热,慢慢喝。”
南卿张开嘴巴衔住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他抬起眼睛,打算偷偷的看霍聿洲一眼,却正好撞上了男人的视线。
深沉,心疼,危险,怜惜。
南卿睫羽颤了颤,飞速垂下眼帘。
这一会儿,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聿洲。
霍聿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就算是要救人,他要救的也是他的白月光主角受白阮阮,而不是自己这个欺辱他多年的恶毒炮灰。
可是他的眼睛睁得那么大,根本不可能瞎了眼认错了人。他还脱了自己完全湿透的脏衣服,给他换了干干净净的衣服。
就算脑袋成浆糊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也该认出来自己不是白阮阮。
更何况他本来就那么聪明。
被裹成蚕宝宝的南卿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又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偷看霍聿洲一眼。
可他连续看了两次,都被霍聿洲抓了个正着。
灌了一肚子的水,南卿正喝不下去的时候,霍聿洲拿着保温杯从他嘴边挪开,又飞速往他嘴巴里塞了糖块。
南卿咬着糖块嚼来嚼去,看霍聿洲又从背包的内袋里拿出了打火机,动作利索地生了火。
跳动的火焰燃烧着橙红色的光,照亮了霍聿洲棱角分明的侧脸。
对方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石头上,又迈着大步再度折返,动作格外轻柔地将他抱进怀里,挪到距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
霍聿洲用木枝拨动了一下火堆,火焰燃烧得更明亮了。
做完这一切,那双狭长的眼眸才看了过来,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看了我这么久,到底想问什么——”
霍聿洲声音顿了顿,尾音都沁出缱绻的柔情蜜意来,
“宝宝?”
第40章 哄老婆
南卿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睫羽颤了颤,心脏都空了一拍。
倒也不算突如其来。
毕竟在那块突出的大岩石下,霍聿洲已经喊过他一次“宝宝”。
可能是他被包裹的太温暖,也可能是燃烧的火焰太过灼人,南卿脸颊都开始发烫,觉得脑袋又要开始迷糊了。
某个念头在心底跃跃欲试的跳出,可是他不敢相信,更不敢试探,像是把脑袋缩进了鸟巢中的雏鸟,顾头不顾屁股地汲取着残存的温暖。
天边一声雷响,山洞口豁然大亮。
“轰隆”一声惊雷似乎是劈在了山顶上,南卿肩膀下意识地抖了抖,开始转移话题,
“没……”
“山上很危险,想问你怕不怕……”
男人的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好听的声音格外低,伴随着微微的哑,
“怕什么?殉情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之间情深似海,历尽磨难。
南卿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觉得今天的霍聿洲有些陌生,尽管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可气势上却偏偏给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存在感格外强,烧得他脸皮都一片滚烫。
这么炙热的视线,很容易给人一种他被深爱的错觉。
似乎就算下一秒山体崩塌,泥石流裹挟着他们坠入深渊,霍聿洲也会强势地把他护在怀里,抓住肾上腺素引吭高歌的最后一秒掐着他的脖子,用滚热的唇吻他的唇瓣。
南卿觉得自己荤了头了。
以前那么嚣张,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霍聿洲的眼睛。
跟个小鹌鹑一样缩起来,老老实实地被霍聿洲抱着,连霍聿洲的话都不敢乱接。
南卿想了半天,把这一切都归到他现在正寄人篱下。
霍聿洲跟他签了合同,就是他老板。
对待老板敬重一点是应该的。
南卿坐得板板正正,一双眼睛也没有乱看,只是小声小声地重复了句,
“你不会死的。”
“但是今天真的很危险,说不定真会出人命的……”
霍聿洲眼帘半垂,盯着南卿侧脸那一小片的雪白皮肤,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他的宝宝,真的有种让人心疼的可怜。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语气幽幽,
“我死了,你会继承我的遗产。”
火花噼里啪啦,南卿猛然抬眼。
别管真的假的,霍聿洲这人真够意思,他两辈子两个爹,没一个像霍聿洲这么大方的。
但下一秒,霍聿洲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南卿突然把脸转了过来,一脸控诉地跟霍聿洲对视。
霍聿洲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开口。
只是那道声音又突兀地在南卿脑袋里响起,带着某种阴暗的愉悦,
【人被鬼做死,应该算再续前缘。】
南卿:“……”
嘴里的话磕绊了一下,南卿被脑袋里这句话惊得体无完肤,只能干干巴巴地开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
霍聿洲看着他笑,没有反驳。
但南卿却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
外面雷鸣阵阵,雨似乎又大了。
南卿往外看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转而偏过脸来看霍聿洲,语气有些犹豫,
“今天下午出意外的人,不只是我自己,白阮阮也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提他是被白阮阮拽下来这件事。
毕竟霍聿洲对白阮阮情根深种,天地可鉴。
做老板的救了他一命,南卿直觉仇可以私下报,但不能给霍聿洲添乱。
他咽下后半句话,只是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霍聿洲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帮他剥着巧克力的糖纸,跃动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衬得霍聿洲本就出众的五官越发好看。
糖纸被剥开,霍聿洲隔着糖纸将巧克力塞进南卿嘴巴里,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吗?祝他好运吧。”
南卿睫羽扇了扇,觉得哪里怪怪的。
谁料霍聿洲将糖纸丢在地上,回眸看了他一眼,眉头紧接着蹙了起来,
“他推的你?”
压迫性极强的气场袭面而来,眯起的眼眸都带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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