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珩忍不住在脑中回味:好白……好细……好粉……
谢砚看他神不守舍的模样,更疑惑了。
不管面前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的人,谢砚绕过他,去拿桌上的试卷。
刚才他来的时候,裴青珩正在上面写写画画,谢砚要去看,裴青珩却把这东西看得跟什么似的,还往后护了一下。
现在,趁裴青珩沉溺在莫名其妙的幻想状态里,谢砚把那张没有人护着的卷子拿了起来。
拿在手里,他才发现上面画了几个小人。
准确来说,不是几个小人,是两个小人的不同画面。
试卷上的内容像一幅简笔漫画,从上往下,依次画了两个火柴人的四幅场景。
分别是:高个火柴人和矮个火柴人亲嘴、高个火柴人单膝下跪向矮个火柴人求婚、两个火柴人戴着领结举行结婚仪式、两个火柴人怀里抱了个小火柴人。
……?
谢砚看着看着,面色古怪地皱起了眉。
这两个火柴人……不会是他和裴青珩吧?
虽然裴青珩画工简陋,两个火柴人甚至没有表情,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神韵,让谢砚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和裴青珩……
前面的谢砚都能理解,可是这最后一幅,他们俩抱着个小火柴人什么意思?
他俩谁能生孩子?
谢砚正纳闷着,裴青珩从衣领内的诱惑里醒过神,转过脸,一眼就看到谢砚拿着他刚才在上面涂画的试卷看。
裴青珩赶紧讪笑着要把谢砚手里的试卷拿回来,眼神有些心虚。
谢砚微微向后,躲过了。
谢砚把有画的那一面冲向裴青珩,指着上面的内容,一挑眉:“这是你画的?”
裴青珩不想被他看出脸上的心虚,假装正经道:“嗯,我练习一下画功。”
谢砚看了眼漫画的最后一格,又看了看裴青珩的腹部,突然一脸探究地问:“你能生孩子?”
“啊?”裴青珩愣住了。
随后,他反应过来谢砚是在问什么,表情一僵:“呃……那个是,是砚砚。”
裴青珩急中生智,想到家里还有一只能顶上去的小黑猫。
谢砚没说信不信,眉梢又挑了挑,低头看了眼那幅画:“你自己和自己玩得还挺开心的,在卷子上都结上婚了。”
裴青珩别的不管,这句话还是要立刻反驳:“那可不是,我这只是提前预演,我真正的新郎,还没答应我呢。”
说着,裴青珩表情略带暗示地对谢砚眨了下眼。
谢砚目光一顿,瞥开,淡声道:“你先好好考试吧。”
裴青珩撇了撇嘴,把试卷拿过来,动笔又在两个小人上面加了闪闪的大大的两个戒指。
谢砚看着他画,突然觉得裴青珩手里那支笔有点眼熟。
他盯了一会儿,没忍住问:“你这支笔……”
裴青珩立马转过头:“你还记得?这是你之前给我那支。”
裴青珩说的是他们第一次来秘密基地学习的时候。
那时,裴青珩那时半点儿复学的心也没有,连笔都没带,还是谢砚从包里掏出来一支,裴青珩用完了要还给他,谢砚摇头,说不用了。
裴青珩于是就把这支笔收进了书桌上的笔筒里。
而自从察觉了对谢砚的心思,裴青珩使用这支笔的频率明显上升,虽然比不上谢砚特意送他的礼物,但怎么不算另一种定情信物呢?
——裴青珩每次用的时候,都这么想。
谢砚愣了一下,他当时不过随手一送,一支笔而已,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还是裴青珩一说才想起。
但看样子,裴青珩却对这件礼物记忆犹新,甚至现在还用着。
心头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谢砚心念一动,没抓住。
他忽视心里那股感觉,只是道:“你保管得还挺好的。”
谢砚以为裴青珩会和小学男生一样,文具经常性地失踪找不着呢。
没想到,这句话却是打开了裴青珩的话匣。
裴青珩回身翻了翻,又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个本子,本子翻开,里面夹了几张小纸条。
如果说刚才的笔谢砚还觉得有点眼熟,那这几张小纸条,谢砚可就没了头绪。
但等裴青珩自豪地展开,谢砚才发现,上面的笔迹分明是自己的。
——这是他之前给裴青珩他们讲题时写的公式和步骤。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裴青珩一一收集并保存起来了,看起来甚至还保存得很好。
谢砚出口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点缓慢的不可置信:“……你留着这些干什么?”
谢砚知道有人会拿老师课上总结的公式纸回去背,但一来,他那些只是随手一写,讲到哪写到哪,没按顺序也没有章程;
二来,裴青珩看着,就不像会从那时候开始就自己收藏公式拿回去背的。
如果是今天的纸条还情有可原,可裴青珩手里的那些,根本就是在他还没有复学念头的时候收藏的,怎么想也不会是拿来学习的。
那……
谢砚的思绪突然一滞,他想到了,刚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思绪在这一秒突然又重新出现。
谢砚想起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是上辈子裴青珩葬礼那天,他在床下翻出来的那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也堆满了他“送给”裴青珩的东西,小到他自己都不记得的树叶,大到生日礼物,名表或是领带扣……
那些谢砚自己都未必记得清的东西,也是这样,一件一件地被裴青珩好好保存着。
那时候,谢砚就从心底产生起一种怀疑:裴青珩是真的对他毫无感情吗?
谢砚扪心自问,他自己是断然不会将随便谁的东西这么珍视,且集中地保存起来的。
或者,不应该用“保存”,而是该用“收藏”来描述更为贴切。
可是谢砚又想不明白,以裴青珩在他面前的表现,说他喜欢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说服力。
或许……裴青珩就是有收藏的习惯也说不定呢?
虽然结婚三年,但谢砚其实真的不了解这个每天与他同床共枕的人。
当时,谢砚的疑虑被突然窜出来的系统打断了。
系统说,自己能让谢砚听到裴青珩的真心话,下一秒,再睁开眼,谢砚就回到了九年前的卧室里。
真心话确实拉进了他们的距离,这辈子裴青珩向他表白,也让谢砚从前坚定上辈子两人之间没感情的想法有了些动摇。
但是无论如何,床底箱子背后的原因只能停留在猜测,因为上辈子的裴青珩已经死了。
十八岁的裴青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九年后的自己为什么会把结婚对象送的东西珍藏在箱子里。
抱着这个想法,谢砚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答案的准备。
但就在看到裴青珩手中自己赠与的笔的时候,那一瞬间,谢砚的思路突然飘到了九年后的箱子上。
他突然想到,情感是会变的,但一个人的行为逻辑一旦形成,除非经受什么重大变故,否则永远都遵循同一个逻辑。
虽然十八岁的裴青珩不可能知道未来的原因,但做出这个行为,背后的原因应该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如果能知道现在的裴青珩为什么会收藏这些纸条,就能知道上辈子的裴青珩,究竟是不是出于感情,才将他的东西全都一一妥善保存好。
想明白这些不过是几秒钟的事,谢砚短暂地怔愣了一瞬间,再抬起头,就听见裴青珩语气撩拨道:“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不行吗?”
谢砚盯着他,半晌,突然开口问:“你对谁的东西都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小裴:我老婆是不是吃醋了
第99章 赌约
“当然不是了!”裴青珩瞪大了眼睛, 像是平白被污蔑了清白,二话不说地反驳,“我怎么可能对谁都这样?”
谢砚想起他柜子上的飞机.杯,沉默了一瞬:“你的生日礼物不是收藏得挺好的?”
裴青珩愣了一下:“什么生日礼物?”
他和谢砚对视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须臾,裴青珩想起来了某件事, 表情一滞:“那个……不是, 你能不能别记着它了, 把它忘了行不行?”
裴青珩面上的表情难得有些挫败, 这真是他在谢砚这儿一个难以抹去的黑历史。
谢砚实话实说:“有点难。”
裴青珩:“……”
裴青珩叹了口气:“好吧。”
但是他随后又解释:“这不一样, 虽然我真没收藏它,但它毕竟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还是不太一样的吧?”
谢砚心里也清楚, 只是,他还有几分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想相信。
裴青珩继续说:“我又不是收破烂的, 谁的东西都要,你想想, 你会想要小红写完的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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