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番折腾下来,裴青珩才终于满意地把系统调教成了后来谢砚接手时的样子。
只不过,虽然系统做成了,裴青珩却没等到真正用上的时候。
后来发生的,就是那场让他们天人永隔的意外。
裴青珩设计好的系统、准备好的追求、幻想的心意相通,全都在那场意外中永远地停留在了计划上。
……
属于上辈子的裴青珩的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脑海里,不断飞快闪过的片段终于有片刻停顿,给了裴青珩一个喘息的空间。
裴青珩愣愣地看着回归黑暗的意识。
即使在这一年里,他已经断断续续地知道了许多上辈子的事,但这么多年的记忆同时涌入脑海,还是对大脑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裴青珩缓缓消化着记忆里的内容,一团光飘到他眼前,裴青珩抬头,是系统。
系统飘过来:【开发者,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看了那么多自己的记忆,那你老婆是怎么想的,你想不想看一看?】
裴青珩一愣。
从这辈子的视角望回看,他当然看出了上辈子的谢砚,或许并不是不喜欢自己,也并不是对自己全非好感。
但系统这话的意思却有些耐人寻味。
裴青珩的记忆只到那场意外时就猛然中断,而后续的事情,包括谢砚的反应、系统的去向,他都一概不知。
裴青珩本以为,系统是通过什么像时空裂缝一样的方式,从另一个世界不小心掉进来的。
然而听系统的意思,却像是……自从他走后,它都待在谢砚身上。
想到这一点,裴青珩的目光瞬间一变。
系统敏锐地识别到他的表情变化,读懂他心中所想,于是道:【开发者,你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
裴青珩还来不及问什么,就见漆黑一片的意识里,那团唯一发凉的光球开始扩大,扩散开的光晕驱散了黑暗,然后,越来越大……
直到眼前完全被光线覆盖,整个脑海陷入空白。
裴青珩眼前一闪,画面一转。
再睁开眼时,面前变成了谢砚的视角。
准确来说,不完全是谢砚的视角。
而是以系统的眼睛,忠实地记录着谢砚的行动和内心。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快到结尾了
第120章 蝴蝶效应
天灰蒙蒙的, 阴沉的天色笼罩着S市,浓厚的阴云布满天空。
步入六月,暑气已经逐渐袭来,但六月的天、小孩的脸, 忽而一阵冷风, 下了一场雨,湿冷的天气瞬间浸染了整座城市。
仿佛是为了烘托气氛, 裴青珩的葬礼正巧举办在了这样的天气里。
透过系统高清的视角, 裴青珩看到了阴雨连绵中, 谢砚穿着黑西装的身影。
第一眼,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场景。
直到看到谢砚胸前别着的一朵象征未亡人的白花, 忧伤的哀乐从空中飘来,淡淡的哭声和一点哀叹、劝慰声细小地铺散在不远处。
谢砚的肤色很白, 在这连绵的阴雨中,显得更加冷, 几乎有一种非人类的冷冽感。
他安静地伫立在灵堂门口,迎接着来往的宾客,脸上的神色淡淡的。从系统的视角, 只能看见他几乎从未变换幅度的嘴角。
裴青珩看到了许多眼熟的人,他的好友、同事、亲属……
最后出场的, 是两个衣着体面,年龄虽看上去不太老,但却互相搀扶着的老头。
正是当年撮合他俩的那两位导师。
两个小老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沉重, 宾客们无一不穿着黑西装,神情肃穆,甚至透着哀伤。
裴青珩听见他们说:“节哀顺变。”
然后,他和谢砚一起抬起头, 对上了谢砚的眼睛。
穿过八年的时光,两双熟悉的眸子再次在时空的缝隙中相见。
裴青珩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场景——
这是他的葬礼。
谢砚的对视,也不是看到了他多年后穿越来的灵魂,而是看到了系统在空中汇聚成的光点。
往这边看了一眼,谢砚就移开了视线。
裴青珩的葬礼,流程和普通的葬礼没什么区别。
不过普通人估计没有这种机会参加自己的葬礼,裴青珩也是第一次,你别说,这感觉竟然还有点新奇。
看着前来的宾客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眼神里却是他不熟悉的哀戚,裴青珩心里既是有点想笑,又感到一种酸涩。
尤其是,当他的棺椁合上时,谢砚那一瞬间眼神里流露出的怔愣和茫然。
裴青珩看着看着,笑不出来了。
他沉默地跟着谢砚送走自己的棺材,目送着那具躺着他未来肉身的黑盒子越走越远,看到谢砚垂下眸,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瞳孔里的神色。
系统悄悄靠近了点,在旁边看着。
但这时它似乎还没有绑定谢砚的意思。
想到这,裴青珩难得地从情绪里抽离。
他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契机,才让自己做出的系统和谢砚产生了交集。
于是,裴青珩再次顺着系统的视角,一路从葬礼现场跟回了他们两人的家里。
回到家,谢砚推开房门,面对着空荡的、和前两天没有什么分别的客厅,短暂地愣了一下。
屋子里的一切陈设都停留在裴青珩去世之前,只有家里的钟表,为了葬礼,全都设置成了裴青珩去世的时间。
谢砚就这么换了鞋,缓缓走进客厅,盯着对面墙上的钟发呆。
他没有流眼泪,脸上还是那副如往常一样的表情。
然而裴青珩却从那里面看出了一种悲伤,浓重得几乎化不开,让整间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系统的光球忽远忽近地飘在他身边,谢砚盯着不再走动的钟表,没发现它。
直到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来到他和裴青珩共同的房间。
房间里大致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床铺得整齐,留给裴青珩的那一半安静而空荡地留空着,只有谢砚常睡的那一侧,有一个浅浅的压痕。
这段时间,谢砚也睡不好。
房间里有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裴青珩的遗物,箱子还没合上,大概是谢砚还没完全整理出来。
他并没有放很多东西进去,只是选了几件衣服,在葬礼结束后和纸钱一起放入了火箱。
剩下的,还有一些工作方面的东西,谢砚要收拾好带回给公司相关的负责人员。
这间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系统又随着谢砚的脚步去另一间。
直到走进裴青珩的书房,谢砚去拔电脑上的U盘,可能是力道没控制好,收起来的时候,U盘盖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小而轻的塑料盖在地上弹了几下,一路翻滚,最后钻进了书房的沙发床底下。
裴青珩看到这一段,心里顿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接着,在看到下一秒,谢砚弯腰去捡,视线撞到床底的箱子的时候,裴青珩更是心里一个咯噔。
那箱子里是什么,他比所有人都更清楚。
把它放在床底,又是上了锁,就是为了不想让谢砚有一天看到里面的东西。
还好箱子上了锁,而谢砚平时很尊重他的隐私,应该……不会打开看吧?
裴青珩心里有点打鼓,希望谢砚不要打开看的同时,又隐隐有一种期盼,想知道谢砚要是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一开始,谢砚确实没有想打开看,而是选择了直接把箱子放进收纳箱里。
但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他抬起箱身的时候,箱子倾斜,一张照片,从上锁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轻薄的纸片掉在地上,谢砚愣了一下,弯腰去捡。
裴青珩和系统同时看着他的动作。
谢砚捡起照片,看清上面的画面,神色忽然怔住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
明明谢砚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甚至,看了一会儿,他微微地弯了弯唇角。
可是那一瞬间,裴青珩的心像被攥在手里狠狠地捏了一把,变形得鲜血淋漓。
然后,谢砚有了动作。
只见他从屋外拿来工具箱,用那双敲键盘的灵巧的手轻轻一撬,“咔哒”一声,箱子上的锁开了。
裴青珩瞪大眼,看见箱子里,自己珍藏的各种和谢砚有关的东西像下雪一样噼里啪啦地从里面掉出来。
不光是裴青珩,谢砚也睁大了眼睛。
他蹲下身子,和地上这些鸡零狗碎的杂物大眼瞪小眼,试图分辨出这些都是裴青珩从哪儿收集来的神奇宝贝。
然后裴青珩就见他一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最重要的命脉——装着谢砚照片的U盘。
裴青珩:“……”
裴青珩两眼一黑,做梦也没想到,在他死之后,自己的痴汉行径会被谢砚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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