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江勉的理解就是字面意思——笔中的仙子。
“那你是和伴生AI一样，只属于我吗？”
他问得很认真。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天真的期待，还有一点……浅浅的执拗。
雁离挑了挑眉。
这小家伙，占有欲还挺强？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飘到一旁。
“我的本体在哪，我就在哪。”
小江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藏着钢笔的位置。
那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来，隔着衣服按了按。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那个老婆婆把这支钢笔送给了他，庆幸他当初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
钢笔不能丢。
得藏好。
不能被父母发现了，不然肯定会被扔掉的。
雁离飘在旁边，看着他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就这么相信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逗小孩，尤其是逗小孩子版四号——真好玩。
[雁美人在逗小孩呢（偷笑）]
[一想到这个小孩是未来的四号，我就笑得完全绷不住，反差真的是太强烈了]
[笔仙？我脑子里的笔仙真的都很惊悚很丑，真的有雁美人这种笔仙吗？]
[有的话我第一个拐回家（狗头）]
[……]
…
小江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在这里耽搁很久了。
母亲一会儿会发现异常的。
想着，他立刻行动起来。
脱下小西装，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然后他拿着那支破旧的钢笔，仔细看了看，把它藏进了书桌抽屉最里层，用几本书挡着。
做完这些，他才把小A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主人。】
小A的声音依旧平板，【下次请勿随意关闭核心功能。这对您的安全不利。】
“知道了。”小江勉随口应了一声，坐到书桌前，翻开作业本。
拿起笔，开始写。
写了没几个字——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
“宝贝。”温婉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妈妈给你送了一盘水果。”
小江勉放下笔，从椅子上跳下来。
哒哒哒。
他跑到门口，踮起脚，打开门。
女人端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盘站在门外，草莓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状，摆成可爱的图案。
“谢谢妈妈。”小江勉接过果盘，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不客气～”
女人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手扶着门把手，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内部。
书桌，床，衣柜，窗户……
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小男孩。
“伴生AI怎么样？”她问，语气温柔，“用着可还习惯？”
“很好用。”小江勉点点头，“我很喜欢。谢谢妈妈。”
“喜欢就好。”
女人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要去忙了。宝贝继续学习吧。”
“好的，妈妈再见。”
小江勉关上门。
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把果盘放到桌上，又把小A关进了小黑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半透明的身影。
“你是我的伴生灵。”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那是只有我能看到你吗？”
雁离注意到他的用词——“我的伴生灵”。
这孩子，已经自动把“伴生灵”归为己有了。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纠正。
“是的。”他说，“只有拥有钢笔的人可以看到我。”
说实话，雁离自己也没太搞懂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小库联系不上。
副本资料一片空白。
副本任务根本没有。
——这个副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05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最后只能接受现实。
至少直播间还在，弹幕还在，他和管理员的交易还在正常进行。
所以……
他飘到小江勉面前，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心情好了起来。
行吧。
既然暂时出不去，就在这个小小的江勉身上找点乐子好了。
他弯了弯唇角。
小江勉看着那个笑容，总觉得这个仙子好像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但他没有证据。
第352章 没救了的世界
因为只有小江勉能看到自己，雁离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跟在对方身边，慢慢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概况。
而了解越多，雁离就越觉得这个世界不可理喻的离谱。
…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很高。
高到连“伴生AI”这种东西都能批量生产，自行植入人体，成为可随身携带的“人生导师”。
但科技带来的便利，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
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由一套“积分系统”控制。
积分等级。
这是这个世界最基础、也最残酷的规则。
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有初始等级——不过这个等级由你的家庭的平均等级决定。
随着年龄增长，每一次选择、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你的积分。
积分规则很简单：做得对，加分；做错了，扣分。
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答案是：符合这个世界“完美标准”的，就是对。
比如——你必须真心原谅仇人的道歉。
如果有人伤害了你，然后向你道歉，你必须原谅他。
而且不是嘴上说说，必须“真心”原谅。
系统会检测你的情绪波动、微表情、生理指标，判断你是否真的放下了怨恨。
如果你做到了，积分会增加。
如果你做不到，哪怕你表面上说了“没关系”，但心里还在生气，积分就会被扣除。
更可怕的是，如果你选择不原谅，拒绝接受道歉，你不仅会被扣分，还会被所有人指责。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指责一个做错事的人，让其知道错误”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所以，当你被伤害后拒绝原谅，你会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他们会劝你，会教育你，会在背后议论你。
——因为你不原谅，就是“不完美”，就是“错误”。
而积分，通常是减得多，加得少。
辛辛苦苦攒一年的积分，可能因为一次情绪失控、一句不该说的话、一个不符合标准的反应，就被扣得干干净净。
有些人忙忙碌碌一辈子，甚至无法将自己的积分等级提升一级。
而在这个世界，积分等级，从低到高，分为五级、四级、三级、二级、一级，以及最顶层的“高级”和“特级”。
每个等级之间，隔着天堑。
五级人。
他们是这个社会的最底层。
准确地说，他们甚至不算“社会”的一部分。
五级人没有居所，没有收入，不被允许进入城市。他们只能在城市外的荒野里流浪、拾荒，靠着城市丢弃的垃圾过活。
他们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五级人，没有学校，没有教育，没有未来。
四级人。
四级人比五级人稍微强一点。
他们在城市外有自己的家，通常是破旧的棚屋或者废弃的建筑改造的。他们可以租借一小部分土地，种点东西勉强维生。
但他们同样不被允许进入城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四级人无法接触知识。
因为学校只建立在城市内。
医院、图书馆、任何可以提供教育和帮助的机构，都在城市内。
四级人没有权利进入，没有权利使用。
他们甚至不被允许购买智能设备，手机、平板、电脑，这些都是“城市公民”才配拥有的东西。
四级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
活着，然后祈祷自己的孩子能有足够的积分，升到三级。
但这样的机会，万里无一。
三级人。
三级人是可以被允许留在城市内的最低等级。
他们是城市里最底层的普通工作者：清洁工、搬运工、流水线工人。也可能没有工作，靠救济金过活。
他们被允许接触科技，但仅限于“接触”。
可以使用智能设备，但不能拥有高级权限。可以住进城市边缘的廉价公寓，但不能申请更好的住房。可以在城市里走动，但不能进入高级区域。
三级人的生活，勉强算是“活着”。
但他们的孩子可以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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