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先生……就这么扔下其他玩家不管了？甚至还欺骗他们自己已经死了？小库记得您和其他玩家的关系都很不错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库的机械脑子没想明白雁离为什么会这么做的理由。
雁离轻笑，“我以我的死送他们全员通关，还不够吗？”
【但是他们很伤心啊】
即便小库是机械造物，它也看得出来，那些玩家在幻境中、以及回到游戏空间两次得知雁离的死亡时，情绪起伏都非常之大。
根据它的分析，其中伤心、绝望、悲痛的情绪占绝大部分。
雁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里那团微微发光的能量体上，指尖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摩挲起来，像在抚摸一件手感很好的东西。
“但你也知道的，我的善魂是阿雁。”
他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那失去善魂的我，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您的半身可不像是什么善良的人……】或神。
小库小声嘀咕。
虽然阿雁曾经是雁离的善魂，但是在异时空经历了与混沌之神不知多少时间的相处，阿雁还能存在、并且没有变成扭曲恶心的生物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而在这样条件下存活下来的阿雁，又能剩下几分人性的善呢？
答案是几近于无。
甚至祂绝对会比雁离本身都更加没有道德、底线和丝毫的人性。
雁离听到了小库的小声吐槽，他没什么反应，但是身后的影子先不乐意了。
祂有些不满的从椅背上缓缓蠕动着攀了下来，像一摊有重量的液体，顺着雁离的脖颈边缘蜿蜒而上。
贴着颈侧的皮肤、沿着下颌线、绕过耳垂那枚银色的耳饰，最后软软地蹭上了他的脸颊。
边缘处微微翘起一小片，像一只无形的生物在讨要抚摸。
雁离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祂。
“别闹。”
黑影不太情愿地又蹭了两下，然后慢慢缩了回去。
但它没有完全离开，而是盘在了雁离的肩膀上，像是小蛇一样虎视眈眈的看着青年腿上的银白色能量体。
小库莫名感觉发凉，抖了抖身体，往上一看就看到了鬼一样盯着它的黑影，吓得它一下窜了出去。
【啊——！影子活了？！】
见雁离没有一点反应，小库才意识到这就是雁离的半身！
也就是说它刚才吐槽人家被当面听到了！
不过小库没有人类心虚的感情，意识到不会有什么危险后，就飘飘悠悠的想回到刚才的位置。
但回一次，黑影将它扫下去一次。
回一次，黑影将它扫下去一次。
小库的银白色能量体光球还没落实，下一秒就已经飞了出去。
要不是小库能飘在空中，它一定会摔得很惨！
因为那股力量扫它的力气一点没收敛！
来来回回三次之后，小库飘在空中没有再继续尝试回去。
拜托！再迟钝它也意识到了，对方不是意外将它搞下去的，对方纯粹是故意不让自己继续瘫在那里了！
老老实实、窝窝囊囊的小库看着占据它位置的黑影发酸。
那刚刚明明是它的位置！！
小气的黑影！！
第494章 套话的小库
黑影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尖尖，贴着雁离压根不理会无能狂怒的小库。
雁离看到了，但没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改摸小库为摸黑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他的声音淡淡的说着刚才未说完的话。
“自私，自利，虚伪，傲慢——每一个都是我。”
那些观众口中的天使，从来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
【但是卧底先生一开始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库清楚的记得雁离一开始人特别好的，只是后来渐渐跑偏了。
“前期、后期都不是真正的我，或者说，我很少表现出我真正的样子。”
“在怀念我一开始在死亡游戏里的样子吗？”
雁离弯了弯眉眼，“你可以试试再让我失忆一次。”
【没有没有，小库可是一直都很喜欢卧底先生的！】
小库连忙为自己辩解，银白色的光团看起来十分慌张。
喜欢他吗？
似乎想到某些不太友好的记忆，雁离忍不住轻笑了起来，长长的银色耳饰随着他动作微微震颤。
一定程度上来说，小库比他还要擅长骗人。
因为它似乎永远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自己做的一切又会带来什么。
看着雁离笑成这般，小库恍了下神，然后光团莫名抖了抖。
【卧底先生您别笑了，虽然笑得很好看，但是为什么我莫名心慌慌的……】
大概是这个空间只有小库和雁离两个，小库也卸下了当直播助手时候的营业状态，说话也变得随意了一些。
只不过属于机械造物的感觉也更重了。
虽然此时的小库看起来、听起来都有点呆呆的、萌萌的……但是曾经造成的伤疤留下了就是留下了。
即便它后面结痂愈合脱落，也会留下无法恢复的疤痕。
雁离的笑声渐渐停歇，但他没有回应小库。
空间内的氛围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小库不会感觉尴尬，雁离也不在乎这里的氛围，随意的摸着乖巧讨他喜欢、又似乎在安慰他的黑影。
他进入游戏以来过的苦吗？其实也还好，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要论苦和艰难，其实最甚的应该是阿雁。
他在心底轻轻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他当初对姐姐心软，却选择抛弃了你。
阿雁没有回应。
祂永远不会责怪雁离的选择，因为这是他们当初共同的选择。
祂也从不会因为自己遭受了更多的苦难而怨恨雁离，相反，雁离是祂坚持下来、不可缺少的锚点、精神支柱。
黑影轻轻的搭在雁离手上，开始模拟上下起伏的样子，像是会呼吸一般。
而雁离最直观的感受是——他们接触的地方脉搏跳动的格外明显，黑影起起伏伏，像是他们在同频心跳一般。
雁离和阿雁亲亲密密，显得小库有些孤零零的，加上又没有了雁离的抚摸，小库便瞄了两眼另一边的战局。
但看了一会儿它就不关心的收回了窥视，无聊的再次和雁离搭话。
【那卧底先生以后还会出现失忆的情况吗？】
雁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小库勾勾手指。
小库不明白何意，但屁颠铺垫的飘了过去，然后就被雁离屈指弹了一下。
小库变换出小手捂住自己被弹的位置，有些委屈，不理解雁离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没有原因。
雁离就是单纯想打一下小库。
他没有解释，一只手撑着下巴，语气随意的回答了小库刚才的问题：
“对于目前全盛时期的我，除了我自愿，或是我的那位母神亲自降临，大概没什么能让我失忆。”
【母神？】小库有些疑惑道。
是的，母神。
雁离在彻底接纳了自己全部的实力后，阿雁也反馈给了他一些在异时空的记忆。
包括那位混沌之神。
想到那段记忆，他轻轻笑了笑。
“是那位愿意为另一个我提供一丝庇护的混沌之神。”
加上对方后面一直偏袒阿雁，给阿雁开小灶，给阿雁带来新生，甚至亲手给有实力而无权柄的阿雁抢来一个权柄……
按照异时空的规矩，阿雁称混沌之神为母神确实不为过。
而他唤母神其实算是高攀了。
但是他和阿雁本就是一个人，都唤母神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阿雁不介意，混沌之神不介意。
若是介意，祂早就在他们在心底谈论对方时给他降下诅咒了。
【哦哦~】
小库知道那种位格的存在不能随便谈及，所以对于这方面就没再多问。
它还不想变成一个数据代码被污染的痴傻又疯狂的智械！
【那卧底先生进入死亡游戏后又是因为什么失忆的呢？】
刚问完一个问题，小库又提出一个问题，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雁离似笑非笑的睨了它一眼。
“就这么好奇？”
【好奇的好奇的！想知道很多很多关于卧底先生的事情！】
小库忙不迭的应和，银白色能量体看起来莫名的有些讨好的意味。
如果它能获得更多的关于雁离的信息，它就可以偷偷摸摸售卖出去赚很多的积分！
小库几乎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腰缠万贯的生活，开始嘿嘿嘿傻笑起来。
雁离扫了它一眼，嘴角抽了抽。
虽然有些无语，但他还是回答道：
“因为无聊、无趣，不想带着记忆去经历那些。如果带着记忆，大概用不了几个副本，我大概就会因为厌倦而选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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