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电弧劈在藤蔓表面，只留下几道焦黑痕迹。
新的枝叶很快从裂口长出。
楚纯一脚下的玫瑰最先扬起藤条，迎上黑金豹张开的利爪。
黑金豹在半空扭腰，前爪劈断两根藤蔓，兽尾横扫，又将第三根抽成两截。
断口喷出细密的红色精神丝。
那些精神丝缠住豹尾，顺着它皮毛间的金色纹路往上攀爬。
黑金豹发出怒吼，张口撕咬精神丝，更多荆棘却从它视线之外卷来。
一根锁住前爪，一根绕紧腰腹。
另有数十根藤蔓缠上它的后肢与脖颈。
黑金豹试图落地借力，楚纯一压下的手掌却往旁边一翻。
轰！
庞大的黑金兽躯被藤蔓拖下半空，狠狠砸在合金地面上。
冲击掀起一圈灰尘，几块吸能板当场断裂，碎屑从玫瑰花瓣间弹了出去。
黑金豹前爪刚撑住地面，四根更粗的藤蔓便从裂缝中钻出。
藤条顶端的倒刺伸展开来，扎进它的四肢，将它钉在破裂的金属板上。
金色纹路疯狂闪烁，SS级威压一轮接一轮撞向周围。
踩在它背上的藤蔓跟着收紧。
每收一寸，便有更多玫瑰在它身边盛开。
“吼！”
黑金豹抬不起头，只能从齿缝里挤出低吼，獠牙刮过地面，留下几道白痕。
岑远站在门边，手掌按着腰后的匕首，墨黑眼睛一眨不眨。
白狐藏在他腿后，只敢露出半颗脑袋，连尾巴都收到了腹下。
昨天它还敢冲小玫瑰龇牙。
嘤嘤嘤...
现在再借它十个胆子，它也不敢跟那头豹子一起丢脸。
黑金豹受到的冲击，沿着精神链接全部传回君神翊本体。
“唔...“
君神翊胸口一震，喉间溢出痛苦闷哼。
剩余锁链同时绷紧。
不出三秒，君神翊支撑不住了，双膝砸在地面。
锁在脚踝与腰间的链子跟着碰撞，乱响在斗兽场里绕了数圈。
君神翊单手撑地，唇边淌下新鲜血线，黑金长发遮住眼睛。
他从未跪过任何人。
即便被关进黑塔，承受非人的实验，这些锁链也只能拉弯他的腰，无法让他的膝盖碰到地面。
可这个看着一碰就碎的向导，竟然能让自己连同精神体一起伏在地上。
楚纯一放下手，踩过铺满地面的玫瑰，朝君神翊走去。
藤蔓主动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路。
君神翊听着脚步靠近，撑在地上的手掌慢慢握紧。
楚纯一停在君神翊面前。
那只靴子抬起来，踩上君神翊线条漂亮的肩膀，将他刚抬起的上身重新压回去。
白色裤脚贴着脚踝，往上便藏进整洁的向导服，干净得与牢笼格格不入。
“呵...”
“呵呵呵...”
君神翊侧过脸，看清肩头那只带着泥痕的军靴，喉咙里滚出嘶哑笑声。
这件囚服破得遮不住身体，他却被一只沾泥的靴子踩住，连起身都做不到。
“你算什么东西…”
君神翊一点点抬头，鎏金碎瞳透过散乱长发，锁住楚纯一的脸。
他将精神力聚向眉心，剩余的力量被拧成尖锐长刺，朝楚纯一的精神屏障撞去。
精神尖刺才离开图景，一根纤细荆棘便缠住它，倒刺直接穿透污染外壳。
君神翊还没来得及收回，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玫瑰香已经灌满口鼻。
向导素沿着那根荆棘反向闯进他的精神图景，径直撞开精神图景大门。
精神图景内，黑色污染扑向外来客。
玫瑰荆棘却比它更凶，一口绞碎最前方的火焰。
撕裂般的痛从精神图景深处传来。
君神翊全身肌肉紧绷，牙齿咬破了舌尖。
同一刻。
澄净的修复力注入焦土，填进每一道干裂缝隙。
疼痛与安抚一起压下来，彼此纠缠，不肯给他留下半点喘息余地。
一边在绞杀扎根多年的污染，一边又替他护住濒临枯死的精神核心。
君神翊想把那股力量驱逐出去。
精神核心却先一步张开，将涌来的向导素尽数吞下。
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份气息，连烧坏的神经都在贪婪索取。
君神翊再也聚不起反抗的精神力。
楚纯一看见那双鎏金眼睛重新聚起焦点，微微弯腰，伸手捏住君神翊的下巴。
粗糙血污沾上雪白指腹，在冷白皮肤上拖出一小道刺眼红痕。
君神翊被迫仰脸。
灼热的呼吸擦过楚纯一手腕，跳动的脉搏近得触手可及。
楚纯一手指收紧，逼他看清自己。
“你的命还留着吧，因为我看上了你的獠牙。”
玫瑰荆棘从君神翊颈侧绕过，带着警告般的倒刺，轻轻贴上跳动的动脉。
“以后该咬谁，该向谁低头，都由我说了算。”
楚纯一低头看着君神翊，声音轻柔得能盖住满地锁链的余响。
“再敢对我亮一次爪子，我就折断它，再亲手教你怎么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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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章 他听话了吗？
君神翊张了张嘴，舌尖碰到血，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荆棘仍在他的精神领域里向下生长。
每深入一寸，焦土下便翻出一团黑色污染。
那些腐烂的东西早已缠进断裂的精神丝，牵动任何一处，疼痛都会顺着神经烧遍全身。
君神翊耳边只剩尖锐鸣响。
视野里白光接连晃过，连楚纯一的脸也变得模糊。
玫瑰藤蔓没有停。
它们绞住污染根部，将腐烂的精神丝连根拔起，再把温热的向导素填进裂口。
疼痛尚未散开，酥麻已经沿着烧坏的神经爬过腰背。
君神翊的鎏金瞳失了焦点。
他听不清锁链碰撞，也分辨不出门口那三个哨兵在说什么。
枯竭太久的精神核心终于得到滋养，持续燃烧的黑火被玫瑰一寸寸吞掉。
这份向导素霸道得不给污染留下退路。
可那股玫瑰香，又让人舍不得挣脱。
君神翊每一次呼吸，都能从喉咙里尝到馥郁甜意。
更多修复力随之涌入，填满身体里每一处干涸的空缺。
不够。
还要。
再多一点。
别停。
这个念头闯进脑海时，君神翊竟没有再次驱逐楚纯一。
他试着抬起手。
腕上的断链拖过地面，带出一串刺耳声响。
宽大的手掌离楚纯一脚踝还差半寸，一根荆棘便缠住了他的手腕。
倒刺贴着脉搏，没有扎进去。
警告已经足够清楚。
“别乱碰。”
楚纯一垂眸看着君神翊，军靴在他肩头加重了力道。
“我还没有允许你碰我。”
君神翊的手悬在半空。
喉结滚了滚，他最终收回手，重新撑在膝侧。
门口安静了片刻。
元霖终于没忍住，转头看向郁卿。
“他还真听话了？”
郁卿握着枪，视线停在君神翊收回去的手上。
“嘴上没认，身体倒学得快。”
岑远侧头看了两人一眼，默默朝楚纯一所在的位置挪了半步。
白狐趴在他的军靴边，尾巴盖住耳朵，从缝隙里偷看那头黑金豹。
楚纯一没有理会门口的动静。
君神翊的精神核心比他预想中损坏得更严重。
外围已经烧毁大半，残存的精神丝也被污染侵蚀。
若再关半年，即便黑塔不执行销毁，他也会被污染耗空，成为失去意识的狂化体。
能够撑到今天，靠的不仅是SS级精神强度。
还有君神翊自己。
黑塔用了一年半都没有折断他的意志。
楚纯一欣赏这样的意志。
一头仍有獠牙的猛兽，才值得他亲手驯服。
至于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连被他挑选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君神翊的意识重新聚拢。
他试图抬起头。
精神领域中的玫瑰藤蔓随即向污染根部深入一截。
剧痛抽走了颈侧的力量。
君神翊的头再次低下，额角擦过雪白裤脚，脸侧停在军靴边缘。
皮革冰凉。
一片玫瑰花瓣粘在鞋带旁，上面凝着一滴血。
君神翊闻到了血腥气，也闻到了皮革之下传出的向导素。
君神翊闭了一下眼，额角抵住楚纯一的脚踝。
动作做出来以后，君神翊自己先觉得荒唐。
他是第六军团长。
如今却跪在牢笼里，贴着一名向导的脚踝，等对方继续赐予抚慰。
这副样子若被部下看见，第六军团的脸大概能从蔚蓝星丢到灰域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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