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现在不够强…”
“我…我会变强的…”
元霖使劲抹了一把脸，反手握住楚纯一的手腕，话也说得越来越急。
“我比他们年轻，我才二十岁，我还有时间。”
“纯一，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追上他们…”
“我能升到SS级，我发誓，我一定能。”
“你别赶我走……”
“纯一...”
“我不想离开你身边，你别不要我。”
“求你了…”
楚纯一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心口闷闷地钝疼了一下。
他没有收回那些话。
不这样逼一把，小少爷永远不会真的长大。
楚纯一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元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纯一...？”
元霖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睫毛上挂着水珠，狼狈得不像样子。
楚纯一眼底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狠厉。
元霖睁大眼睛，赤红的瞳孔里映着楚纯一近在咫尺的面容。
眼泪还在向下落，落进两人贴合的唇齿间。
苦涩的血腥味。
楚纯一贴着他流血的嘴唇，声音低沉又冷酷。
“回到你哥身边去。”
炙热的气息喷在伤口上，带着颤栗的刺痛。
元霖呼吸发乱，睁大的眼里还带着失神的水光。
“清洗元氏，坐上家主之位。”
楚纯一的手指从他衣领滑到喉结，指腹抵着那块凸起，感受着底下疯狂跳动的脉搏。
“向我证明，你有资格做我的哨兵。”
元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嘴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盯着楚纯一看了很久。
然后元霖慢慢地，慢慢地明白了。
纯一需要权力和军权。
哥哥手握军权，但不能让哥哥同时拥有元氏和军方。
那样太危险了，即使是对纯一来说也是如此。
而纯一需要自己。
需要自己回去，拿下元氏家主之位，成为制衡哥哥的另一枚棋子。
原来刚才那些伤人的话，不是嫌弃，是在逼自己啊...
逼自己长出属于自己的獠牙。
真是...太好了...
元霖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冲楚纯一笑了一下。
笑得很野，和刚才哭着求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纯一，你放心。”
元霖朝前一步，额头抵在楚纯一的肩膀上，赤红的眼瞳里燃着锋利的光。
“我这就回去拿家主之位，绝不会让你失望。”
“也绝不会让哥哥一个人把所有权力握在手里。”
元霖直起身来，最后深深看了楚纯一一眼，转身走了。
步伐比来时坚定了太多。
楚纯一站在原地，舔了舔被咬得有点发疼的嘴唇，目送那个黑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的小鸟啊...
展开双翼高飞吧...
去成为那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冰蓝色瞳孔在暗处泛着幽光。
陆安久背靠墙壁，手插在裤兜里，仰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楚纯一从平台走回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经过陆安久身边时，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陆安久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需要被提醒该做什么。
翌日清晨。
楚纯一打开门的时候，陆安久已经等在外面了。
他头发有些凌乱，眼下两团乌青。
“想好了？”楚纯一靠在门框上，问道。
陆安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放弃了修饰，直接开口。
“想好了，我跟元霖一起回去。”
楚纯一没有表现出意外。
陆安久继续说：“陆家三房参与了非法实验，在总指挥官的炮火降临之前，我必须先清洗干净，否则我没有立场说自己是干净的。”
陆安久停了一会儿，布满血丝的冰蓝眼瞳始终看着楚纯一。
“那些联邦议员和高官也不会坐着等死，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而我会用规则把他们钉死，让他们绝无翻身的余地。”
“纯一，我也想成为你的依仗。”
“请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楚纯一看着他。
冰蓝瞳孔因为一夜未眠而布满红丝，但里面燃着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亮。
楚纯一笑了。
他上前一步，伸开手臂，轻轻环住了陆安久的腰。
还是一如既往的劲啊...
陆安久没有料到这个拥抱，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连呼吸都慢了。
楚纯一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只有近距离才能察觉的暖意。
“就知道会长大人最让我放心了。”
尾音擦过耳廓，陆安久的耳朵先红起来，热意很快蔓延到脖颈和脸颊。
陆安久抬起手，手指才碰到楚纯一的后背，走廊尽头就传来一声暴躁的吼。
“陆安久，你干什么！手放哪呢！”
“想揩油是不是！？”
元霖黑着脸冲过来，一把扯开陆安久，转头便将楚纯一抱进怀里。
这一抱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
“纯一…”
楚纯一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拍了拍元霖的背。
“行了行了，松点，肋骨要断了。”
元霖不松，瓮声瓮气地说：“我走了。”
“等我回来。”
“嗯。”
“等我拿到家主之位，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你。”
“好。”
楚纯一把手伸进元霖后脑的头发里揉了一把。
就像揉一只即将远行的小鸟的羽毛。
元霖深深吸了一口玫瑰的气味，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接着，转身拽住陆安久的胳膊就走。
“走了！”
“你拽我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陆安久冷着脸甩开元霖的手。
“谁让你抱纯一那么久！？”
“那是纯一主动抱的我。”
“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
两人的争吵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最后被小型星舰关闭的舱门彻底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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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章 有些事情啊 得主动
元霖和陆安久离开后的次日。
黑塔的战场清理工作还在继续。
第一军团的工程兵和黑塔幸存哨兵混编作业，把血枭部队留下的残骸往外搬运。
顾无叹站在驱逐舰的舷梯旁边，正跟沈绥核对防御工事的修复进度。
“外围的三号到七号炮塔全毁了，短时间内没法恢复。”
沈绥翻着手里的检修报告，眉头拧得死紧。
“C区外墙修复进度百分之六十二，弹药库清点完毕，主炮能量还剩三成。”
“充能速度呢？”顾无叹问道。
沈绥道，“按照现有晶矿储量，满充需要十四个标准时。”
“太慢了。”顾无叹深金棕色的眼瞳眯了起来，“跃迁通道还没恢复？”
沈绥摇了摇头。
“没有，陨石带密度虽然在下降，但信标全灭了，工程舰进不来。”
顾无叹沉默着，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没松下来。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是来自军人的直觉。
黑塔内部休息区。
楚纯一坐在临时改造的指挥室里，面前摊着长月星的全域防御图。
岑远蹲在椅子旁边，墨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楚纯一的侧脸。
“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防线图背下来了吗？”楚纯一问道。
岑远耳根微微发热，视线移到全息图上，声音闷闷的。
“背下来了。”
“哪个方向最薄弱？”
“西北角，血枭炸塌了两座能量塔，现在那片区域完全靠第一军团的便携式力场顶着。”
岑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主人，那场群体安抚，您...还好吗？”
楚纯一心头一暖，语气却随意，“还行，喝了不少补剂，睡一觉就恢复了。”
“骗人。”
“主人明明很疲惫...”
岑远偏过头，眸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主人，多休息一下也没事的...”
“我在，他们...也在...”
这时，门被推开。
君神翊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黑金渐变的头发散了几缕在额前。
鎏金色的瞳孔扫过蹲在楚纯一脚边的岑远，眉头挑了一下。
“哟，小狗占位子呢？”
岑远没理他。
除了楚纯一外，他谁都不想理。
君神翊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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