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两只爪子蜷起来，身体一抽一抽的，尾羽竖得直挺挺。
这副享受到不行的模样差点让楚纯一的鞭子甩歪。
啪！
第二鞭落下。
右翼上的黑雾同样被抽散。
更大面积的虹彩羽毛暴露出来，在灰白的雾气中流光溢彩。
渡鸦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两只爪子紧紧扣住枯枝，脑袋往后一仰，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嘎嘎声。
楚纯一嘴角微抽，利落地甩出第三鞭。
啪！
这一鞭横扫整个翼展。
残余的黑雾被彻底击碎，直接化成稀薄的烟尘消散在冷风里。
渡鸦的翅膀完全展开，漂亮得根本不属于A级哨兵该有的精神体。
三鞭结束，楚纯一收起藤蔓。
渡鸦从枝头滑下来，两只翅膀死死夹住楚纯一的小腿。
小向导，别走别走别走别走。
渡鸦嘎嘎嘎地叫着，翅膀尖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膝盖。
楚纯一低头与它对视。
“松开。”
“嘎！”
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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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哟哟哟，这不是小向导嘛
楚纯一面无波澜地将精神丝抽离。
渡鸦抱着小腿的触感被快速切断，图景内的画面像碎掉的玻璃一样往后退去。
枯木寒林，冷雾，渡鸦，全部消失。
意识回笼。
楚纯一睁开眼，率先映入视线的是江寒山近在咫尺的俊脸。
江寒山呼吸急促，面颊烧得通红，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深灰色的眼瞳湿漉漉的，瞳孔放得极大。
他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在楚纯一的嘴唇上。
楚纯一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不经意地往下一瞥。
楚纯一嗖地弹跳起来，脚后跟蹬着地板连退三大步，瞬间拉开安全距离。
“咳。”
楚纯一战术性清了清嗓子，表情镇定自若，就是耳朵尖有点不太争气地红了一下。
“那啥...结束了，看看失控值多少了。”
“嗯好...”
江寒山闭上眼，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好几轮才慢慢把呼吸压平。
他抬起手腕，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潮红的脸上。
数字跳动了两下，定格。
江寒山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发颤。
“百分之十三。”
直接掉了二十个百分点。
C级向导给A级哨兵做净化，正常水平顶多降低零点五到一。
而楚纯一用了多久？
不到五分钟。
他在学院内定期服用安抚剂，每次也只能压3到5个百分点。
江寒山握着终端的手指在不住发抖。
他再一次抬起头，看向离自己两米远的人。
“楚纯一，让我做你的绑定哨兵。”
楚纯一歪了歪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慢悠悠地走回窗边，重新靠在窗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鸦骨先生，我有个活儿想请你帮忙。”
江寒山的背脊瞬间绷紧。
“去地下暗城雇两个S级或以上的哨兵，等级越高越好。”
“身份包装和行踪记录你自己处理干净，绝对不能暴露任何跟我有关的信息。”
楚纯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做得好的话，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江寒山从沙发上站起来，抿唇认真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静候佳音~”
楚纯一眯眼笑道，然后打开窗户，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寒山眸光微动，随即走到窗边翻身而出，身形一点一点融进月色投下的阴影里。
在彻底消失之前江寒山回了次头。
深灰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晚安，楚纯一。”
声音落地，人影消散。
楚纯一站在窗边，月光重新爬上他的手指。
手腕上的荆棘纹路泛着微弱的暖光，一朵极小的玫瑰花苞在藤蔓末端冒了出来。
清晨阳光洒在林荫道上。
楚纯一走在通往教学区的主干道上。
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转。
江寒山效率够快的话，这周末就能动身去暗城。
突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三个没穿校服外套的男哨兵从前方，左右包抄过来。
领头那个顶着一头骚包的银灰挑染，袖口卷到了手肘上方，露着小臂上青面獠牙的纹身。
楚纯一连眼皮都没多抬，精神感知早把这三个B级菜鸡的底细探得干干净净。
银灰挑染歪斜着膀子凑近，嘴里发出自以为邪魅的笑声。
“哟哟哟。”
“这不是把陆会长和元少爷迷得找不着北的新生小向导吗？”
后面那俩喽啰十分捧场地发出令人作呕的哄笑，其中一个伸长脖颈去扒拉同伴的肩膀。
“听说还是个植物系精神体。”
“真够稀奇的。”
领头那人带着一身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往前逼近了两步。
“放出来给哥哥们开开眼呗？”
“正好哥几个的精神图景憋得慌，顺道帮我们疏导疏导。”
这人眼珠子骨碌碌在楚纯一身上乱转，视线里装满了下流算计。
楚纯一面色如常，脑子里却翻出一些不太愉快的画面。
阴暗的房间，呛鼻的灰尘，黏腻的目光，让楚纯一反胃到了顶点。
真是见鬼。
走到哪都能碰到这种上赶着送人头的炮灰。
楚纯一在衣兜里不紧不慢地掐着手指甲，琢磨着是借陆安久还是元霖的手除掉这三人。
“喂喂，小向导这就认怂了？”
眼见小向导低垂着脑袋不搭腔，那挑染哨兵胆子更肥了些。
大手直奔楚纯一的额头探过来，摆明了是想强行入侵。
“哥哥保证动作放轻点。”
楚纯一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这时，身后传来细微的滚轮摩擦声。
楚纯一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只咸猪手。
随之而来的是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变脸大法。
楚纯一用力咬住下唇，眼中逼出一点水光。
身后的滚轮声越来越近。
“几位。”
男声语调慵懒温和，浸透着病气和好脾性。
落空的咸猪手还僵在半空，挑染男不爽地转过脖子。
清晨的光晕落在一台造价不菲的银白轮椅上。
轮椅上坐着一个青年，青年眉眼出挑鼻梁高挺，黑发软搭在耳侧，肤色白皙到能看清太阳穴的淡青血管。
军装外套搭在膝上，衬衫扣子严丝合缝系到最顶端。
粉蓝渐变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分外通透，漂亮得惹眼。
“欺负向导可不符合第一军事学院的校风。”裴青歌语调平缓，唇角带着标准的微笑。
挑染男看清来人后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响亮的嗤声，两条腿岔开站成个无比嚣张的姿势。
“这不是第二军团的裴少团长吗？”
他压根不把这病号放眼里，甚至恶劣地弯下腰去戳轮椅的金属扶手。
“放以前哥几个见着你还得绕道走，现在你不过是个走两步喘三喘的残废。”
“省点力气去治腿吧！”
“哈哈，说不定哪天这少团长的身份就没了。”
裴青歌裴青歌笑意不减，两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唯独那粉蓝渐变的瞳孔深处泛起了一圈令人头皮发麻的幽波。
三位保重...
楚纯一脚步轻抬，非常熟练地往后撤了小半步。
四周的空气忽然多了一种滑腻阴冷的质感。
挑染男直起腰准备继续辱骂，人却直接定在原地。
他身后两个同伴也在同时停住动作。
银灰挑染的眼珠开始剧烈震颤。
瞳孔放大到看不见虹膜颜色。
整张脸扭曲成极度惊恐的模样。
“不！别过来！”
“滚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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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章 温柔陷阱
银灰挑染尖叫着往后退，腿不听使唤踉跄两步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另外两个哨兵更惨。
一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反复念叨含糊词句，指甲硬生生把脸颊抓出好几道血痕。
另一个失去判断能力一拳砸在最近的同伴后背上，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狂乱外泄的精神力把旁边的草坪直接烧焦。
而挑染男趴在地上死抠地砖缝隙发出嘶哑嚎叫。
他的精神体从身上狼狈挤出来，是一只灰褐色的野猪。
野猪刚现形就开始原地打转，两眼发直，紧接着一头撞上路边花坛倒地不动了。
精神体的崩溃当即反馈回主体。
挑染男翻出大片眼白，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整个人抽风般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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