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通过全频道转播，清晰地传入联邦五百三十七亿人的耳中。
“人类联邦建立至今1042年，我们经过无数次战役，才守住了人类在这片星空中的火种。”
“宇宙里的敌人没有让我们灭亡，真正差点毁掉联邦的，是自己人落在自己人身上的刀。”
“把人当作资源的时代，到今天为止。”
“今后，谁再用武力或权力剥夺他人的精神自主权，无论坐在什么位置上，都要在新法之下接受审判。”
“从今天起，人类联邦属于每一个活着的人！”
广场安静了一息。
最前排，一名退役哨兵举起右拳，先喊出了楚纯一的名字。
下一秒，千万人的声音追了上来。
“总统大人！”
“楚纯一！”
“自由属于每一个联邦公民！！！”
楚纯一垂眼望向台下。
有人哭着挥动新塔旗，也有人抱住身边的陌生人，整个广场都在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
楚纯一站在就职台上，群星徽章别在胸前，风将他的衣角与黑发一同吹向身后。
胸腔里，一股澎湃的热意正在一点点向上攀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楚纯一徐徐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在这个瞬间重新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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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章 番外1
【番外...】
新法案落地后的第三个月，楚纯一签完最后一份星域康复中心的拨款审批文件，把笔扔进笔筒里，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了一句。
“放假。”
消息传出去不到二十分钟，总统庄园的私人停机坪上就停了七架不同型号的飞行器。
最夸张的是元霖，他把自由哨兵基地的旗舰开了过来，舰身上还喷着巨大的火焰涂装，半个首都星的防空系统都跟着响了一轮。
楚纯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飞行器，揉了揉眉心。
“我说的是暗访，不是武装巡游。”
“暗访？”江寒山靠在门框上，深灰色的眼睛看过来，“去哪？”
“各个殖民星。”楚纯一转过身，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星图投影，“新法案推行了三个月，我想亲眼去看看基层的情况。”
“顺便度个假。”楚纯一补了一句，语气轻得随意。
江寒山嘴角动了一下。
“带谁去？”
楚纯一歪了歪头，笑了。
“你猜。”
三个小时后，一艘不起眼的民用中型旅行舰从首都星背面的商业航道悄悄升空。
舰内休息舱坐了整整十四个人，挤得膝盖碰膝盖。
“谁踩我脚了？”郁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靴，银灰色的眼睛不善地扫了一圈。
“我。”岑远面不改色地把脚收回去，往旁边挪了三寸。
“你故意的吧？”
“嗯。”
郁卿磨了磨后槽牙，想动手又碍于楚纯一在场，只好把拳头塞回口袋里。
楚纯一坐在中间的主位上，把提前做好的行程表投影到桌面上，五个星球的坐标排成一条弧线。
“第一站，碧澜星，海洋殖民地，新设的向导康复中心刚运营两个月。”
“第二站，翡翠星，丛林资源星，原住民聚居区，那边的哨兵驻军基层一直有物资短缺的投诉。”
“第三站，冰晶星，边境哨站星，上个月刚装完新的精神修复仪。”
“第四站，旧街星，联邦最大的民用贸易中转站，底层哨兵和向导的就业率需要实地看看。”
“最后一站…”楚纯一的指尖在星图上划了一个圈，停在了最远的那颗星上，“荒原星，灰域边界，边境驻军的换防刚结束。”
元霖第一个举手。
“碧澜星我要陪纯一去看海。”
“谁说你能陪了？”裴青歌端着随身带的保温杯，粉蓝渐变的眼睛笑弯了，“碧澜星是海洋星，那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合着整片海都归你了？”
“海不归我，但带纯一潜水这件事，你比不过我。”裴青歌的语气温温柔柔的，每个字都带着笑。
元霖的赤红色瞳孔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线，正要开口反驳。
“都去。”楚纯一按了一下桌面，投影切换成分组页面，“不吵了，按分组行动，每个星球安排三到四个人陪我走明面，剩下的负责深入人民群众收集反馈。”
“谁负责陪你？”陆安久坐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分组表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班了。
“抽签。”楚纯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写的纸条，摇了摇。
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那张纸条。
舱内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然后所有人同时伸出了手。
三天后，碧澜星。
旅行舰降落在商业港区的民用泊位上，十四个人分批下了船。
碧澜星的空气里含着浓重的盐分和水汽，港口的透明栈道下面是整片活珊瑚礁，各种颜色的鱼群在脚底游来游去。
楚纯一换了一身浅色亚麻质地的便装，戴着一顶压低帽檐的渔夫帽，头发从帽边露出来，黑得发亮。
裴青歌走在他左手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腕骨上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祝间容走在右手边，蓝色微卷的头发被海风吹到脸侧，他抬手拢了一下，没什么多余表情。
其余人被打散到港口周围做调查去了，只有这三个人跟着楚纯一走上了珊瑚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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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章 番外2
“纯一，那边有家海鲜排档是当地人开的，不在旅游推荐名单上。”裴青歌偏头看了楚纯一一眼，粉蓝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泛着透明的浅色，“想去吗？”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
“我以前在第二军团的时候驻防过碧澜星。”裴青歌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替楚纯一推开排档门口挂着的竹帘，“这家的老板手艺特别好，但脾气不太好，点菜的时候别挑剔，他会骂人。”
楚纯一挑了一下眉毛，迈步走了进去。
排档的空间不大，几张矮桌摆在露天平台上，脚下就是浅滩，潮水退去后留下一层亮晶晶的碎贝壳。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胡子男人，看到裴青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
“裴小子！几年没来了？还以为你被调走就忘了这地方。”
“忘不了，大叔，今天带我的向导来尝尝你的招牌。”裴青歌拉开椅子，先给楚纯一让了座。
老板打量了一眼楚纯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嘴里嘀咕了一句。
“哎呀，这不是！！”
裴青歌做了个嘘的手势，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楚纯一。
老板立刻秒懂，不再多问。
裴青歌把菜单递过去，指尖蹭了一下楚纯一的手背，温度微凉。
“纯一，想吃些什么？”
祝间容坐在对面，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把面前的水杯转了半圈。
两个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交汇了那么一会儿，空气里浮动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楚纯一翻着手写的菜单，头也没抬。
“别在桌子底下踢对方，碗会晃。”
裴青歌和祝间容同时收回了各自的脚。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全是碧澜星本地的海产，有几样楚纯一从没见过。
其中一道是用透明鱼皮包裹的鱼生卷，切面泛着浅粉色的光泽，配着一碟碧绿色的酱汁。
裴青歌夹了一个放到楚纯一碗里。
“这个要整块放进嘴里，含着不要咬。”
楚纯一看了他一眼。
“含着不要咬？”
“嗯，用舌头慢慢抵开鱼皮，里面的汁水才会散出来，否则就浪费了。”裴青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粉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楚纯一把鱼生卷送进嘴里，果然，薄薄的鱼皮在舌尖融化的时候，一股鲜甜的汁液漫开来。
“好吃吗？”裴青歌支着下巴看他。
“不错。”楚纯一点了点头，“下次少说那么多指导性台词。”
裴青歌低低笑了一声。
旁边的祝间容放下筷子，把自己面前那碗热汤推到楚纯一跟前。
“海风凉，先喝口热的。”
“你自己呢？”
“我不怕凉。”祝间容语气平常，蓝色的眼睛落在楚纯一被海风吹红的耳尖上。
楚纯一端起碗喝了一口，浓白色的鱼骨汤暖和得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吃过饭，裴青歌领着楚纯一去了碧澜星新落成的向导精神康复中心。
中心建在海岸线上，面朝大海的方向装了一整面落地玻璃墙，阳光和海景可以直接照进每一间治疗室。
楚纯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几个年轻的向导坐在康复厅的休息区里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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