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十层。
负二十层。
负三十五层。
负五十三层。
到了。
电梯门开启，干燥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眼前的地下空间格外开阔，穹顶至少有二十米高，四面墙壁全部覆盖着厚实的精神力缓冲材料。
场地中央是环形的格斗场，周围原本应该坐满观众的阶梯看台此刻空空荡荡。
楚纯一左右看了看，寻找着监控摄像头。
江寒山道，“监控全部关闭，通讯屏蔽已经打开，场内精神力波动不会外泄，放心。”
楚纯一收回目光，“多谢。”
格斗场的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大块头，起码两米，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痕。
虽然长了一副穷凶极恶的面孔，但眼神意外地平和，瞧见楚纯一时还微微点了点头。
另一个瘦一些，中等身材，剃了个利落的板寸头，眉心有一道竖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看就是不爱说废话的主。
“赵联，S级退伍哨兵，精神体棕熊。”刀疤大汉主动开口。
“陈华合，S级退伍哨兵。”板寸头简短地报了名字，顿了一下补充道，“精神体中华鹅。”
脚边的大白鹅配合地扇了扇翅膀，‘嘎嘎嘎’叫了三声，中气十足。
楚纯一的目光在大白鹅身上多停了两秒。
陈华合大概习惯了这种反应，脸庞绷紧说了句：“我的是实战型精神体，攻击力不弱于任何猛兽类。”
“哦哦我信。”楚纯一点头，特真诚。
被大鹅追过的人都懂。
赵联咧嘴大笑，刀疤跟着弯出弧度，看着挺凶，笑起来居然有几分憨厚。
“小兄弟别看老陈的鹅长得滑稽，当年在A-11陨石带战役里，这只鹅一嗓子嚎下去，四只A级星兽当场死了仨。”
“嘎！”
大白鹅昂首挺胸，一副‘没错说的就是老子’的得意劲。
陈华合拍了一下鹅脑袋让它消停。
“行了，说正事。”
陈华合看向楚纯一，目光平直，“你的中间人说你需要两个S级做精神力压力测试。”
“具体怎么个测法？”
楚纯一走进格斗场中央，在场地中心站定，活动了一下手腕。
“很简单，我来搭屏障，你们的精神体互殴就行。”
赵联和陈华合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联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罕见地露出犹豫，
“小兄弟，两个S级同时全力输出，你不怕反噬吗？”
楚纯一笑了笑，语气轻松，“尽管来，被反噬了算我的。”
陈华合抿着嘴没多问，退后三步站定。
赵联也退到指定位置，粗壮的手臂放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释放精神体。
赵联身后亮起一团厚重的棕色光影，一只体型硕大的棕熊从光影中迈步而出。
棕熊近三米，厚实的皮毛下肌肉贲起。
它低下头，两只眼睛盯着楚纯一，从喉咙深处挤出瓮声瓮气的低吼。
陈华合的大白鹅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展开翅膀。
精神力灌注下，大白鹅的体型膨胀了两倍有余，翎羽根根竖起，泛着刺目的白光。
“嘎——！”
大白鹅张开扁嘴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音波肉眼可见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两股S级精神力肆意铺展，沉重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个格斗场。
楚纯一稳稳地站在原地，手腕上的荆棘纹路微微发烫。
精神屏障构建完毕的瞬间，楚纯一开口。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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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章 赚钱 易如反掌
棕熊率先发难，巨掌拍向大白鹅。
轰！
屏障纹丝不动。
大白鹅紧跟其后，张嘴喷出一道白色音波冲击，直击屏障的薄弱节点。
屏障微微泛起涟漪，随即恢复平整。
赵联眉头拧了起来，加大输出。
棕熊咆哮着连续拍击，一掌比一掌重。
陈华合的攻击节奏也在提速，大白鹅绕着棕熊高速飞行，从不同角度连续轰击。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赵联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
陈华合的眉心竖纹压得更深，袖口下的手臂青筋暴起。
楚纯一看着检测屏。
屏障的波动值始终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平稳浮动。
“停停！”赵联喘了口粗气，第一个停手了。
棕熊收回前掌，粗鼻子呼哧呼哧喘着。
陈华合随后收手，大白鹅翅膀耷拉着，嘴巴张着散热，叫都叫不出来了。
格斗场重新安静下来。
赵联用手背擦了把汗，盯着楚纯一看了好几秒。
“二十分钟，两个S级全力输出，你的屏障波动没超过百分之二十？”
赵联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小兄弟，你到底什么等级？”
“这个不方便说。”楚纯一笑眯眯的，冲两人竖了个大拇指，“但二位的精神力质量很棒，比我预想的强。”
陈华合没搭腔，但他看楚纯一的眼神已经跟二十分钟前完全两样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上过陨石带，下过虫巢，见过的向导不下百个。
他记得有一次，一名S级向导在前线给小队撑屏障，遇到S级星兽突袭，屏障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碎成渣，那个向导当场精神力反噬昏迷，差点没救回来。
而眼前这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向导，他的精神屏障扛下了两个S级哨兵二十分钟的全力攻击，竟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连站姿都没挪一下。
这种屏障强度不是S级。
甚至不是SS级。
陈华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去了。
对方不想说，就别问，这是老兵坚守的规矩。
赵联拿毛巾擦了把脸，表情变得有些拘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向导大人，我想问个事。”
“说。”
“您能做净化吗？”
楚纯一眨了眨眼。
赵联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期盼。
“我跟老陈都是因为失控值太高才退的伍。”
“白塔内的向导一个月给我们降个零点几，还得排队排半年，抑制剂倒是不缺，可全凭死撑硬抗。”
“要是您能帮我们净化，哪怕就降一个百分点，我愿出十万星币。”
赵联说完顿了顿，像是怕开价太低得罪人，连忙补了一句，“价钱可以再商量！”
陈华合也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度。
“我失控值74％，老赵78％，每天两管抑制剂，一管五万星币。”
陈华合说得很平静，但楚纯一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一天十万，一个月三百万，只是为了不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
这就是退伍哨兵的现状。
所以他们才会跑到地下暗城来接陪练的活儿，赚抑制剂的钱。
楚纯一看着面前这两个浑身是伤的退伍老兵，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降一个百分点，十万星币。
以自己SSS级的净化效率，让一个S级哨兵的污染值降30％下去不成问题。
降1％是十万！
30％就是三百万！
两个人就是六百万！！！
楚纯一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可以。”楚纯一轻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江寒山心领神会，朝格斗场侧面的通道走去。
“这边有单独的房间，跟我来。”
房间不大，两张加固型金属床并排放着。
床架上焊着特制的精神力约束锁链。
这是暗城里专门给高阶哨兵做净化时用的标准配置，防止哨兵在净化过程中因精神力剧烈波动而暴起伤人。
赵联和陈华合各自躺上一张床。
江寒山动作利落地将两人的手腕脚腕用锁链固定好，又拉了拉确认锁扣没有松动。
楚纯一站在两张床中间的位置，活动了一下十根手指。
终于能放开手脚干一票大的了！
不用压制，只管痛快！
楚纯一意识一分为二，同时进入两个截然不同的精神图景。
左边，赵联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广袤的山林。
但山林大面积枯死，树木东倒西歪地泡在黑色淤泥里。
一只棕熊蹲在唯一还没被污染的山坡上，毛发暗淡，左前掌上覆盖着一层黑灰色的硬壳。
右边，陈华合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开阔的湖泊草场。
草场上焦痕遍布，湖水浑浊发臭。
大白鹅站在湖心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洁白的羽毛染了大片灰黑色污渍，扁嘴一张一合，嘎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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