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指节搭在扶手上，轻轻发颤。
。。
盛闻朝闭上眼，试图压制住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冲动。
竹叶青在袖管里焦躁地缠绕着他的手腕。
它能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在失控边缘徘徊。
盛闻朝的手指收紧，又松开，然后他站了起来。
。。。
楚纯一刚退后半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盛闻朝的力气很大，指尖冰凉，扣在楚纯一的腕骨上，微微发抖。
“盛老师？”
盛闻朝往前倾身，额头抵在楚纯一的肩窝里。
楚纯一愣了一下。
。。。。
“让我抱一会儿。”
盛闻朝的声音闷闷地，哑得厉害。
“一会儿就好....”
楚纯一垂下眼，心想，下次安抚还是把人绑起来吧。
本以为盛闻朝失控值不高，安抚结束后不会做出过于依赖向导的本能。
没想到啊，如此克制的盛老师也没能克制住哨兵的本能。
楚纯一抬起手，轻轻搭在盛闻朝的背上。
拍了两下。
盛闻朝的呼吸更重了。
他的手指从楚纯一的手腕滑到小臂，再往上，扣住手肘，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楚纯一顺着力道往前挪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盛闻朝的额头从肩窝蹭到颈侧，鼻尖抵在楚纯一的颈动脉上方。
这里有脉搏在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盛闻朝的喉咙动了一下，露出犬齿。
想咬。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竹叶青在精神图景里兴奋得几乎要窜出来。
它也想！
想缠上去！
想把冰凉的鳞片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想用蛇信子舔一舔那个跳动的地方！
想用尖牙狠狠咬进去！
盛闻朝抿紧唇，死死攥住楚纯一的手臂，指节发白。
不能，不可以...
这是他的学生，是向导，是掌控他精神图景的那朵玫瑰。
不能咬，不能缠，不能把人锁起来，不能把人藏进只有自己能进入的竹海深处。
“呼...”
盛闻朝把脸埋进楚纯一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玫瑰的味道。
清甜，微涩，带着一点点危险。
盛闻朝在这个味道里，慢慢找回了一点理智。
五分钟。
楚纯一数着时间。
盛闻朝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
他松开楚纯一的手臂，退后半步，抬起脸。
脸上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抱歉。”
盛闻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楚纯一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袖口。
“哨兵对向导的本能依赖而已。”楚纯一语气很平淡，“盛老师不用在意。”
此时此刻，盛闻朝有些心碎。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盛闻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还有一件事。”
楚纯一抬眼。
盛闻朝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日程表。
“下周一有一次教学研讨会，温丽笙和苏明皓都会参加。”
指尖点在会议议程的第三项。
“我可以在这场研讨会上引导话题方向，让她们关注其他几个进步明显的学生。”
盛闻朝抬起绿瞳，看向楚纯一。
“分散她们对你的注意力。”
楚纯一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
盛闻朝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盛闻朝能看清楚纯一睫毛投在眼睑下的那小片阴影。
楚纯一弯下腰，嘴唇凑近盛闻朝的耳边。
“盛老师真乖。”
盛闻朝的耳廓瞬间红透了。
楚纯一直起身，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拉开门。
“走啦，盛老师下次再见~”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研究室里又只剩下盛闻朝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耳廓的热度迟迟没有退下去。
竹叶青从袖口钻出来，缠在他手腕上，脑袋对着门口的方向，吐着信子。
“咝咝...”
好舍不得小向导...
盛闻朝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垂。
刚才那个触感还残留在上面。
很轻。
很痒。
教学楼另一侧。
苏明皓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面前的终端屏幕亮着。
屏幕上的曲线图正是楚纯一被修改后的评估数据。
但苏明皓肩膀上的鹦鹉精神体，正焦躁地扑腾着翅膀。
它歪着脑袋，豆眼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
“不对不对！”
苏明皓盯着曲线，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不对？
哪里不对？
“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对！”
苏明皓没看出什么不对，但他相信自己的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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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章 好好好 你们个个都是关系户啊
周五，一周课程结束后。
楚纯一第三次站在裴青歌那栋白色小洋楼门前。
他按响门铃，等了三秒。
“进来吧。”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楚纯一的脚步停在了台阶上。
裴青歌站在门后。
对！
站着！
就是两条腿站着的站着！
白色衬衫，浅灰长裤，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粉蓝色的眼睛在午后暖光里看着温顺无害。
裴青歌的手还搭在门把上，腕间的贝壳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楚纯一看了看裴青歌的腿，又看了看玄关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轮椅呢？
你那天天恨不得焊在身上的轮椅呢？
楚纯一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装瘸的人突然站起来了，这是准备请自己吃断头饭，还是...？
裴青歌全然没看见楚纯一那点打量，他侧身让路，笑得比前几次都自然。
“纯一快进屋来，今天我亲自下厨。”
楚纯一收敛心神，抬脚进门，语气真诚地挑不出错。
“学长身体好了？”
裴青歌关上门，走在他身侧，步子不快，姿态却稳。
“差不多吧。”
“差不多到可以站起来做饭？”楚纯一问。
“嗯。”裴青歌低头看他，语气诚恳，“想给纯一做，就站起来了。”
楚纯一：“……”
好感人啊...
如果他不知道这人之前在手帕和香薰里塞精神标记，在墙根放水母触须，装病装得比专业演员还投入的话，那他可能真要感动一下。
客厅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这里冷白，干净，带着一点昂贵但没人味的精致。
今天却换了暖色壁灯，窗帘半拉着，阳光落在地毯上，旁边矮几放着鲜切花。
是真的花，不是精神力凝出来的假东西。
白色洋桔梗，浅粉玫瑰，几枝蓝色绣球。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奶油蘑菇汤的味道，烤鱼的焦香，还有一点柠檬的清爽。
楚纯一走到餐桌边。
餐具摆得整齐，汤碗预热过，杯沿干净，刀叉角度对得严丝合缝。
裴青歌拉开椅子。
“坐。”
楚纯一坐下，手指在桌沿轻轻碰了一下。
精神力偷偷铺开。
汤，鱼，沙拉，甜点，水杯，桌布，花瓶，香薰口，地毯下方，窗帘后面。
没水母毒素！没有暗藏的精神频率！没有诱导波！也没有第二层陷阱！
裴青歌坐到对面，拿起汤勺，自然地给楚纯一盛了一碗。
手腕稳，动作温柔得体，半点病弱样子都没有。
“尝尝。”
楚纯一接过汤碗。
汤面浮着一点浅金色油光，蘑菇切得细，奶香不重，入口温度刚好。
他喝了一口。
还挺好喝。
“好喝吗？”裴青歌看着他。
楚纯一点头。
“裴学长厨艺真不错。”
裴青歌眼睛弯了一下，他把烤鱼往楚纯一面前推了推。
“鱼刺我挑过了，纯一可以放心吃。”
楚纯一拿叉子的手悬在半空。
“学长这么细心？”
“以前身体不好，吃东西麻烦，就习惯了。”裴青歌说得轻巧，“后来发现，原来照顾别人比照顾自己有意思。”
楚纯一抬眼看他。
裴青歌托着下巴，缓缓补了一句。
“尤其是照顾你。”
楚纯一麻了，裴青歌到底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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