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冷清得很。
只有零星几个哨兵走动，眼神一个比一个凶。
负责对接的，是灰域零号小队的两个S级哨兵。
一个懒洋洋靠在补给箱上，银灰色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前，一双眼睛半眯着，瞧着没什么精神。
可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子刺。
雪豹精神体趴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
“新来的向导？”那人开口，声音慵懒，“瞧着挺水灵，能撑几天？”
“郁卿。”旁边另一个人笑着接话，“别把小向导吓跑了。”
这一位就温和多了。
浅黄色的眼睛弯着，气质软乎乎的，像一团雾。
可楚纯一只看了一眼，后颈就起了层细密的小疙瘩。
这人笑得越温柔，他越觉得不对劲。
“我叫司千行，灰域零号小队队长。”司千行伸出手，面带微笑，“以后多关照。”
楚纯一没去握，只礼貌点头。
“楚纯一。”
司千行的手在半空停了停，也不恼，自然地收了回去，笑意更深。
“好谨慎的小向导。”
角落里，白塔的测试员缩着，手里的终端亮着，全程记录。
另一名哨兵郁卿忽然对楚纯一抬了下手。
脚边雪豹的精神威压猛地铺开，冰冷的寒意裹着压迫感，直朝楚纯一卷过去。
楚纯一站着没动。
下马威？
他的万人迷属性失效了？
有点意思。
腕间一缕玫瑰香气悄无声息地漫出去，温温柔柔，却像一只手，轻飘地把那寒意按了回去。
雪豹精神场一滞，像撞上了一团软绵的墙。
那头懒洋洋的大猫忽地睁圆了眼，愣地看着楚纯一，连大尾巴都忘了甩。
郁卿挑了挑眉，半眯的眼睛终于睁开些。
“哟。”郁卿来了点兴致，“小向导还有两下子。”
司千行也笑着开口了，话却绕着弯。
“小楚向导从前线来的吧？听说第一军团那位顾团长，可稀罕你了。”
“能让顾团长放手送进灰域，你这本事，可不像个A级。”
楚纯一抬眼看着司千行，唇角弯了弯。
“司队长消息倒灵。”
“不过...”楚纯一不紧不慢，“灰域小队的长，连失控边缘都能压得这么稳，这本事，也不像个普通S级吧。”
司千行笑容顿了顿。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接话。
空气里那点温和的假象，裂开一道缝。
半晌，司千行话锋一转，叹气道。
“唉，我们这小队啊，个个都是没向导要的。”
“你来了，可得给我们好…安抚安抚。”
“安抚哨兵是我的职责。”楚纯一接得滴水不漏。
这一来一回，谁也没占到便宜。
夜里。
楚纯一窝在分给他的小房间里。
他掏出终端。
光屏上信号格忽明忽暗，跳得厉害。
楚纯一给江寒山发了条消息，想问这俩哨兵更细的底。
消息卡在发送框里，转了半天圈。
基地防护罩外的紊乱射线一上来，信号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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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章 芝士与玫瑰
警报是被一声闷响震出来的。
楚纯一刚把卡住的终端关上，整个基地的防护罩就晃了一下。
桌上的水杯跟着跳了一下。
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
“星兽撞防护罩了！零号小队出战！”
楚纯一推门出去，正撞上郁卿。
这人睡眼惺忪地从走廊尽头房间出来，头发比白天还乱。
他打了个哈欠。
“啊~又来。”
“小向导跟不跟着看看？”
“好。”楚纯一应得干脆。
“胆子不小。”郁卿挑眉，“别哭着回来找我。”
“司队长呢？”楚纯一没接他的话。
“早出去了。”郁卿往岩原方向努嘴，“他这人，打架比谁都积极。”
岩原上一片混乱。
黑红色的天空下，十来头裹着污染的星兽正往防护罩上撞。
每撞一下，罩子就泛起一圈涟漪。
基地的边缘炮台轰个不停，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往人鼻子里钻。
司千行站在最前头。
他那身雾蒙蒙的气质这会儿全没了。
一只通体鎏金的天蚕蛾从他背后升起，翅膀华丽得不像话
翅膀上的鳞粉簌往下掉，落地就化成一摊腐烂的黑水，连岩石都被腐出小坑。
“好美。”楚纯一低声。
也好毒。
接着，那大蛾子翅膀一扇，鎏金色的鳞粉漫天飞舞，看着像撒了一地碎金。
沾上星兽的瞬间，这些庞然大物就开始溃烂，嚎叫，皮肉一块往下掉。
司千行回头冲楚纯一笑了笑。
笑容温柔得过分，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小楚向导，别被吓着了。”
话音没落，司千行抬手一指。
那只金蛾猛地俯冲，撞进兽群最密的地方，鳞粉炸开一片金雾。
底下的星兽成片倒下，腐烂的速度快得吓人。
楚纯一眯了眼。
这哪是S级。
这战力，往SS战力里排都绰绰有余。
另一边，郁卿也动了。
他的雪豹蹿出去，只剩一道残影，快得人眼睛都跟不上。
雪豹一爪子拍翻一头扑过来的星兽，转身又咬住另一头的脖颈，干净利落。
“漂亮。”
有基地哨兵忍不住喝彩。
可楚纯一盯着雪豹，眉头慢慢皱起来。
大猫越打越快，精神丝开始往外窜，而且很乱，连带着郁卿的动作都有些发飘。
郁卿失控了。
楚纯一抬手，玫瑰香气顺着风飘过去。
雪豹正杀红了眼，鼻子忽然动了动，紊乱的精神丝绷直。
它扭头看过来。
楚纯一对它弯了弯唇，又递了一缕精神力。
那一瞬间，雪豹眼睛亮得惊人。
“嗷——！”
雪豹低吼一声，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一截。
快如闪电，所过之处，星兽接连倒地。
郁卿明显感觉到脑子清明了，浑身的力气往外冒。
郁卿回头瞄了楚纯一一眼，目光灼热。
这边司千行也察觉到了不对。
打到中途，他五官忽然扭曲了一下。
失控的征兆爬上来。
他的金蛾开始疯狂扇翅膀，鳞粉撒得到处都是，连自己人都差点波及。
司千行笑得越来越古怪，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真好啊。”他喃喃道，“都死了才好…”
“啊啊！快散开！队长又发失控了！”
有零号小队队友呼喊着队友离开司千行附近。
楚纯一眉头一皱。
他没犹豫，精神丝延长，伸展，直接强行粗暴地探进司千行的精神图景。
入眼是一片鎏金色的雾林。
本该是梦幻又漂亮的地方，此刻却处透着腐败的气息。
金色的树叶往下滴着黑水，林子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污染。
而在那片雾林的根基处...
楚纯一顿了下。
那里有几道裂痕，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不像是失控后自然崩裂。
更像是有人为改造的痕迹。
楚纯一心里疑惑，面上却没显。
他建了一条临时链接过去，玫瑰香气漫进那片腐烂的雾林，温柔地裹住失控的金蛾。
精神力顺着链接渡过去，一点一点压住翻涌的污染。
司千行扭曲的脸慢慢平复下来。
他眼神涣散了一会儿，重新聚焦时，看向楚纯一的目光复杂得很。
安全范围里，白塔测试员的手都在抖。
他盯着终端上跳动的数据，喉咙发干。
【同时安抚两名高危S级哨兵，链接稳定，无衰减…】
这数据他不敢信，可仪器不会骗人。
这一仗打到天边泛起一点暗红的光，星兽群总算退了。
这次，有楚纯一在，出战的人员没一个失控暴走的。
岩原上一片狼藉，腐烂的兽尸冒着黑烟。
郁卿第一个晃悠回来。
他一身的懒散劲儿又回来了，可一靠近楚纯一他就不走了。
雪豹更夸张，直接往楚纯一身上一靠，毛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喂。”楚纯一往旁边躲，“你这大猫好沉。”
“它喜欢你。”郁卿厚着脸皮凑过来，“它想给你暖暖身子。”
“谢谢，我不冷。”
“可它觉得你冷。”郁卿眯着眼。
楚纯一懒得理他。
雪豹却赖得理直气壮，整个身子都压上来，呼噜呼噜响成一片。
“它叫芝士。”郁卿突然指了指雪豹，一脸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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