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蛾的翅膀收在背后，侧脸被蓝光映着，司千行垂眸看楚纯一。
“第一次见吧。”
“嗯。”
司千行解释道，“声波导向，定向切割频率源，SS级精神体的打法，不破坏周边岩层，不牵连友军。”
“除了祝间容，全联邦找不出第二人。”
楚纯一没说话，抬头看了一会儿，才把视线收回来。
战场上的哨兵开始清扫外围残余污染体。
楚纯一和郁卿往里推进。
到达一处岩壁旁边的时候，有一名哨兵突然停住了脚步，手里的武器松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名哨兵蹲下去，抱住了脑袋。
精神体在他身后飘动，轮廓模糊，被污染频率搅得乱成一团。
郁卿往前走了一步，楚纯一抬手拦住，“先别碰他，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开始塌了。”
“什么！？”
郁卿震惊，“小向导，你有办法救他吗？”
虽然郁卿已经习惯了死亡，但小向导来了，他们是不是可以多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嗯，你看好周边，别让人来打扰我。”
楚纯一蹲下来，把手搭到那名哨兵肩膀上。
精神丝探入。
这个哨兵的精神图景里是一片结了冰的河床。
污染物从河面往下钻，把冰层染成黑色。
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向上顶，要从下面把整片冰层掀翻。
楚纯一让精神力顺着河床两侧的裂缝渗入。
遇到污染先绕着它走，把边缘一点一点剥干净，将干净的部分填回去。
最后那团污染核心孤零零地悬在河床正中间，失去依附，自己就散掉了。
楚纯一把手收回来。
那名哨兵缓缓抬起头，眼神还乱着，但精神体的轮廓重新清晰了。
楚纯一站起来。
“送医疗舱吧。”
郁卿立马喊人过来把那名哨兵扶走。
楚纯一转身，对上祝间容的目光。
祝间容站在三步外的地方，独角鲸已经收回去了，手背上那道蓝色纹路还没有完全褪尽。
他的眼神落在楚纯一身上，原本放在腰侧的手收了一下，攥了攥，又松开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几秒。
楚纯一先开口。
“看够了？”
周围还有人在忙着收尾，祝间容把话头咽了回去，用眼神往旁边示意了一下，意思是等下再说。
等战场收尾结束，所有人回基地。
楚纯一在走廊拐角被祝间容拦下来，他低声说：“借一步说话。”
旁边郁卿和司千行的目光从各自方向同时落过来。
楚纯一冲两人摆摆头，跟着祝间容往基地深处的备用室走进去。
门关上。
“你有净化能力，而且等级不低。”祝间容没有绕弯子，直言道，“白塔不知道这件事。”
楚纯一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容哥打算怎么办？写进报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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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章 总有人在努力去改变
“不会，我替你瞒着。”
祝间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稳，“我只是想确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灰域这里，有多危险。”
楚纯一没否认，也没点头，他道，“你来灰域不是为了挖我的底细的，对吧。”
“你刚才在战场上那个眼神，不是要去报告的眼神，”楚纯一把语气放得随意，“是准备替我堵住消息的眼神。”
备用室里堆着几箱备用物资，头顶灯管洒下。
祝间容站在那束浅黄色的光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开口。
“净化能力是向导里最稀缺的变异类型，白塔保守派要是知道，不会让你在外头待着。”
楚纯一对上祝间容的视线，不躲不闪。
“所以我需要有人替我守着这个消息。”
祝间容定定地看了他很久。
他最终低声说，“我会替你守住这个秘密。”
楚纯一点了点头，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容哥，谢了。”
祝间容没做声，等楚纯一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低下头。
掌心摊开，独角鲸悄悄游出来，在空中绕了小小一圈，发出一道细细的鸣叫。
郁卿抱着胳膊靠在走廊另一头，目光往楚纯一脸上扫了一遍。
“谈完了？”
“嗯。”楚纯一往自己宿舍方向走，“谈完了。”
“谈了多久，谈了什么。”郁卿跟上来，把声音压低，“就你们两个。”
“工作上的事。”
“工作。”郁卿拖了个尾音，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什么工作需要单独关门谈。”
楚纯一没接这话，迈进宿舍，把门留了条缝。
郁卿刚要往里迈一步，司千行从另一侧走廊过来，站在门口。
两个人在门缝前撞了个对视，气氛沉了一下。
“你来干嘛。”郁卿偏过头。
“来看看小向导。”司千行说，语气温和，眼神不太温和，“你呢。”
“我也是来看看。”
楚纯一把外套挂上，听着门外那两个人针锋相对地怼了三四句话。
他直接打开，两个高个子哨兵站在门外，肩对肩，像两堵墙。
“你们站我门口干嘛？”
楚纯一看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还想进来坐坐？”
郁卿一喜，迈步就要进去。
“砰”
楚纯一立马关门。
郁卿的鼻子差点被夹住，他往后一缩，一脸懵逼。
“不是你说邀请我进去坐坐的吗？”
现在又...
唉，小向导的心思真难猜。
司千行在后面笑了一声，笑得无辜极了。
“小向导脾气越来越大了。”
“走吧，回去休息了。”
当夜。
祝间容把修改过的任务报告提交到白塔总部系统里。
战斗过程完整，伤亡记录完整，精神力波动数据完整。
唯独楚纯一的那段净化记录被替换成了普通的安抚数据，波动曲线被拉平到A级向导的正常范围之内。
这份报告过了两个小时就被审核通过了。
但在蔚蓝星白塔总部的某间办公室里，白相把那份报告调出来看了第三遍。
她端着茶杯，浅茶色的头发拢在耳后，温润的棕色眼瞳里映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不正常，波动模型太平整了。
白相把杯子放下，指尖在终端上轻轻划了几下，把楚纯一近两周的原始精神力采集数据全部调了出来。
逐帧比对。
果然，祝间容提交的报告里有一段约三十秒的数据缺口被补了一条合成曲线。
手法很高明，但瞒不过她。
白相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表情平静得像湖面。
三天后。
楚纯一借基地通讯窗口期，向白塔提交了一份常规的工作汇报，附带一段看似寻常的个人备注。
备注里写的是灰域基地向导配给不足的问题。
措辞客气，语气恳切，最后加了一句。
【高阶哨兵长期缺乏向导安抚，精神图景损耗率居高不下，是否可以考虑增派人手，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变成被制度遗弃的消耗品。】
这条消息的接收人不是白塔行政处，而是直接递到了白相的终端。
白相看完以后，手指停在屏幕上。
被制度遗弃的消耗品。
这句话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年轻，刚从学院毕业，因为精神力特质被白塔强制指派给一名高阶哨兵做永久配对。
她用了十五年才从那段关系里挣脱出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
楚纯一收到了一条来自白塔总部的回执，署名是白相。
楚纯一停下来，看了那个名字一会儿。
白相，S级向导，白塔高层革新派，年龄五十七，精神体是梅花鹿。
在楚纯一所知的情报里，这个人是少数几个在白塔内部还存着几分良知的人。
但良知这个东西，不代表愿意站出来。
楚纯一把那条回执点开，在下方备注栏填了几个字，然后申请了一条加密远程通讯频道。
频道申请理由写的是’灰域向导心理协调，需上级支持‘，提交给白相。
审批很快，白相那边接了。
投影展开，白相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浅茶色的发，眼睛干净。
她看楚纯一的第一眼，神情是那种客观中立的温和。
“楚向导，有什么事。”
楚纯一没有开门见山，先问了一句。
“白相前辈，灰域这边像我这样被派来的向导，任务结束之后，是直接回白塔评定，还是还有其他流程？”
“有标准复检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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