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元老清了清嗓子。
“正是因为原始等级与实际表现严重不符，才需要彻底评估。”
“我们这也是为了联邦的未来着想。”
祝间容把桌上那份加密调令影印件推到桌面中央。
“彻底评估，不是在当事人和监管负责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摸摸搞。”
“这份测试调令上没有我的签字，也没有白总长的审批章，元老们拿什么权限签发？”
保守派那头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立刻接话。
这时，议事厅侧门被推开。
顾无叹跨步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第一军团深色作战服，肩章上的金狮纹饰在冷白灯光下反着光。
身后跟着的不是副官，是一名通讯参谋，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联名文件。
一名保守派元老皱眉。
“顾团长，这里是白穹议席会议，你没有列席资格。”
“第一军团对白塔提出正式质询，按联邦军政条例第十七条，军方有权列席相关议程。”
顾无叹把联名文件搁到桌上。
整个议事厅里没人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楚纯一是我编队里立了功的有功向导。”
“白塔未经正当程序擅自对其进行高危测试，第一军团不接受这个结果。”
保守派元老脸色彻底垮下去。
“顾团长，你这是以武逼文。”
“事实摆在这儿，你觉得是逼也好，是问也好。”
顾无叹的棕金色瞳孔扫过在座所有人。
“我只一个诉求，楚向导由军方保护。”
另一个保守派元老冷笑。
“军方保护？说白了就是军方想把人抢走。”
“抢不抢的，总比你们把人软禁起来好。”
桌上的气氛僵到极点。
白相揉了揉眉心，正想开口，祝间容先一步站直身体。
“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不管军方还是白塔，谁也不该替楚纯一做决定。”
祝间容语调平缓温润，话里却有沉甸甸的分量。
“他是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向导，他的去留，应该由他自己选择。”
有人立刻接话。
“向导署的管辖权。”
“向导署管的是调配和保障，不是人身自由。”
祝间容看向那个说话的元老。
“还是说，各位想让全联邦的向导都知道，白塔对待立功向导的方式，是剥夺他的自由和选择权？”
三方僵持不下时，通讯参谋的终端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脸色当场变了。
他匆匆走到顾无叹身边，贴近说了几句。
顾无叹听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抬起头，目光从白相扫到祝间容，最后落在对面那排保守派元老身上。
“各位不用争了。”
顾无叹把通讯终端搁到桌面上，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联邦第一总指挥官元凤明，三分钟前向白塔发出正式通告。”
白相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顾无叹继续开口。
“他以联邦军事最高统帅的身份表态。”
“原话是，此向导，联邦军要定了。”
议事厅里没人说话。
保守派元老的脸色难看到发青。
白相和祝间容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还有……”
顾无叹把终端上的信息调出来，声音沉了下去。
“元总指挥本人已经启程，预计五小时后抵达蔚蓝星白塔总部，亲自接管楚向导的安置事宜。”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元凤明要亲自来接人。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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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章 一时抗命一时爽
联邦第一指挥官要来接走楚纯一的消息传得比走廊里的风还快。
监管区外那几个白塔卫队撤得干净，军靴声一路远去。
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到联邦第一总指挥官手里。
是活腻了吗？
监管房间内。
郁卿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眸光沉了下去。
“什么叫总指挥官亲自来？他凭什么？”郁卿不服。
“就凭他是联邦军事最高统帅。”司千行浅黄色眼瞳微眯，嘴角笑意收敛。
从会议厅回来的顾无叹转过身，看着楚纯一，喉结动了动，那句话在嗓子里滚了一圈。
“小楚向导，元总指挥他……”
“我知道。”楚纯一抬手制止顾无叹继续说下去。
楚纯一表情没多少起伏，眼睫垂着，指腹在杯沿上碰了碰，像在盘算什么。
顾无叹没再开口。
元凤明是他的直属上级，是七大军团总指挥官，是整个联邦武装力量的最高决策者。
他对总指挥官的命令向来是令行禁止。
可这一次，命令指向楚纯一。
顾无叹胸口那股躁意压不下去。
好烦！
又想抗命了怎么办？？？
郁卿盯着楚纯一的侧脸看了半天，冷不丁开口。
“小向导怎么不担心？难道你跟总指挥官有交情？”
不得不说，郁卿猜中了。
楚纯一抬眼看向郁卿，挑眉，语气带着揶揄。
“怎么，小猫吃醋了？”
“谁吃醋。”郁卿嘴硬，精神图景里的雪豹却炸了一身毛，尾巴甩得啪响。
司千行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郁卿瞪他。
“你脸上写着呢。”司千行摊手，“醋缸翻了都闻得到味。”
郁卿磨了磨后槽牙，正要开口，楚纯一伸手按住了他后脑勺上那撮翘起的碎发。
动作随意，像顺手按平一只炸毛的猫。
“别闹。”
郁卿整个人卡在原地，喉咙里原本要蹦出来的话全咽了回去。
耳尖一点红慢慢爬上来。
司千行在旁边看得眉头直抽，浅黄色瞳孔里压着不痛快。
凭什么就摸他的头？
难道是自己的头发太顺了？
楚纯一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行了，等会儿总指挥官来了，你们给我老实点。”
郁卿不服，“凭什么？他又不是你的谁。”
楚纯一挑眉，“那你是我的谁？”
郁卿被噎住。
司千行趁机接话，“我是你的协护哨兵，算不算？”
楚纯一扶额，无奈道。
“算，都算。”
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元凤明的旗舰副舰准时停靠白塔总部外围泊位，登舰甬道延伸出来。
两侧近卫列队站定。
清一色深银作战服，肩章上绞榕藤纹饰在灯带下折出暗光。
规格高得离谱，像在迎一位皇室成员。
白塔卫队长站在甬道口，嘴张了两次，愣是没挤出一句阻拦的话。
元凤明从甬道尽头走出来。
银白军装裁剪得贴合身形，肩线笔直，压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军帽下，银发被束得规整，只余两缕碎发垂在耳侧。
五官妖冶，骨相却冷，在配上禁欲系的军装，整个人都带着刀锋未出的危险感。
元凤明目光扫过两侧白塔人员，开口道。
“联邦军事最高统帅部对S级向导楚纯一启动最高级保护安排，即刻生效。”
白塔那边派来交接的文职官员虽不满，却忌惮元凤明的SSS级身份与军权，暂时让步。
顾无叹站在监管区门口。
金狮蹲伏在他身后，尾巴低垂，偶尔烦躁地扫过地面。
楚纯一从监管区出来时脚步轻快，白衬衫袖口卷了一截，露出细白手腕。
顾无叹盯着那截手腕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小楚向导。”
“嗯？”楚纯一回头看他。
顾无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最后只道，“有困难请务必联系我。”
楚纯一弯了眼睛，很乖地点头，“好，我会的。”
金狮闷地呜了一声，脑袋往楚纯一方向蹭了蹭，被顾无叹一把按住了后脖颈。
元凤明站在甬道口，浅紫色瞳孔从楚纯一身上挪开，淡扫过郁卿和司千行，点出两人身份。
“郁卿，司千行，S级，灰域战区编制。”
“你们挡在这里做什么？”
郁卿昂着下巴，“协护。”
“谁批的协护？”元凤明问。
郁卿眉头皱起来，刚要开口，楚纯一先他一步转向元凤明，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
“我批的，不可以吗？”
元凤明的视线在楚纯一脸上停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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